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倉庫里出來,手機發出叮叮叮的響聲,綠泡泡上出現幾條信息。
周陽打開手機查看,原來是葛義軍喊周陽出去吃大排檔,幾條消息都發過來半個多小時了,估計這個時候他們都喝上了。
最近這幾天周陽都沒見到葛義軍,估計他又去哪兒跑外勤去了。
他給周陽發消息喝酒擼串,應該是外勤任務結束了。
看了一眼綠泡泡上面發的定位,周陽騎著小電驢一溜煙來到大排檔——桃城燒烤。
葛義軍和兩名同學坐在街邊的涼棚下面,這幾天剛好開海,是吃海鮮最好的季節,也是梭子蟹最肥的時候。
桌上除了一大盤子梭子蟹之外,還有一些花生毛豆烤串兒,換了身便裝的葛義軍和同學都已經吃上了,看到周陽騎著小電驢過來,連忙招呼周陽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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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桌上一片狼藉的螃蟹殼,周陽也不計較,坐下來從箱套里拎出一瓶嶗山啤酒,給自己倒滿一杯,便拿起竹籤子,一口將上面的羊肉串兒擼進嘴裡。
「你最近在忙什麼?怎麼比我還忙,都見不到你的影兒?」
葛義軍和周陽碰了一杯,對周陽問道。
周陽嘿嘿一笑:
「我能幹什麼,還不是上上班,釣釣魚……」
葛義軍好奇問道:
「你那個小對象,最近處得怎麼樣了?」
周陽知道他說的是小魚,
「就那麼回事兒唄!哎,你說直播是不是很賺錢?」
聽周陽這樣說,葛義軍就知道可能沒什麼戲,便隨口說:
「現在的主播講究的是流量,有流量就賺錢……」
「喂,你不會是也想搞短視頻吧?」
旁邊的同學錢鵬接過話題說道:
「最近網上炒得有個事抄的沸沸揚揚,據說幾年前的事兒了,有個網紅主播跑到東南亞旅遊,下飛機就被人家綁了,家裡拿出不少贖金不說,人也沒回來……」
今晚一起在大排檔喝酒擼串吃海鮮的都是葛義軍和周陽的初中同學,幾人各有各的生活,平時難得聚在一起。
「來來來,哥幾個走一杯!」
葛義軍舉起酒杯提議。
大家紛紛舉杯響應……
等酒喝得差不多了,聊天的話題也就跟著打開了。
周陽摟著葛義軍的肩膀,醉醺醺地問:
「你說,一個人要怎麼樣才能融入全新的圈子裡?」
「哎,你這事算是問對人了。」
葛義軍也有些喝大了,說話都變得不那麼利索。
「前陣子……我哥給我那個大侄子轉學,他之前在一中讀高一,本來就是托關係進去的,學習成績在班裡墊底不說,還整天打架,現在轉去了私立,還住校,那邊管得嚴,他在裡面老實不少。」
「畢竟算是換了一個新環境,上次見到他,我就問他,你在新學校住得習慣不,有沒有挨欺負啊之類的。」
「你猜他怎麼跟我說的,他說他到新班級的第一件事,就是請他們班班長吃了頓飯,晚上又打了幾局亡者農藥,然後沒一個星期就和班級里同學打成一片。」
「想要很快融入一個新圈子,你就要想辦法把領頭的搞定……」
葛義軍的話一下子點醒了周陽。
周陽最初只是想在河邊安靜地釣魚,現在被村里人誤認為是神仙下凡。
甚至還有村民猜測自己可能是某個仙門的棄徒……
如果是按照周陽以往的習慣,遇見這種事直接躲開就完了。
現在他自然是不可能躲,想在沈家村繼續待下去,就要想辦法讓村里人接受他……
……
最近這幾天忙著秋收,沈奎德家的穀子曬乾後全收進糧倉,這才重新提起仙童的事。
沈奎德盤腿坐在炕桌旁,一邊抽著旱菸,一邊聽兒子沈安武說起那個仙童的事。
最近村里人都在傳,那位仙童總在村後林子裡出現,是看中了沈奎山家的外孫女小七,打算收她為徒。
這段時間,那位仙童也在教小七一些學問。
在沈家村,村里人多多少少都沾親帶故,沈安武打聽到這些消息並不難。
據說沈奎山家也等著他把小七帶走,可人家似乎根本不急,只是留在村子裡教小七讀書識字……
沈奎德嘆了一口氣,嘴裡咕嚕出一句話:
「奎山家那個小丫頭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爹,我還聽說那仙童不願走,可能是相中了幼寧妹子。」
沈安武繼續說。
沈奎德眯起來的眼睛猛地睜開,拍著大腿說道:
「難怪啊,這樣就解釋得通了。」
沈安武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念叨:「我就奇怪,他敢對幼寧妹子動心思,就沒被沈安潘打出去……」
沈奎德瞥了兒子一眼,繼續說:
「你也不想想,水生是誰救活的?」
將手裡菸袋鍋放下來,
「這事兒,咱們還要從長計議……」
「本來我尋思著,他寄宿在道觀里,請松陽老道引薦一下,可松陽老道卻說道觀里沒有這個人,這松陽老道應該不會騙我,我們想要和這位仙童結交,看來就要從奎山那邊想辦法。」
房間裡只有父子兩人。
沈安武又對他爹說:
「爹,我還聽說有人說他什麼是嫦娥身邊負責搗藥的兔子精,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一些仙丹出來……」
沈奎德狠狠地瞪了沈安武一眼,呵道:
「兔子精這話不要在旁人面前提起,以免觸到人家的忌諱!」
「你再查查他有什麼喜好,要是我們也能得到一兩粒仙丹,也算一場仙緣不是?人這一輩子,誰還沒有個生老病死……」
「知道了,爹。」
這時候,就聽院子外面有人喊:
「奎德叔,出大事了,沈老貪在外面被人打得只剩一口氣啦……」
……
沈老貪被人打得只剩下一口氣,被丟在方台村外的墳地里。
身上被捅了三個血窟窿,居然都沒有死透。
被人發現的時候,還以為野狼從後面掏了心肝。
等那人湊近了查看才發現是刀捅出來的傷口,整個人躺在荒野墳地里,渾身就像是個血葫蘆。
好在那人認識沈老貪,知道他是沈家村的,
就跑到沈家村報信。
村子裡的人用門板將只剩一口氣的沈老貪抬回來,
停在堂屋裡,只等著最後一口氣咽下去,裝進棺材埋了。
村里木匠將沈老貪家院子裡的一棵大柳樹放倒,當天就打出一具棺材出來。
沈老貪爹娘早就不在人世,這輩子也沒娶到媳婦,無兒無女。
只有個老得走不動的嬸娘和兩個侄子一起生活。
因為他平時偷雞摸狗,不怎麼受村里人待見,和兩個侄子關係不怎麼好。
可畢竟沈老貪還有一間土屋,
兩個侄子想要將這間土屋名正言順地繼承下來,就要盡心盡力地送沈老貪最後一程,
以免被村里人說閒話……
……
沈安潘從院外推門走進來,
沈幼寧正在廚房煮晚飯,廚房裡熱氣騰騰,飄著一股好聞的香味,也不知道煮了什麼。
「幼娘,你說今天我遇見什麼事了!
那個經常在後院扒牆頭偷雞摸狗的沈老貪在方台村被人捅了幾刀,丟在了村外的墳地里。
是我和村里人把沈老貪抬回來的,現在沈老貪躺在家裡只剩下一口氣,只等著這口氣咽下去,以後沈家村里就再沒人干偷雞摸狗的事了。
估計是偷雞遭報應了,他身邊有隻捆著的老母雞,
我猜應該是偷雞被人發現了,不過偷只雞怎麼也不至於把人弄死啊……」
看到菜板上堆了一堆的青菜,又看到沈幼寧表情略微有些侷促,沈安潘就算腦子再一根筋,也知道有些不對頭。
他扭頭看向堂屋,也沒想到那位仙童竟然坐在堂屋裡面教外甥女小七讀書。
此時周陽也被沈安潘的聲音吸引,從堂屋裡走到門口,望向沈安潘。
沈安潘連忙將水瓢放回水缸里,胡亂在衣服上擦了擦濕漉漉的手,對周陽客氣地說:
「原來周先生也在啊!我還說幼娘怎麼切了這麼多菜……」
又扭頭對妹妹沈幼寧說:
「那我回頭再和你說,我先走了!」
說完沈安潘便想快步離開,以免惹惱了妹妹沈幼寧。
「大兄,你說的那位沈老貪是不是一口爛牙,穿得破衣爛衫的男人?」周陽問道。
聽周陽管自己叫大兄,沈安潘疑惑地看了妹妹一眼。
沈幼寧俏臉微紅,低頭不語。
她那羞澀的樣子,當哥哥的一眼就明白了。
沈安潘覺得自己真是蠢透了,幹嘛要這個時候跑過來……
隨後才反應過來,周陽剛剛是在問他沈老貪的事情。
「你認識沈老貪?」
沈安潘疑惑地反問道。
「在後面林子裡見過兩次。」周陽說。
雖說他也不太待見那個癩子,但現在出了事,也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院子外面變得很嘈雜,遠遠就聽見有村民用方言喊著沈安潘的名字,沈安潘說了句我出去看看,便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這時就聽院外有人氣沖沖地說道:
「安潘,沈老貪剛剛迴光返照醒過來了,說他是被飛雲河下游那幫淘金客們打的,安武他們正召集人手準備挑那幫淘金客的狗窩,你去不去?」
「等我回家拿把獵弓,早就看那群淘金客不順眼了,甘他糧的。」
「那我回家拿把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