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壞女人伏誅!圖!

  第122章 壞女人伏誅!圖!

  桌上的人還在說話。

  那人給宋建國敬酒,說過去的事不提了,以後多走動。

  張淑淑坐在旁邊,筷子拿在手裡,一直沒夾菜。

  桃香看的明白。

  蠟燭熱了一下。

  那人舉杯的手忽然頓住。

  杯子懸在半空。

  他盯著宋建國的臉,但眼睛不聚焦。像在看什麼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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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宋建國叫他。

  那人沒應。

  他盯著宋建國身後的方向。

  嘴唇動了一下。

  「媽?」

  桌上安靜了兩秒。

  張淑淑愣了一下。

  「你叫誰?」

  那人沒理她。

  他把杯子放下,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牆邊。

  那兒什麼都沒有,只有過年貼的一張畫,後面是粉白的牆壁。

  「媽。」他又叫了一聲。

  他老婆從廚房跑出來。

  「怎麼了,老周?你叫誰?」

  那人沒回頭。

  他盯著畫,眼淚忽然下來了。

  「媽,我對不起你。」

  他老婆愣住了。

  「你說什麼呢?媽都走了多少年了——」

  那人轉過身。

  滿臉都是淚。

  他看著張淑淑。

  不對。

  他看著張淑淑,但眼睛裡看見的不是張淑淑。

  「媽,我知道你怪我。我借錢不還,我沒良心。我不是人。」

  他往後退一步。

  「但我沒辦法,我真沒辦法。孩子要上學,媳婦身體不好,哪兒都要錢。我不是不還,我是真沒有。」

  他蹲下去,抱著頭。

  「媽,你別怪我,你別怪我。」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他的哭聲。

  他老婆站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

  張淑淑也站起來了。

  她看著那人,又看看牆上那副年畫,又看看那人。

  宋建國放下酒杯。

  宋澈放下筷子。

  桃香坐在條凳上,手還揣在兜里,這術她能用出來,但沒有姐姐用的好,能干擾一個人算不錯了。

  那人還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老婆走過去,蹲下來扶他。

  「老周,老周你起來。你這是幹什麼?」

  那人抬頭。

  滿臉眼淚,鼻子通紅。

  他看著張淑淑。

  這回他看清了。

  他愣了一下。

  「————嫂子?」

  張淑淑皺眉應了一聲。

  他又看看牆上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慢慢站起來,腿有點軟,晃了一下。

  他老婆扶著他。

  他站在那兒,看著張淑淑。

  張張嘴。

  沒說出話。

  張淑淑走過去,拿起桌上那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她舉著杯子,看著那人。

  「老周。」

  張淑淑把酒喝了。

  「錢的事————」她說,「過了年再說。」

  張淑淑雖然沒錢,但不差那幾千,她來這也不是挑事,只是確定一下對方是否是有錢不還。

  看對方那樣子——平時壓力不小,連幻覺都出來了。

  張淑淑懷疑過那是對方演的。

  如果真是演的——還演的那麼像,張淑淑沒話說。

  ————算你厲害。

  桃香悶頭吃飯,感覺幫了倒忙。

  對她來說沒有什麼容易不容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容易也要還阿姨錢,她本來是嚇唬對方,結果阿姨心軟了。

  早知道不嚇唬他了。

  哪知道他這麼不經嚇,一個死人都能讓他懺悔。

  那人又哭了一會,張淑淑估計受不了一個大男人一直哭哭啼啼,擱那自說自的,說他老媽如何如何疼他,教育他要好好做人,他卻沒做到,說如果不好好做人變成鬼也會找他,結果真的變成鬼了。

  嘰里咕嚕的。

  張淑淑不想聽。

  他要是再說下去,這錢今天就得還自己!

  她不知道是桃香動了手腳,宋澈看出了點端倪,但不確定,只有夏璃很確定桃香用了幻術。

  她原本就在感知魔法,桃香一動手她就知道了。

  夏璃準備研究桃香。

  魔法就像煙一樣,你抽了會上癮,不抽————更上癮。

  夏璃的視線不自覺盯上了桃香,給桃香看的後背發涼。

  桃香總感覺這視線有些熟悉,固執中帶著冷靜,青眸像是在研究她一樣。

  不過她對夏璃感官不差,起碼沒和宋澈一樣,見面就是一腳把她踹飛。

  但她感覺夏璃不好相處,這人平時冷著臉,而且一股生人勿近的氣質,除了和宋澈在一起會呆呆的,其他時間都讓桃香難以接受。

  桃香繼續吃飯,這飯吃到最後,幾乎都吃飽了,整個飯桌只剩下老周哭哭啼啼的懺悔,他媳婦拉都拉不住,一直要給張淑淑磕一個。

  大過年的,這頭能亂嗑嗎?

  張淑淑人都驚呆了,她打算這錢直接不要了。

  老周人精了點,但是精明的精,不是精神病的精——幾千塊錢而已,不至於一直要磕頭,還擱著認媽!

  乾媽?

  乾媽也不行!

  要不是看桃香吃的津津有味,張淑淑直接就走了。

  宋建國看張淑淑難受,過去應付老周。

  他和老周老婆倆人一塊把他拉回屋裡,老周老婆人也嚇壞了,老周起初還正常,只是說還錢的事,到最後,啥事都說——上回藏的錢賭了,偷偷洗腳——偷偷罵人,他全吐出來了。

  老周老婆一臉黑線。

  宋建國一看,這還吃個蛋,他利落的幫忙叫了人,幫忙把老周交給醫護人員。

  不過這過年,老家離得又遠,老周怕是要癲一會了。

  桃香嘴巴皺了皺,沒敢說話。

  她跟著張淑淑回家。

  回到家,她就在台階上畫畫,她這個年齡,煩心事不多,心裡就一個字一玩。

  玩完後是另一個字——吃。

  她這輩子也就吃喝玩樂了。

  桃夭這陣子一直沒出來,宋澈也沒多問,他和桃僅限於身份證上糾纏,他回去搗鼓沒弄完的兼職。

  早些做完——就不接了。

  過完年再看。

  過年都是忙一陣,閒一陣,平時沒事——就是真沒事,宋澈自己在房間做事情,張淑淑和宋建國聊了起來,夏璃打量許久,接近桃香。

  小姑娘畫畫正認真,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夏璃。

  「桃香————」

  「唔啊啊,鬼牙!」

  「我有事問你。」

  「原來是姐姐啊,你說。」桃香變得規規矩矩,她面對夏璃總是會莫名變得規矩,倒不是害怕,就是感覺得正經一些。

  她聽宋澈一直叫夏璃——魔女殿下,但這位殿下似乎失去了魔法————也不是這些原因。

  桃香說不出是什麼原因。

  像是骨子就覺得要規矩一些。

  夏璃蹲下身子,和桃香一個高度。

  「桃香,你的幻術可以再施展一遍嗎?」

  「不太行哦。」桃香在台階坐著,繼續畫畫,「我一個月只能用一次,而且這是姐姐的能力。」

  「那你能告訴我怎麼用出來是嗎?」

  「就————」桃香一時卡殼,「就——就默念咒語,然後集中注意力,然後——然後,沒有然後了,成不成功隨緣,不過姐姐一直能成功。

  「你的魔力從哪裡來?」

  「什麼魔力?」桃香感覺這就是一個超能力,超能力和魔力沒有關係。

  「就是施展魔法的魔力。」

  「這個不需要魔力吧。」桃香不確定,「或者是——我不太懂,問問姐姐?」

  桃夭心底回道:「這是那壞女人教我的,沒有魔力,直接用的。」

  桃香複述,「姐姐說沒有魔力就可以用。」

  「沒有魔力就可以用————」夏璃頓了幾秒,這個說法一點也不魔法。

  魔力是魔法的基石,沒有魔力就不會用出魔法。

  不用魔力就可以用出魔法————這誰研究出來的?

  這就研究不出來。

  夏璃感覺這事不對,除非這個世界和希特法則不同,但想要用出魔法一定需要類似魔力的東西。

  桃香畫完最後一個圖案,抬頭,「要我教你嗎?」

  她剛才得到桃夭允許,可以和夏璃打好關係。

  至於目的。

  肯定目的不純——她想通過夏璃,在宋澈那撈好處。

  宋澈看上去比夏璃好相處,實則不然。

  桃夭有一個邪惡的計劃。

  通過夏璃,讓宋澈成為侍奉貓咪的奴才。

  ————有點太邪惡了。

  那就讓宋澈地位再高一點好了。

  桃夭把方法複述一遍,聽的夏璃直歪頭。

  桃香低頭繼續畫畫,她發現畫少了一些什麼,只有人物是不夠的,還要有細節。

  桃香看了一遍。

  上面有宋澈,有夏璃,有張淑淑和宋建國,然後還有自己和姐姐,最後是答應姐姐——把布魯斯畫的丑一點。

  整體的效果就是五人,兩隻貓。

  一隻貓畫的精緻,一隻貓畫的潦草。

  名為布魯斯的貓雙膝跪地給一隻黑貓求饒,黑貓身邊注釋了幾個字—一狐狸大王。

  桃香把張淑淑畫的很仔細,尤其是那張溫柔的笑臉。

  給宋澈畫的——就事論事。

  她在旁邊補充了一些細節,多了一些太陽——儘管上次畫的月亮還在旁邊,現在天上有四個太陽和兩個月亮。

  桃香想了想,又在腳下畫了一個黑不溜秋的女人。

  一壞女人伏誅。

  桃香單腳踩著她,她跪著求饒。

  桃香爽了。

  桃夭也爽了。

  桃香是小孩就算了。

  桃夭年紀可不小,但她還是執著於這種事情。

  桃香繼續塗塗改改,力求把她和姐姐的形象變得高大些。

  夏璃一旁思考,她感覺這個魔法很不合理。

  而且一個月只能用一次。

  桃夭的解釋是,壞女人教她的就是這個版本,沒有魔力可以用出的魔法就這一個,次數也是一個月一次。

  本來可以改良一下。

  但不知道為什麼,壞女人停止改良這個魔法。

  桃香畫完最後一筆,把樹枝往旁邊一扔,站起來。

  她退後兩步,眯著眼看自己的作品。

  精修版—

  四個太陽,兩個月亮,五個人。兩隻貓,一個跪在地上的壞女人。

  很滿意。

  她扭頭看夏璃。

  夏璃還蹲在那兒,盯著她剛才畫的那些東西。但眼神不對。不是在看畫,是在看她。

  青色的眼睛,一動不動。

  桃香被看得有點發毛。

  「姐姐?」

  夏璃沒應。

  桃香往旁邊挪了一步。

  夏璃的視線跟著她挪。

  「姐姐————」桃香聲音有點抖,「你看什麼呢?」

  夏璃眨了一下眼睛。

  「在想。」

  「想什麼?」

  「想你說的那個魔法。」

  桃香鬆了口氣。

  不是想吃她就行。

  她又蹲下來,跟夏璃並排蹲著。

  「姐姐,那個真的不需要魔力。我就是想著,想著那個人應該看見什麼,他就看見了。」

  夏璃歪了歪頭。

  「想著?」

  「嗯。」

  「怎麼想?」

  桃香卡住了。

  她盯著地上的畫,想了半天。

  「就是————把他心裡那個東西,拽出來,放在他眼前。」

  夏璃愣了一下。

  「拽出來?」

  「嗯。」桃香點點頭,「他本來就怕。他怕他媽怪他。他一直怕。我就是把他怕的那個東西,讓他看見。」

  夏璃沒說話。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凍傷的裂痕已經沒了。

  她把手翻過來,看手背。

  又翻回去。

  「我心裡有什麼?」她問。

  桃香看她。

  「姐姐心裡?」

  「嗯。」

  桃香想了想。

  「殿下這個————」她說,「我不知道。」

  她頓了頓。

  「但姐姐心裡肯定有東西。」

  夏璃看她。

  「為什麼?」

  桃香指了指她懷裡的潦草玩偶。

  「你抱著它。」

  夏璃低頭看那隻毛絨兔子。

  白毛,黑眼睛,耳朵上有個小蝴蝶結。

  「這是宋澈給的,說他小時候玩過。」

  桃香點點頭。

  「所以姐姐心裡有他。」

  夏璃愣了一下。

  她看著那隻兔子。

  「有他————」她說,「然後呢?」

  桃香被問住了。

  「然後————然後就是有啊。」

  夏璃沒再說話。

  她把兔子抱緊了一點。

  院子裡安靜下來。

  太陽已經快落下去了,照在台階上,照在地上那些畫上。四個太陽有兩個已經被曬褪色了,但剩下的兩個還挺亮。

  桃香忽然站起來。

  「姐姐,你等等。」

  她跑進屋裡。

  很快又跑出來,手裡拿著根新樹枝。

  她把樹枝遞給夏璃。

  「姐姐也畫一個。」

  夏璃看著那根樹枝。

  沒接。

  「不會。」

  「隨便畫。」桃香說,「畫什麼都可以。」

  夏璃想了想。

  接過樹枝。

  她蹲下來,在地上畫。

  畫得很慢。

  先畫一個圓。

  再畫兩個耳朵。

  然後畫眼睛。

  黑豆子一樣的兩隻眼睛。

  桃香在旁邊看著。

  「兔子?」

  夏璃點點頭。

  她繼續畫。

  在兔子旁邊畫了一個人。

  很簡單的人。

  圓腦袋,長身子,兩條胳膊兩條腿。

  然後在那個人旁邊,又畫了一個人。

  畫完她盯著那兩個人看了很久。

  桃香指著第一個。

  「這是哥哥?」

  夏璃搖頭。

  「這是以前的。」

  「以前的?」

  「在希特。」夏璃說,「他那時候不這樣。」

  她指著第二個。

  「這是現在的。」

  桃香看看那個圓腦袋長身子的小人,又看看夏璃。

  「一樣啊。」

  夏璃愣了一下。

  「一樣?」

  「嗯,都長這樣。」桃香說,「你畫的人,都長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