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又是一場大勝

  這個世界上有沒有神仙,多爾袞不知道。

  但他相信,哪怕存在於傳說中的地獄,恐怕不如眼前場景恐怖。

  天雷陣陣,烈火肆虐,鬼哭狼嚎,慘叫連連。

  已經找不出該用什麼語言來形容。

  衝擊波帶動著烈火, 往天上席捲,大風一吹,四處瀰漫。

  建奴身上的棉布甲,是上好的引火材料。

  火焰點燃了棉布甲,建奴成了一個火人。

  爆炸聲越來越密集,火焰也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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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哪裡是打仗?這根本就是一場屠殺。

  城頭上的知州看著眼前這一幕,嘴巴大張, 臉上滿是驚駭, 忘記了害怕。

  衝上城頭的那些建奴們也都是這幅模樣。

  他們愣在原地,看著城下的火海,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短暫的震驚後,知州反應了過來。

  他二話不說,帶著城頭上的那些壯丁,急匆匆的往城下跑去。

  不是他不想趁此反擊,實在是炮彈無眼,時不時就會落在城頭上。

  現在不跑,留在城頭上等死嗎?

  孫杰的這些火炮,威力巨大,但精準度不高,時不時就會往城內飛去。

  那猛烈的爆炸,誰能抗住?

  京城,很多百姓止住了自己手中的動作,豎起耳朵靜靜的聽著什麼。

  東邊的天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響, 像是驚雷。

  可這大冬天裡,哪裡會打雷?

  再說了, 今天還是個大晴天。

  不止百姓聽到了這聲音, 城中的那些王公貴族甚至崇禎,都聽到了這聲音。

  這聲音不是別的,正是從通州傳來的爆炸聲。

  通州距離京城不遠,也就是二十公里的路程,直線距離還要更短。

  明末,建築較少,遠沒有現代多,而且大多低矮,無法阻擋聲音的傳播。

  通州城外響起的爆炸聲,傳到了京城中。

  在這寂靜的冬日裡,格外的顯眼。

  暖閣中的崇禎裹得嚴嚴實實,手中拿著一根毛筆,停在半空,呆呆的看向東邊。

  眉頭緊皺在一起,臉上多了不少疑惑。

  「大伴啊,你覺得,這是什麼聲音?」

  崇禎看向旁邊的曹化淳。

  曹化淳哪裡見過這個?

  搖晃著腦袋,不停的告罪。

  「皇爺贖罪,奴婢不曾見過!」

  崇禎放下手中的毛筆,撩起袖子站了起來。

  「走,出去看看!」

  崇禎走了出去,帶著曹化淳他們上了宮牆。

  站在宮牆上往東邊看去,那爆炸聲比剛才明顯了很多。

  眉頭皺的更緊了,臉色也更難看了。

  「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一直響個不停?!」崇禎自言自語的問著。

  只是,這話,沒人能說上來。

  「莫非和王恭廠爆炸有關?!又或者說,地龍翻身的前兆?」

  崇禎忽然想到了這些。

  天啟六年五月初六,位於京城西邊的王恭火藥廠發生爆炸,一時間震天動地,宛若末日。

  那時的崇禎就在京城,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現在聽到這連綿不斷的爆炸聲,就想到了這事。

  「爆炸?!莫非是炮?!通州有炮嗎?通州的炮,能炸這麼久?不對勁啊!」

  臉上的疑惑更深了。

  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莫非,是孫杰?!」

  崇禎更疑惑了!

  沒見過孫杰兵馬的他,自然不知道孫杰的實力。

  腦海中忽然湧現的這個想法把他嚇了一跳。

  此前,孫杰一直駐紮在通州。

  這是崇禎專門給他騰出來的地方。

  站在崇禎身後的曹化淳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急忙走到崇禎身後,小心翼翼的道:「皇爺,這聲音詭異異常,奴婢,帶著人過去看看吧?!」

  崇禎轉過身來,倒是有些好奇。

  道:「如今敵情不明,貿然前去,恐怕情況不妙啊!」

  「奴婢帶著御馬監的兵馬去看看,總得為皇爺疏通困難!」曹化淳恭恭敬敬的說道。

  「倒是委屈了大伴!」

  崇禎也沒再堅持,說了幾句勸勉的話,同意了曹化淳的請求。

  等曹化淳帶著御馬監的兵馬出城時,那爆炸聲已經結束了。

  看向通州方向,曹化淳喃喃自語的道:「希望我的判斷是對的,就賭這一把了!」

  身後的王承恩急忙詢問:「乾爹,莫非是想到了什麼?」

  「你說的沒錯,咱們暫且過去看看,說不得又是一場大功!」曹化淳眼冒精光。

  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多爾袞希望這是一場夢,他不斷的掐著自己的大腿,想要讓夢醒來。

  可不管他怎麼用力,都無濟於事。

  他騎著一匹戰馬,放肆狂奔。

  身後是留存的那一萬五千士兵,以及一部分逃回來的士兵。

  至於劫掠的那些百姓,直接被他扔在了原地。

  兵敗如山倒,當爆炸聲接連不斷的響起時,多爾袞派出去的兵馬潰敗了。

  沒有任何猶豫,一瀉千里,敗了個乾乾淨淨,坦坦蕩蕩。

  被炸死被燒死被衝擊波震死的建奴士兵數不勝數,活著的人,不想躺在地上,恨不得生出四條腿,在大地上狼奔豕突。

  當兵敗開始時,多爾袞便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珍惜性命的他,在親衛士兵的「迫使」下,進行「戰略轉移」。

  至於攻城的那些士兵,就只能讓他們自由作戰了。

  「咱們現在怎麼辦?怎麼辦?」

  多鐸跟在多爾袞身後,一臉驚慌的大喊大叫。

  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那恐怖的場面,讓多鐸面如黑炭,驚慌失措。

  「往東,去三河縣,到那裡之後先收攬潰兵,然後伺機北上,從青山口關出去,直接回遼東!」

  多爾袞大聲喊道。

  他怕了,這是一場噩夢,不想再延續下去。

  馬蹄聲陣陣,多爾袞往三河縣逃去。

  孫杰從無人機傳回來的畫面中,看到了建奴兵敗如山倒的場面。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將手中的控制手柄交給了身後的陳虎。

  「傳令全軍,步兵和騎兵出擊吧,多搞點俘虜,回陝西修路!」孫杰看向旁邊的楊臨。

  楊臨領下孫杰的命令,連忙開始安排。

  帳篷中的參謀們紛紛轉達孫杰的命令。

  四千兵馬,除了保護孫杰的士兵以及看押建奴的士兵之外,剩下的所有人,都沖了上去。

  哪怕是軍中的伙夫,也手持菜刀沖了上去。

  曹化淳的騎術不差,以前在御馬監待過一陣子。

  御馬監是崇禎最後的武力手段,歷史上的他,在李自成攻破京城時,曾帶領御馬監士兵試圖往城外衝過,只是失敗了。

  御馬監的士兵有兩千人,現在全被曹化淳帶了出來。

  日暮時分,曹化淳終於帶著御馬監的人,來到了通州附近。

  御馬監中騎兵很少,大部分都是步兵,所以速度慢了一些。

  他停了下來,距離通州還有七八里路。

  不是他不願意接著前進,而是他不能前進。

  他看到了此生最震撼的場面,坐在戰馬上的身體,不斷的顫抖。

  漫山遍野都是潰兵。

  他們為了跑得快,甚至把身上的鎧甲都扔了。

  光溜溜的腦袋後面一根金錢鼠尾辮隨風飄蕩。

  「乾爹爹爹,這這這是建奴潰兵?」

  看著朝著這邊而來的建奴潰兵,身後的王承恩牙齒都在哆嗦。

  「應應該是!」

  曹化淳也是這般模樣。

  他倆怕啊。

  儘管是建奴潰兵,但心裡還是很害怕。

  那可是「滿萬不可敵」的建奴啊,這麼多年,朝廷一直被他們壓著他,如何不怕?

  「咱們該怎麼辦?他們過來了?!」

  看著朝這邊狂奔而來的建奴潰兵,王承恩不停的哆嗦,冷氣直從腳底板往上竄。

  「迎敵,迎敵,迎敵啊!」

  曹化淳驚叫著。

  只可惜,他不會打仗,只是在胡亂喊叫。

  御馬監的士兵也都是半吊子水平,比京營好不了多少,大部分將領還是宮中太監。

  曹化淳的驚叫沒有任何作用,帶來的那些士兵不僅不知道該如何對敵,甚至還出現了騷亂。

  等到建奴潰兵來到他們面前時,他們竟然不戰而潰了。

  一瀉千里,兩千人瞬間就垮了。

  曹化淳想跑,可是身邊的士兵跑的不剩幾個,想跑都沒法跑。

  建奴潰兵從他們面前經過,沒有任何進攻的意思,直接繞過了他們。

  逃命要緊,哪裡還能顧上其他?


  一直到孫杰的兵馬追過來,他們才回過神來。

  曹化淳在見到孫杰的兵馬後,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急忙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在他「巧舌如簧(不停求救命)」之下,七八個士兵護送他們往孫杰那裡而去。

  這時,孫杰已經進駐了通州。

  通州駐軍住所中,孫杰見到了麾下士兵送過來的曹化淳等人。

  在一個低矮的房間中,孫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驚魂未定,瑟瑟發抖的曹化淳,只覺得好笑。

  剛才護送他們的士兵,已經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說了一變,自然知道他們為什麼會來這裡。

  「虎子,去拿個火盆過來,順便端杯熱茶,給曹公公暖暖身子!」

  孫杰看向站在旁邊的陳虎,說道。

  「遵命!」

  陳虎朝著孫杰拱拱手,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對曹化淳說道:「曹公公,坐吧!」

  「咱家謝過孫將軍!」

  曹化淳告了一聲謝,忐忑的心平緩下來。

  王承恩站在了曹化淳身後,和曹化淳相比,他倒沒有那麼不堪。

  坐定之後,曹化淳理了理心緒,調整了一下心態,看向孫杰,笑呵呵的說道:「孫將軍,這次又是一場大勝,斬獲能有多少啊?!」

  曹化淳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說道:「孫將軍這次斬獲,少說也有千餘級,不如,賣給咱家一些!」

  說完話,眼巴巴的看著孫杰,生怕孫杰不同意。

  沒有任何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

  孫杰一臉玩味的看著他。

  心裡自然明白,估計是上次的那個辦法奏效了。

  孫杰這表情看的他尷尬不已。

  他可是率兵而來的,統兵兩千人。

  按照常理來看,兩千人遇到潰兵,好歹也能抓一些。

  可萬萬沒有想到,不僅沒抓到一個人,還不戰而潰了。

  一想起剛才那個場面,曹化淳就臊得慌。

  「當然可以!不過,三四天之後吧,等戰事結束後,再考慮這事!」孫杰說道。

  曹化淳鬆了一口氣,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

  他為什麼要帶著御馬監出來?

  就是因為崇禎那句話提醒了他。

  根據之前的情況來看,孫杰大概率是在通州阻敵。

  上次張之極他們能弄到那麼多的建奴腦袋,和孫杰脫不開關係。

  上次沒撈到好處,這次可不能耽擱。

  於是,曹化淳稍作思考,便想著跑過來看看。

  害怕事情有變,就帶上了御馬監的士兵。

  如果情況不對勁,不求對敵,能護著他跑就行。

  可他千算萬算,萬萬沒想到御馬監的士兵竟然如此不堪,別說保護他了,直接被建奴潰兵給嚇跑了。

  幸虧遇上了孫杰兵馬,不然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曹化淳也是大膽,為了功勞,竟然不惜以身犯險。

  當利潤達到10%時,便有人蠢蠢欲動;當利潤達到50%的時候,有人敢於鋌而走險;當利潤達到100%時,他們敢於踐踏人間一切法律;而當利潤達到300%時,甚至連上絞刑架都豪不畏懼。

  曹化淳就是這樣的心理。

  ……

  月黑風高,建奴遁逃。

  兩萬五千兵馬壓了上去了,被炸死的不到十分之一,剩下的建奴全跑了。

  大炮狂轟亂炸之下,誰不怕啊?

  一炸死一片,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還打什麼仗?

  不趕緊跑,難道還想和閻王爺喝茶嗎?

  這兩萬多人朝四面八方逃去,狼奔豕突在順天府的大地上,一時半會想要抓起來,還真不容易。

  陳虎實在手痒痒,孫杰也能看出來,便把他放了出去。

  如今在通州城中,也不用擔心什麼。

  陳虎帶著一夥夜不收,出了城就一路北上。

  原因無他,逃往北邊的建奴數量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