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局勢。
無論是彌補丟貨的損失，還是找回面子.
會長都會報復於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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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驢的擔憂是，於平安繼續留在江湖裡，身邊還有這幫兄弟。
白家、齊魯、張哥等人，都能挺他。
可真的金盆洗手回家了，那結局……
很可能像之前一樣，被一道江湖追殺令，殺成喪家之犬。
「嗯，我明白。」
於平安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如果真要退，我肯定會做好準備的。」
他沒在這話題上繼續糾結。
但心裏面，『金盆洗手』的種子已經種下了，他打算等過幾天，跟張哥他們聊一聊。
又過了兩天。
於平安幾人的傷，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刀疤能下床走動了，小九活蹦亂跳，於平安胳膊上的繃帶也拆了。
張哥從吉省趕了回來。
文件拿到了，可以接小梅她們回家了。
於平安聯繫了一下米蘭，她也統計好了數量。
風月場的女孩子，一共有八十九人。
年紀都和小梅差不多大。
除了風月場，還有些長相稍差、身材也不好的，被安排到了中餐館當服務員。
米蘭乾脆好人做到底，連被『賣』到工廠打黑工的人，也一起帶回來了。
人數接近兩百。
坐飛機不方便，大家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由兄弟會出一艘船，把人送回來。
……
馬尼拉港口。
海風咸腥，陽光刺眼。
一艘貨船靜靜停在碼頭邊，舷梯已經架好。
張哥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女孩兒一個個面黃肌瘦、臉上卻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激動笑容，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平安。」
他拍了拍於平安的肩膀，語氣里滿是感慨，「這次你可是幹了件功德無量的大好事啊。」
陳芷晴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女孩兒排隊上船，忽然開口。
「不除掉長青會，這樣被迫害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她轉過頭，看向於平安，目光灼灼，「平安爺，乘勝追擊吧。」
她想用這些人的慘狀，喚起於平安的善心，再跟長青會搏一搏。
其他人也好奇地看了過來，等著於平安抉擇。
一鯨落，萬物生。
如果長青會真的被推翻，那流出來的資源，足夠讓他們所有人吃得盆滿缽滿了。
所以，他們心裡是支持乘勝追擊的。
不過，他們和陳芷晴不一樣。
他們不會強迫於平安。
到底怎麼做，由他自己選。
於平安靠在欄杆上，看著陸陸續續上船的人群，沒有回答陳芷晴的問題，反而說道。
「正好，我也有件事，準備跟你們商量一下。」
陳芷晴眼睛一亮，躍躍欲試地看著他。
過了快一分鐘。
於平安才繼續說道。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每一天都在算計與被算計。」
「這種日子，我早就倦了。」
「前幾天我和二驢他們商量了一下，徐堯和仙兒的事情解決了，我可以金盆洗手了。」
轟！
於平安語氣平靜，可這句話卻像巨石砸進一潭死水。
陳芷晴猛地愣住。
臉上的笑容，被錯愕取代。
又金盆洗手？
退出江湖？
之前的教訓還不夠嗎？
白牡丹苦笑一聲，轉身看向港口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心裡早有預感於平安肯定會退。
但沒想到，退得這麼果決。
二驢、刀疤幾人早就得到消息了，所以此刻表現得十分平靜。
張哥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芷晴環顧四周，想找出一個盟友，一起勸說於平安。
結果發現，全是沉默。
他們似乎在用沉默，支持於平安的決定。
但她不能坐視不理。
洪門謀劃了這麼多年，與長青會交手多次，但直到於平安這把最鋒利的劍出鞘，他們才拿到一次次實質性的勝利。
無論是拿下蘇先生，還是這次在會長身上咬下一塊肥肉。
都證明了於平安的重要性。
她深吸一口氣，站在於平安的立場上，語氣誠懇。
「平安爺，你和長青會、和會長之間的仇恨和矛盾，已經到了沒法化解的程度。」
「你現在退出江湖，就是放下屠龍刀引頸受戮。」
於平安語氣堅定，「我已經想好了，把這些人送回去以後，我們就出國。」
「換個身份，過新生活。」
「會長也別想找到我。」
「江湖的紛紛擾擾，將與我無關。」
這是他們之前就想好的退路。
只不過因為黃仙兒的事情被耽誤了，最後陰差陽錯地走上了逃亡之路。
現在，完全可以回歸正題了。
「出……出國？」
陳芷晴愣了一下，指著碼頭外的城市。
「來馬尼拉？」
「不。」
於平安搖了搖頭，然後轉過身，衝著陳芷晴呲牙一笑。
「陳小姐，恕我無可奉告。」
無可奉告？
這是要連我們都得瞞著？
看來他這次是鐵了心要退出江湖了。
到時候，手機號一換，再起個外國名字。
誰還能找得到他們？
陳芷晴還想再勸幾句。
可話到嘴邊，看著於平安臉上輕鬆愜意的笑容，那些話又憋了回去。
算了。
也許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吧。
等所有人都上船以後，大船發動，駛向港島。
引擎轟鳴，船尾翻起白色的浪花。
馬尼拉的港口，在視線中越來越小。
兄弟會的人站在碼頭上，看著船在視線里越來越小。
他們揮著手，和於平安道別。
有人喊著什麼，聲音被海風吹散。
江湖很大。
他們也不知道，這一別過後，還有沒有機會再相遇。
但，至少並肩作戰過。
留下了許多美好的記憶，可供他們回憶。
這就夠了。
於平安站在船尾，胳膊拄在欄杆上，看著馬尼拉不斷地變小，最後成了海平面上的一個黑點。
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他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像是在和那座城市告別。
也像是在和那段日子告別。
這時候，旁邊多了一個人。
瘦小的身影，怯怯的。
「平安爺。」
小梅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好奇，「你是在想米蘭小姐嗎？」
於平安用餘光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小梅繼續說道：「我是女人，我看得出來，米蘭小姐很喜歡你。」
「如果你也喜歡她的話，不妨主動一點。」
「留在馬尼拉，也挺好的。」
「至少——」
她低下頭，聲音更輕了。
「能夠和相愛的人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