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回陝西

  一支隊伍走在去潼關的路上,過了潼關,就是陝西境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𝔱𝔴超實用 】

  領頭的人是趙大頂,身後是俘虜的建奴和收攏而來的百姓。

  這些人每天消耗的糧食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好在之前抄了范永斗的家,弄來了不少糧食。

  不僅能足量供應不說,還能剩下不少。

  至於錢糧什麼的, 趙大頂並沒有運送。

  先把這些人送到陝西去,再抽出時間來慢慢運送錢糧。

  梁五帶著兵馬已經趕到了太原。

  現在,太原府中的兵力有四千人。

  趙大頂帶走了兩千,不然的話,還要更多。

  沒有建奴俘虜和百姓掣肘,這些士兵能全部用到實處。

  孫杰早就把城封了, 禁止任何人隨意出入。

  如今,太原中的那些晉商,基本上全都堵在太原城中。

  馬上就是年關, 孫杰把晉商們囤積的糧食拿出了一部分,分給城中貧苦百姓。

  僅此一個手段,盡收太原府民心。

  百姓們都躲在家中吃著孫杰發下來的糧食,加之天氣越來越冷,街道上人影冷落。

  范家已經煙消雲散,所有之前的東西,全都被帶走。

  再過一段時間,等秦商的掌柜到位,太原的產業,將會盡入秦商之手。

  秦商的主事人是孫初文,而他又是孫杰的老丈人,又以孫杰馬首是瞻,和孫杰掌控沒什麼區別。

  一天比一天冷,太原府中剩餘的晉商人瑟瑟發抖,不知所措。

  范家已經覆滅,孫杰已經舉起了屠刀對準了他們, 他們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 任人宰割。

  形勢已經很清楚了, 就是衝著他們這些晉商來的。

  晉商靳家,家主靳良玉坐在後廳中。

  裡面擠滿了人,人人面帶惆悵,臉色難看。

  從范家出事後,他們就沒怎麼安心過。

  范家都倒了,難道還能饒過他們?

  他們心裡和明鏡一樣,自知躲不過去。

  嘆氣此起彼伏的響起,愁雲慘澹。

  前幾天,家中的帳房、管事、辦事小廝以及家中下人,幾乎全都跑了,攔都攔不住。

  如今,只剩下他們這些靳家人了。

  「諸位都說說吧,有沒有什麼辦法?!」靳良玉開口了。


  後廳中的這些人不斷嘆氣,實在說不出什麼來。

  想逃出城,城門口重兵把守。

  花錢賄賂,可那些兵馬倔強的厲害,看著那些白花花的銀子, 硬是不為所動, 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跑去找虎大威,這廝更是精明,直接閉門不見客,說什麼病了,不宜見客。

  又跑去找巡撫吳珄。

  吳珄也沒辦法,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晉商覆滅吧?

  畢竟,晉商在山西地界勢力縱橫交錯,關係盤根錯節,在京城中也有複雜的關係網。

  硬著頭皮去找孫杰,希望能夠給個說法。

  孫杰沒慣著吳珄,把范永斗以及范家主要話事人的口供拍在了吳珄面前。

  光是私通建奴這一條,就是滿門抄斬的罪過。

  牽扯到的人可不少,晉商八大家沒有一家能撇清干係,全都不乾淨。

  吳珄又拿「孫杰不是刑部官員,此事應刑部來辦」的說辭,希望孫杰能就此罷手。

  開玩笑,把他們送到刑部去,還能治他們的罪?

  孫杰懶得和吳珄廢話,直接讓人把他送了出去。

  一個手中無兵的巡撫,還能怎樣?

  沒辦法,只能回去。

  「難道你們真的就沒有辦法了?

  二房三房?!你們都是讀書人,身上都有功名在身,現在家族遇事,拿一個辦法出來啊!」

  靳良玉焦急的催促道。

  二房三房的功名是花錢買來的,本來就是混吃等死的話,他們能有什麼辦法?!

  三房靳良生想了半天,小聲說道:「要不,要不咱們花錢買平安?!獻出一半家產?!」

  「糊塗,殺了咱們,傢伙也是他的!」

  靳良玉呵斥道。

  忽然覺得自己這個三弟是個糊塗蛋,怎麼連這點事都想不明白?!

  「現在咱們出不去,虎大威的兵馬根本沒什麼用,外面的人又進不來,難道,天要亡我靳家嗎?」

  靳良玉悲從中來,仰天長嘆。

  「不好了!他們來了!」

  一道尖利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一個靳家弟子沖了進來,一臉慌張。

  「什麼?!」

  靳良玉拍案站起,眼睛圓瞪。

  耳邊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

  「噗通!」

  又重重的癱坐在椅子上。

  「和他們拼了!」

  靳良玉的大兒子站在旁邊,年前氣盛的他大聲嚷嚷著。

  說著話,面帶憤怒往外面衝去。

  「噗!」

  剛剛出門,又倒飛進來,一個腳印清晰的浮現在胸口前。

  陳虎那鐵塔般的身子站在門前,身後的士兵魚貫而入,將房間中的這些人全部控制住。

  從懷中取出一張記錄著靳家罪行的宣紙,大聲朗讀:「晉商靳家,與萬曆二十三年起私通建奴,倒賣朝廷明令禁止的貨物,糧食、茶葉、食鹽、鐵器,此乃資敵之罪。

  天啟七年,倒賣喜峰口、青山關、獨石口布防圖,以至於建奴於崇禎二年從喜峰口破關而入,後又與范家,王家等其他家作為嚮導,領建奴縱橫在京畿之地」

  一樁樁罪行,從陳虎口中說出。

  靳良玉等人臉色大駭。

  范永斗知道的事情可不少,這些事情又是晉商之間公開的秘密,搞清楚靳家的罪行費不了多大力氣。

  「此乃殺敵滅門之罪!」

  陳虎收起宣紙,最後一句話落下。

  環視眼前眾人,冷聲道:「抄家,不要放過一人!」

  身後的士兵沖了過來。

  這樣的事,在太原府不斷上演。

  晉商八大家,一家不留,盡數被孫杰抄沒。

  孫杰不是濫殺之人,除了晉商八大家的錢財以及主要人物之外,晉商聘請的帳房、掌柜、小廝、或者作坊工匠,都安然無恙。

  這些人只是混一口飯吃,在晉商下面打工,都是苦難人,為難他們幹什麼?!

  秦商到位後,還會接著聘請他們。

  抄沒晉商八大家可費了孫杰不少工夫,連著十幾天,都在抄家。

  不過,孫杰一點都不覺得累。

  看著那一車車送出城的錢財和貨物,心情舒暢。

  有時候想想就覺得悲哀。

  他們的錢,每一個銅板上都沾滿了同胞的血。

  在建奴興起之前,他們把物資糧食賣到草原。

  草原韃子用南下搶來的財貨,購買晉商的糧食以及物資。

  吃飽肚子後,韃子們又接著南下。

  死去的百姓們留下來的土地,又被他們笑納。

  建奴興起後,他們又把貿易對象放在了建奴身上,如法炮製。

  他們在乎的只有錢,怎麼會管百姓們的死活?

  晉商八大家興起的背後,背後是一個又一個哭泣的百姓。

  屍骨堆就了晉商的金庫,屈魂造就了他們富貴。

  拉著晉商的車隊蔓延出幾十里,根本看不到頭。

  當這些車隊出去之後,太原府瞬間變得空蕩。

  孫初文倒是有幾分能力,很快抽調了一批經驗豐富、能力出眾的管事過來,把晉商留下來的產業盡數回收。

  蕭條的太原府恢復了一些生機,之前被晉商抬起來的物價,也恢復到之前的水平,甚至還要更低。

  百姓們不在乎晉商還是秦商,只關心自己能不能吃飽肚子,能不能用最少的錢,買到最多的糧食。

  當他們看到比正常物件還要低的價格時,瞬間把之前城中的動靜拋之腦後。

  事情辦的差不多了,孫杰也該回去了。

  介休那邊已經派了士兵過去,過不了多久就能見到結果,也不用太過擔心這事。

  在臨走之前,孫杰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來到了虎大威的住處,這是一個三進小院子。

  和晉商們豪奢的地方相比,有幾分寒酸。

  虎大威哪裡敢端架子?小心翼翼的作陪。

  在他家的大廳中,孫杰高坐上位,看著坐在面前的虎大威,說道:「建奴人頭你想要多少?!這是我的價格單!」

  孫杰將價格單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虎大威拿起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氣。

  貴,實在是太貴了。

  沒法和英國公這些勛貴比。

  虎大威平時吃了不少空餉,也經常收受賄賂。

  即便這樣,依舊承擔不起這個價格。

  想討價還價,但在看到孫杰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時,打消了這不切實際的念頭。

  「這樣吧,我買三十級人頭!」

  牙齒一咬心一橫,花了一萬五千兩白銀。

  這可讓他著實肉疼。

  「行了,事情辦妥了,那我就先走了!」孫杰站起,往外走去。

  虎大威小心翼翼的跟在孫杰身後,陪笑道:「孫將軍放心,太原府之事,我絕對守口如瓶,不忘外面透露一分一毫!」

  孫杰毫不在意的搖了搖頭,道:「無所謂,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我無所謂!」

  手中有兵,自然有這個底氣。

  歷史上的李自成,把福王煮成一鍋「福祿粥」,也沒見害怕什麼。

  孫杰可要比李自成強大多了。

  把建奴人頭交割之後,孫杰帶著人出了太原府城。

  朝著潼關方向前進。

  已經把錢財和人口提前送走了,孫杰輕裝簡行,速度快上不少。

  沒多久,便過了潼關,進入陝西境內。

  這一消息很快被孫初文得知,在孫杰距離西安府還有十幾里路時,他便早早的帶著人在西安府城外十里處迎接。

  孫初文站在凍得梆硬的官道上,看向前方,臉上多了不少焦急和期盼。

  官道兩側,扎了不少彩亭。

  紅綢緞掛在這些彩亭上,風一吹,隨風招展。

  他特地聘請了西秦班,在官道旁邊唱著大戲。

  一個黑點出現在前方,孫初文眼睛大亮。

  他急忙轉過身,看向西秦班那些正在吹做的樂手,大喊道:「賣力些,賣力些,吹的好了,待會重重有賞!」

  一聽這話,那些樂手們鼓足了力氣,吹吹打打的聲音更響了。

  黑點越來越近,孫初文看到了走在前方的孫杰。

  當下就帶著人,朝著孫杰跑去。

  喜悅洋溢在臉上,嘴巴合不住。

  孫杰自然也看到了朝自己這邊跑過來的孫初文,控制著戰馬開始減速。

  「泰山,怎麼這麼遠就過來迎接?!」

  孫杰笑呵呵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孫初文,說著就要從戰馬上跳下來。

  「莫要如此!」

  孫初文連忙阻止,笑道:「大將軍德勝而歸,缺個牽馬墜蹬的人,怎麼能讓大將軍徒步前行呢?」

  拽著馬轡頭,孫初文就要往前走。

  「這可不行,這不行!」

  孫杰連連阻止,道:「說什麼也不能這樣!」

  孫初文執拗不過,只能重新換一個人。

  等回到西安府時,天已經黑了下來。

  大冬天,天黑的很早,也黑的非常厚實。

  孫初文特意在秦香樓擺了接風宴,作陪的人可不秦商這些人,還有西安府的那些大小士紳。

  一個大房間裡,擺了三四張大圓桌。

  和孫杰親近的那些秦商之人,和孫杰同坐一桌,西安府的那些士紳,坐在其他桌子上。

  他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反而還很興奮。

  能過來陪孫杰,可是莫大的榮幸。

  現在的孫杰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剛剛來到大明的傻小子了。

  手握大功,手握重兵,手握十數萬人口,已經是威震一方的諸侯了。

  孫杰的事跡,早就被秦商這些人,宣傳的人盡皆知。

  甚至還誇大其詞。

  竟然說,孫杰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是天上的神仙。

  還說什麼,孫杰出生那年,天地赤紅,產房霞光滿堂,異香飄蕩十數里,天上有陣陣龍吟……

  說的非常誇張,就好像真龍天子下凡一樣。

  這些秦商精明著呢,哪怕孫杰現在心中沒有這方面的想法,他們也會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把孫杰往這方面引。

  房間當中的這些士紳,也聽過秦商宣傳的那些事跡。

  自然而然對孫杰有了敬畏。

  他們對秦商說的那些異象存疑,但那些功勞可是實打實的。

  一出手便是陣斬數千建奴,俘虜數千建奴,從萬曆年後,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戰果?

  那可是建奴,不是流賊。

  「來,諸位,讓我們共同舉杯,敬將軍一杯!」

  孫初文臉色通紅,舉起手中的酒杯,聲音洪亮,中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