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的眼裡只有你
出了單元門，冷空氣撲面，但少了此前的寒意，只覺得有些涼快。
老樹的枝椏光禿禿的，再過一個月，就會有嫩芽抽出，重現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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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澈站在巷子口，不知道往哪跑。
現在是晚上，又是過年，沒人閒的沒事出來跑步。
夏璃也站著，她在想，只是跑步能鍛鍊身體嗎？
每天跑步，鍛鍊心肺，除此之外，還有很多需要鍛鍊。
「往哪跑？」宋澈問。
夏璃想了想。
「繞著小區？」
她拿出手機，劃了幾下。
「一公里。」她說，「大概。」
她指了一個方向。
宋澈看她指的方向一那是菜市場的方向，這會兒正熱鬧，人擠人。
「換個方向。」
她換了一個。
這回是學校方向，路上人少。
「行。」
他們開始跑。
宋澈跑得不快，夏璃跟在旁邊，步頻很穩。他倆都是普通人，體力也正常水平。
即便速度不快，跑了大概十五分鐘，宋澈覺得腿開始沉。
夏璃開口。
「你喘了。」
「沒有。」
「喘了。」
她扭頭看他。
「臉紅了。」
宋澈沒答，跑步不能一邊說話一邊跑，那樣喘的更厲害，他只是有點喘，並不是不行。
又跑了兩分鐘。
夏璃說：「要不要停。」
「不用。」
「你心率應該高了。
「你怎麼知道。」
她指了指自己耳朵。
「聽出來的。」
你聽個蛋，我自己都聽不到。
他沒說話，繼續跑。
夜風在臉龐滑過，清清涼涼，夏璃跟在身旁，銀髮舞動。
又跑了一分鐘，他實在跑不動了，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喘氣。
夏璃站在旁邊，呼吸和宋澈差不多，她也是了弱雞。
親身體驗一下跑步，夏璃發現並沒有明顯鍛鍊身體，只是身體很累，腿很酸，身體開始不適，胸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隱約有血的味道。
「果然很弱——我們都好弱。」
然後她伸手，在他背上拍了兩下。
「下次跑慢點。」她說，「一開始太快了。」
宋澈直起腰，人類軀體的體力也就這樣了，沒有魔法加持，稍微快些，都堅持不了太久。
「————你故意的。」
「什麼。」
「一開始不說，等我跑不動再說。」
夏璃想了想，「這是激將法的一部分嗎？」
「不是，是你學的那個男性對弱字敏感」。
「」
夏璃點點頭，「生效了嗎。」
「算是生效了。」
他站直，把圍巾鬆了松。
現在的身體沒法說，純種高中生。
夏璃也沒話說，純種少女。
倆人湊一起，沒有希特一條狗的體力條高。
但跑完之後，宋澈除了感覺到累，還感覺到了其他感覺。
暢快——還有和夏璃一起跑步的安心。
跑步本身沒什麼樂趣，但一扭頭就看到那抹銀色在黑夜中舞動，他總是會先一愣，那是不真實的感覺，但夏璃的呼吸聲會把他拉回現實，那是真實感。
以後每晚，都跑一會吧。
「走吧，回去。」
「嗯。」
夏璃跟著他往回走，銀髮在身後晃動。
走了幾步，她忽然說。
「明天繼續。」
巷子口的槐樹底下，有個攤子剛收，老闆在擦桌子。
空氣里還有油條的香味。
宋澈忽然說：「夏璃。」
「嗯。」
「你那個催眠的圖。」他說，「再給我看看。」
夏璃抬頭看他。
「你想試？」
「想看看有多傻。」
她把手機拿出來，找到那張動態愛心圖，遞給他。
宋澈盯著看了十秒。
愛心還在轉，粉紅色，閃來閃去。
他放下手機。
「沒什麼感覺。」
夏璃接過去。
「可能要多看幾次。」
「你試過嗎？」
她搖頭。
「沒有，我怕被催眠。」
「你怕被催眠成什麼樣。」
她想了想。
「怕變成聽話的人。」
她頓了一下。
「現在這樣，就很好。」
是麼。
宋澈把愛心圖案遞到夏璃眼前。
那我可要控制你了。
夏璃嚇得趕緊閉上眼睛。
她的睫毛長長的，一顫一顫，想要睜開，但又害怕那個愛心的催眠圖案。
「你先拿開，不要催眠我。」夏璃雙手在面前擺動。
「我拿開了。」
宋澈沒有繼續逗她，關上手機遞給夏璃，她拿到手機後果然睜開眼，但緊接著，她又把圖片給宋澈看。
「我要控制你了！」
宋澈抿了一下嘴，看著夏璃的青眸，無奈一笑，隨後雙眸失焦，「夏璃大人，請吩咐。」
「以後要身體健康。」
「收到，夏璃大人。」
「以後不要罵我笨蛋。
「收到，笨蛋夏璃。」
夏璃頓了頓，收回手機，「你原來沒有被我催眠。」
「你才發現啊，殿下。」
宋澈看她表情悻，開口道：「我說你笨蛋不是在罵你，其實算是一種喜歡你的稱呼——你要是覺得吃虧，也可以罵我笨蛋。」
「是嗎？」夏璃還分不清宋澈說的笨蛋是真的罵她笨，還是一種喜歡。
「當然，罵你和不罵你其實很明顯。」
兩人漫步，到了家，宋澈邊開門邊解釋，「比如說你能吃——算了，換一個比喻，比如說我能吃，桃香也很能吃，我說我是小吃貨，但說桃香是飯桶大王，那就是在罵桃香。」
「我不是飯桶打大王！」躺在沙發的桃香立刻出言反駁。
「比喻而已，只是打個比喻，不要介意。」宋澈關上門，「時間不早了，先睡吧。」
「明早一早就要去吃飯？」
「中午吃飯，不過起早點可以準備準備，我再跟你說說家裡邊的事，遇到親戚，你也好應對。」
宋澈其實想讓夏璃穿上絲襪，體驗一下膝枕的感覺，但上次在太溪，他看夏璃腿被枕麻了，有點心疼。
他越喜歡夏璃，就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他對夏璃不只是那種欲望，更多是想抱著夏璃，親親她，牽牽手，一起做有意義的事。
欲望和這些，他現在都能光明正大的面對。
宋澈再也沒有否認過這些。
睡了一覺，昨晚跑步的後遺症漸漸出現。
他倆剛開始跑，一下子跑了二十多分鐘，大概跑了四公里，今天醒來，宋澈感覺像是肌肉拉傷，不太適應。
不過只是疼痛，不至於路都走不了。
推門出來洗漱。
每天一見，夏璃懵臉。
夏璃剛好出來，她每天早上，銀髮都是亂糟糟的，宋澈非常確定，夏璃睡覺指定不老實。
「早，夏璃。」
「早～」夏璃拖著長音，聽上去沒睡好。
宋澈打量一番，感覺夏璃走路有些奇怪——小腿現在指定酸痛，胳膊也有點酸。
這都是正常現象，經常不鍛鍊的人，第一次鍛鍊都會出現身體不適。
堅持一段時間，身體就能適應。
夏璃洗漱前都是懵懵的，但洗完臉後，就變得清醒起來。
她去整理頭髮，宋澈去房間把那件禮物抱了出來。
一見禮服，和殿下那套禮服類似，但是更少女一些。
之前那套禮服，是單純的禮服，更多的為了出席重要場合，凸顯魔女身份的設計，但這件禮服，宋澈特意選了符合美感的設計。
整體比較薄，但可以穿上加絨絲襪，上半身套上外套——走在外面肯定冷，到了有暖氣地方就可以脫掉。
而且這個禮服和魔女禮服還不同。
那件衣服像是cosplay一樣，平時不能穿出去。
但這件，平時和重要場合都可以穿出去。
宋澈再次從房間出來時，夏璃剛好也從房間出來，她抱著一個盒子，兩人四目對視。
「我————」
「你先————」
「那我先————」
宋澈把禮盒遞給夏璃，「雖然少了份驚喜，但這裙子挺好看，你應該會喜歡。」
宋澈看著夏璃手中的盒子，他看的仔細，不只是盒子，還有夏璃的手。
她雖然不是嬌生慣養，但和嬌生慣養差不了多少，皮膚很嫩，平時洗碗都凍出了些皸口，現在手指上有些紅腫，像是扎了一些小刺。
夏璃的禮物也少了份驚喜，但宋澈不在意——夏璃會用心送他禮物，本身就是個大驚喜。
她手裡的那個盒子看上去簡陋不少，但宋澈知道，這些是夏璃自己買的，沒有問他要過一分錢，她不懂買什麼好——估計挑了很久，甚至去問了蘭阿姨。
宋澈心裡可高興了。
這對他來說，就是個大驚喜。
即使少了一絲驚喜，也是很大很大的驚喜。
「夏璃，要不要試試裙子？」
「嗯，但我想先給你禮物。」
夏璃把禮物遞給宋澈，「情人節快樂！」
「你知道是情人節？」
「嗯，我日曆上看的。」
「————啊。」宋澈頓了頓，忽然想起來上次夏璃說過同樣的話，她那時候說過年是個好日子，也是說從日曆上看的。
原來夏璃知道今天是情人節啊。
這事夏璃沒問過他——其實好多事都沒問過他。
夏璃都是實在不懂才會找他。
這個笨蛋——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可愛！
宋澈收回那個[笨蛋]，少罵了她一句。
他莫名感覺有點想哭，情緒來了就很奇怪——因為他突然想到，終有一天會和夏璃分開，宋澈不是聖人，他喜中生悲，有點不開心。
他壓住情緒，調整好表情，「情人節快樂，夏璃。」
「嗯，你要比我快樂。」
「你比我快樂。」
「不，我要你比我快樂！」
宋澈沒轍，但想哭的情更濃烈了，「好，我比你快樂。」
與此同時，窗外有炮竹聲響起。
宋澈剛想轉身去客廳收拾。
與此同時，夏璃叫住他。
「宋澈，我還有東西給你。」
「嗯？」
宋澈轉身，看著夏璃。
還有禮物？
這件事他沒想到。
夏璃的話讓他期待的回頭打量，只是打量一番沒找到那件禮物在哪。
夏璃不會把自己送給我吧？
宋澈驕傲的自我誇獎自己。
我這麼優秀，包的。
「宋澈，這個給你。」
夏璃拿出一個小小的物件，是個向日葵。
向日葵笑著，笑的燦爛。
宋澈記得，這株向日葵是一個司機大叔給的，上次被桃夭打碎底盤，只剩一株花了。
但現在看來，底盤被夏璃修了修，拼上了一個塑料底盤。
向日葵在夏璃手中托著，一搖一搖，笑意滿滿。
宋澈頓在原地。
夏璃繼續開口，她不會說動人的情話，也不會特意設計的小心機，她說的都是從蘭阿姨哪學來的，所以說的直白，「宋澈，蘭阿姨說，送人花要買一百朵，送九十九朵，留下一朵，等到這一朵枯萎，就可以再送你花了，但是我想送你一朵不會枯萎的花，但是我沒有錢——我，我————但是——但是我喜歡向日葵的花語，我下次會送你更好的花。」
宋澈已經愣在原地。
因為他看到夏璃支支吾吾，糾結送他的花貴不貴，能不能存在更長時間，他看的到夏璃的用心。
但是向日葵的花語————是什麼？
宋澈拿出手機要搜一下。
夏璃攔住他，「不用問了，我告訴你，向日葵的花語是————我的眼裡只有你」
。
說完，她就跑回臥室，漏出半個腦袋，夏璃的臉不是可愛類型，但那模樣讓宋澈感覺可愛極了，夏璃聲音悶悶的，「我要換衣服了，你自己看吧。」
宋澈的手握了握，他本來想抱一下夏璃，但她剛好跑掉了，只能作罷。
回到臥室，打開夏璃的第一件禮物。
宋澈拆開禮盒，小心放到一旁。
裡面是一個木質小提琴，宋澈見過這種手工品，拼夕夕就有。
平心而論，這玩意的製作其實比較粗糙，乍眼一看很精緻，但仔細看能看到上面的木屑，銜接處不太光滑。
不過這東西也不是仔細看的東西，擺在那裡，乍一看好看就夠了。
宋澈看了一遍，製作還算可以，零件看上去很多，有些地方能看到白蠟的痕跡，鑲嵌起來估計不容易。
尤其是小零件，因為製作不夠精良，上買的木屑夠刺手的。
宋澈湊近看小提琴的琴身。
上面好像·————有個牙印。
是拼不上去，硬咬的？
宋澈沒繃住，笑了起來。
夏璃用手力氣不夠，於是用牙把這個零件惡狠狠咬了進去。
上面兩個牙印。
明顯是夏璃的兩個門牙。
宋澈還能說什麼，這門牙——有力氣！
他把小提琴收好，擺在床頭顯眼的位置。
家裡沒有特定的柜子，宋澈準備買一個柜子，專門放些有意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