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四周的嘈雜聲消散了。
引擎的轟鳴變得平穩。
會長睜開眼睛。
面前是一片大海。
碧藍的海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一望無際。
「嗯？？」
會長微微挑眉，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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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直升機不是該回他的別墅嗎？
這是哪？
他摘下耳機，轉頭看向一旁的飛行員，聲音裡帶著一絲質問。
「這裡是哪？」
飛行員沒有回答。
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會長心裡『咯噔』一聲。
一股不好的預感從腳底板升起，直衝天靈蓋。
這飛行員。
不對勁。
絕對不對勁！
他下意識去掏腰間的槍。
手剛碰到槍柄。
飛行員猛地轉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用力一掰。
「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狹小的機艙里炸開。
會長疼得臉都扭曲了，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飛行員直接奪過手槍，槍口對準了會長的腦袋。
「你到底是誰？」
會長咬著牙，臉上卻沒有一絲恐懼。
有的，只是憤怒和威嚴。
仿佛對方挾持了他，也絕對不敢開槍一樣。
「你知道我是誰嗎？」
飛行員依舊一言不發。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啞巴了嗎？說話！」
「你是誰的人？為什麼會在我的飛機上？」
「啊？！」
會長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架直升機，是他的後手。
而且，是李翰文接到於平安時，才停在那的。
於平安絕不可能提前得到消息，安排人來劫持飛機。
那這人是誰？
又是什麼目的？
劫持自己，然後勒索一大筆錢？
還想換取權利？
「嘭！嘭！嘭！」
就在會長思考飛行員的目的的時候。
外面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會長猛地轉身。
看向機艙門。
透過那扇玻璃窗。
他看到了一伙人。
轟——
他的腦袋『嗡』的一聲，像被雷劈中了一樣。
門外站著一群人。
而為首的。
正是剛才追不上他飛機、無能狂怒對著天上打空槍的——於平安！！！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
不是憤怒。
不是囂張。
而是。
獵人看著獵物終於踩進陷阱時的笑。
「你是於平安的人？？？」
會長猛地轉身，死死盯著飛行員，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滿是難以置信。
這架飛機，可是今早才飛過來的。
於平安怎麼可能把飛行員掉包？
難不成，他早料到了自己會坐直升機跑路？
不可能！
那小兔崽子，不可能有這樣的算計！
在會長近乎崩潰的目光中，飛行員緩緩摘下了墨鏡和口罩。
露出一張憨厚的、平平無奇的臉。
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刀鋒一樣的寒光。
「喜！樂！」
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會長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噌』地站了起來，整個人往後縮去，後背死死撞在艙門上。
他怎麼會不認得這個人？
曾經猛龍過江、殺入港島，一手蝴蝶刀殺得港島各大幫派紅棍瑟瑟發抖的——袍哥會，喜樂！
同時。
他也是於平安的大哥，於大虎！
會長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他猛然驚醒。
剛才那麼慘烈的混戰，這位殺神一樣的傢伙，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有現身……
該死！
他早該想到的。
「會長，下去吧。」
於大虎聲音平靜，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你……你什麼時候上來的？」
「我的飛行員呢？？」
會長的聲音都在發抖，嘴唇哆嗦著。
「下去。」
於大虎甩了甩手裡的槍，槍口朝下點了點。
「平安會給你答案。」
會長深吸一口氣，拼命壓下狂跳的心臟。
他伸出手，扶著艙門框，手指都在抖。
然後。
他轉過身，邁出了機艙。
……
下面。
於平安、白牡丹、洪可欣、吳老二……等人，悉數到場。
小九、刀疤等傷員，已經先一步被送去了醫院。
於平安的右胳膊上纏著繃帶，繃帶還在往外滲血，看起來傷得不輕。
可他的臉上。
卻掛著屬於勝利者的笑容。
海風吹來，他的頭髮在風中飛舞，衣角獵獵作響。
頗有些港片裡，大哥結算勝利果實時的畫面感。
「會長。」
於平安抬起眼皮，看著那個從升降梯上一步一步走下來的微胖男人。
「看樣子，這一局是我贏了。」
會長踩到地面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他扶著升降梯的扶手，穩了穩身形，抬起頭看向於平安。
「能不能告訴我。」
「你是怎麼知道我會坐直升機走的？」
「又是什麼時候，把飛行員掉包的？」
於平安掏出一支煙，點上。
煙霧從嘴角緩緩溢出，在風中很快被吹散。
「你不是說過我辦事兒，一向喜歡準備周全嗎？」
「沒錯。」
他深吸一口煙，目光直視會長。
「吳老二的人，早就把交易點附近摸排乾淨了。」
「自然知道，樓頂有個停機位。」
「我當然得防著你這一手。」
「於是我就叫人查了一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
「還真讓我查到，你有三架直升機，一架私人飛機。」
「私人飛機肯定停不了，於是我就幫你把這三個直升機飛行員，全都給換了。」
「無論你找誰來。」
「都是我的人。」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會長站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他竟然……算到了這種程度嗎？
因為碼頭有停機坪，就防著自己可能會坐直升機逃跑？
這算計能力……
真的已經超過了太多老一輩江湖人。
白牡丹等人的臉上，也都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難怪從一開始，戰鬥力爆表的於大虎就沒露面。
原來是於平安藏了一手王炸。
這手牌一亮。
會長的所有算計、所有底牌，全部被拍死了！
最震驚的，當屬兄弟會的人。
戰鬥一爆發，他們就全縮在後面了。
所以除了倒霉的黃毛仔挨了兩槍以外，其他人都沒受傷。
剛才在天台，發現會長跑了，他們幾乎嚇得腿軟，慌得不行。
生怕被報復。
可現在。
於平安竟然把會長跑路的飛機，直接給『開』回來了。
這是什麼算計能力？
這是把會長當猴子耍了啊！
真他媽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