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朕的皇族?信不過。

  吃飽喝足的禁軍們渾身冒著熱氣,眼裡第一次對戰爭失去了恐懼。

  他們攥著武器的手都在冒汗,心裡十分急切。

  昨日那駭人心魄的戰鼓聲怎麼還不響?

  下面那些狗日的怎麼還不攻城?

  你不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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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怎麼建功立業,怎麼拿大將軍的賞錢?

  只可惜...

  他們失望了。

  不僅今天,一連三天都沒有任何要進攻的跡象。

  可給城頭上吃飽喝足的禁軍們急壞了。

  陳玄一如既往巡視城頭,身後二人依舊抱著他的武器。

  不過他腰間也多了幾根小戟。

  「將軍,這些叛軍怎麼還不攻城,可急死我了!」

  幾天下來,陳玄的奸佞惡賊形象已經徹底扭轉。

  陳玄看了一眼下面那看起來旌旗獵獵的東陵王叛軍,言語中滿是不屑。

  「咱們一天之內打退他兩次攻城,還宰了他的先鋒大將。」

  「死了這麼多人,連根毛都沒撈著,進攻?」

  陳玄嗤了一聲。

  「他保證隊伍不亂就不錯了,他拿什麼進攻?」

  事實也正是如此。

  東陵王焦頭爛額。

  本來就是一路打順風仗滾雪球滾起來的隊伍,真正核心能打的老卒班底也不過萬人。

  其他大部分都只能跟在老兵身後搖旗吶喊,打打順風仗。

  至於其他的...

  基本都是沒什麼戰鬥力的民夫而已。

  一場蟻附攻城,老卒們折損了一批,連先鋒大將都搭了進去。

  現在全營上下士氣萎靡,每天都有熬不住的民夫悄悄逃離。

  陳玄還在城頭上大喊。

  「今天沒打仗,給你們吃點清淡的。」

  「那個誰!去把之前剩下的下水收拾乾淨了煮熟熬成湯,每人再加兩個大餅子泡著吃。」

  「就在城頭上熬,讓下面那些撿破爛的叛軍都聞聞。」

  這才是最殺人誅心的。

  東陵王席捲三十萬人,每天能吃掉一座山的糧草。

  可想而知糧草後勤壓力多大。

  沒糧食怎麼辦?

  沒有打下京都,只能搶平民百姓的。

  這樣便引發了後續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哈哈,老子的兵雖然算不上頓頓有肉,但是每天都有油水。」

  陳玄看著城外叉腰大笑。

  「就這些吃不飽的窮鬼,拿什麼跟你們這些兔崽子打?」

  禁軍們如今也回過味來了。

  是啊。

  說是三十萬大軍,其中大部分人手裡連一件鐵器都沒有,有啥好怕的?

  他們吃不飽穿不暖,自己這邊輪流吃飯輪流警戒,砍了人有賞錢,受了傷有數以百計的醫者伺候著。

  怕?

  是怕。

  不過是怕叛軍就這麼跑了。

  老子賞錢還沒拿夠呢!

  「那邊那幾個人幹什麼的?」

  巡視城牆的陳玄大怒:「城防重地不讓盪鞦韆!!」

  後面的抗戟士:...

  神他媽盪鞦韆...

  「將軍,那是絞刑...」

  「那些傢伙在晚上偷偷摸摸想要打開城門,被巡邏的弟兄們抓了個正著,這不掛這...盪鞦韆,以儆效尤。」

  陳玄一樂:「還真有內應?」

  「是啊將軍,那些傢伙看到被堵得嚴嚴實實的大門的時候人都傻了。」

  「全都是泥土和木樁,就是咱們想要打開,也需要一天時間慢慢清理,他們那幾個人頂多刨個坑。」

  兩個抗戟士你一言我一語,將這些用脖子盪鞦韆的傢伙交代了個乾淨。

  陳玄一樂:「走,去皇宮。」

  皇宮內同樣血腥氣漫天。

  林策坐在那象徵天子的龍椅之上,血字營在他兩側而立。

  甚至那些同樣精銳甲冑的羽林軍都只能靠邊站。

  「陛下,吾等才是羽林軍...」

  林策面無表情掃了他們一眼:「信不過你們。」

  羽林軍全體啞然,面面相覷。

  「陛下,吾等都是皇親國戚,吾等與陛下命運一體,甚至吾等還有人是陛下的長輩,陛下信不過我們,難道信得過這些傢伙?」

  羽林軍統領指著那些甲冑上滿是血污和劃痕,甚至連刀都滿是豁口的血字營。

  林策點點頭:「他們是朕的玄弟挑選出來的,是在城頭上和叛軍廝殺出來的悍卒,朕信得過,也願意將命交到他們手上。」

  血字營將士們握緊了手中的刀,呼吸略微沉重,下意識挺直了腰背。

  尤其是那換上重甲和步槊的二十名隊正。

  眼睛死死盯著下面那些平日裡心比天高的羽林軍。

  「他們不會像你們這樣質疑朕,哪怕朕下旨讓他們砍死你們...他們也會毫不猶豫,你們信不信?」

  林策的聲音突然就變得的陰鷙,一雙眼裡滿是陰沉和暴躁。

  「吾等可都是皇族,和陛下是一家人!」

  「陛下何至於...猜忌吾等至此!!」

  羽林軍統領滿是不可置信。

  「一家人?」林策冷笑:「朕只有一個家人,那就是玄弟,你們??」

  「朕和玄弟每年冬天都在閻羅殿走一遭的時候,你們這些一家人...在哪?」

  「以後沒有皇族,你們要麼忠於朕,要麼死,現在...卸甲。」

  血字營集體暴喝:「卸甲!!」

  羽林軍面面相覷。

  殿外,呼啦啦圍上來一群內侍。

  前面的內侍手裡是刀,後面的內侍持弩。

  為首的正是之前林策點名的內侍大總管。

  弓箭還是算了,訓練一名合格弓箭手需要的時間和成本太高,但弩不一樣。

  只要會用,就能用。

  前有步步緊逼渾身煞氣的血字營。

  後有手持弩箭瞄準的內侍。

  羽林軍最終還是放下了手裡的武器。

  不放下又能如何?

  造反?

  雖然人家是從民間帶回來的,大家也都知道他是個過渡的傀儡。

  但架不住現在人家手裡突然多了一支聽話的禁軍武裝。

  過渡的皇帝...也是皇帝...

  是皇帝...就代表正統。

  「壓下去,嚴加看管。」

  林策擺擺手,手持武器的內侍們連忙沖了進來。

  「你叫什麼來著?」

  林策叫住了自己欽點的內侍大總管。

  「回稟陛下,老奴姓李,進宮後無名。」

  內侍大總管李公公連忙上前跪下,滿是恭敬。

  「嗯,以後你叫李刀,朕要你做朕手裡的刀。」

  李刀連忙磕頭:「老奴叩謝陛下天恩,陛下賜名,榮耀至極!」

  「老奴自當銘記於心,以報聖恩於萬一!」

  林策揮揮手:「免了,朕聽說兵部尚書好烈馬,將他給朕叫來。」

  「朕要給玄弟挑選一匹絕世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