第二百零三章你看看!你把兕子教成什麼樣子了?

  午後的庭院,陽光慵懶。

  李麗質特意換了一身便於活動的鵝黃常服,烏髮松松綰著,坐在樹下的石桌旁。

  石桌上攤開一卷《論語》。

  而她的懷裡則摟著剛剛吃過飯的小兕子,指尖點著書卷上的字句,聲音柔得像四月的風。

  「兕子乖,今日阿姐教你《論語》,這是聖人教誨,字字珠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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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兕子點了點頭,看向了李麗質指著的地方。

  「我們先學這句——既來之,則安之。意思是說……」

  「我知道!我知道!」

  話還沒說完,小兕子就高舉著雙手興奮喊道。

  李麗質臉上閃過一抹驚訝,隨即轉化為欣慰的笑容。

  看來兕子平日裡還是很刻苦學習的啊!

  李麗質笑著問道。

  「那你說說是什麼意思啊……」

  小兕子立刻挺直小身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

  「既然來了就安葬在這裡吧。」

  「……」

  風好像停了。

  樹上的一片落葉旋落在石桌上,悄無聲息。

  李麗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點著書卷的指尖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陽光照在兕子細軟的眉毛上,她眼神清澈透亮,滿臉都寫著「兕子聰明吧?快誇我」的得意。

  足足過了三四息,李麗質才開口。

  「……安、安葬?」

  「對呀!」

  小兕子用力點頭,邏輯自洽地解釋起來。

  「小囊菌說,到了地方,就要有『歸屬感』,要紮根!安葬……」

  「安葬不就是最紮根的嘛!再也走不掉啦!」

  她邊說邊用小拳頭往下按了按。

  李麗質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

  幻覺,一定是幻覺。

  兕子定是把哪本志怪話本里的詞聽混了。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翻過一頁。

  「那……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呢?這個兕子可明白?」

  「這個我也知道!」

  小兕子立刻換上一副「這有何難」的小大人表情,學著之前看到的模樣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小虎牙,看起來可愛極了。

  「有人不知道我的大名,我還沒發怒,這已經很君子了呀!」

  說罷,她還頗為矜持地抬了抬小下巴,活脫脫一副「我年紀雖小,但氣量很大」的模樣。

  「……」

  李麗質沉默了。

  「那這個呢?朝聞道,夕死可矣?」

  「早上打聽到去你家的道路,晚上你就得死!」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自己不想要的東西,別人也不能拿!!」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有朋友從遠方送上門來陪練,豈能不開心?」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有的人只有在快被我打死的時候才會說好聽的話!」

  「……」

  李麗質沉默了。

  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她低下頭看向懷裡的還得意的小兕子,一字一句冷聲問道。

  「——誰、教、你、的?!」

  小兕子被姐姐驟然變冷的臉色嚇了一小跳,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毫不猶豫地指向陳默的房間。

  「小囊菌!」

  「真的?」

  李麗質眉頭一挑,還特地問了一下確認道。

  小兕子用力點頭。

  「就是小囊菌!」

  說著,她還一臉不解地問道。

  「兕子覺得沒問題呀,小囊菌說得可明白了!比先生講的好懂多啦!」

  「就是因為這樣問題才大了!」

  李麗質黑著臉起身,拉著小兕子朝著陳默房間走去。

  房間的門是開著的。

  陳默躺在房間裡的躺椅上,悠閒地曬著太陽,臉上還蓋著一本書——《掄語》

  似乎是聽見院外的腳步聲,他拿開書抬頭剛想咧嘴笑。

  然而,剛抬頭就看見李麗質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還有被她拽著一臉無辜的小兕子。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訕訕地坐起身。

  「這是……怎麼了?」

  李麗質沒說話,只是將懷裡那捲《論語》「啪」地拍在旁邊的桌子上,用手指著上面的「既來之,則安之」問道。

  「你看看你把兕子教成什麼樣子了!」

  「兕子,回答阿姐,什麼叫做『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來了就安葬在這裡吧!」

  李麗質看向陳默。

  「陳……掌柜,能請您解釋一下,什麼叫做『既然來了就安葬在這裡吧』嗎?」

  「……」

  陳默沉默了片刻,大腦當場死機。

  而小兕子見陳默被訓,立刻掙開李麗質的手,跑到他身邊抱住大腿,仰著小臉替他辯解。

  「小囊菌說得沒錯!紮根就是要埋起來!先生講的太繞了,兕子聽不懂!」

  「難道小囊菌說得是錯的嗎?」

  「難道不是嗎?」

  李麗質冷笑著反問道。

  她目光看向陳默,少有的生氣了。

  「你看看你都教了兕子什麼?」

  「我不知道啊!我也沒教過她啊!!!」

  「那她怎麼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啊!」

  陳默一臉冤枉地看向兕子。

  小兕子眨了眨大眼睛,奶聲奶氣道。

  「之前我去找小囊菌的時候,聽小囊菌和大哥還有扶蘇哥哥他們說的呀!」

  李麗質聽到之後,臉色緩和了不少,嘴裡埋怨著。

  「大哥也真是的,議事都不避著孩子,尤其是還說這種歪曲的話。」

  「就是!高明真是的!都不知道兕子也在我旅館住嗎?」

  剛剛推著輪椅進來的李承乾:???

  爾母婢的!!!

  當時不就你聲音最大嗎?


  「高明你怎麼來了。」

  李承乾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阿耶和其他人都過來了,說是錢賺夠了,要去註冊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