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外面看到那些妖兵穿的骨甲，握的長矛？全是呲鐵的作品。「
「可別小看那些東西，隨便一把矛拿出去都夠其他人當傳世寶物供著了。「
「呲鐵自己的肉身防禦也是十大妖聖裡面排第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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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扛誰都扛得住，就是跑得慢。「
邪眼暴君想起了被押進來時那些妖兵手裡的長矛。
矛尖上的紋路精緻得很，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些東西居然全都是一頭牛造出來的？
……
老狐狸的爪子伸出來數了數。
「最後一位，第十，鬼車。「
它的聲音沉了下來，表情也跟著變了。
之前講其他幾個的時候，老狐狸多少還帶著點說書人的興奮。
可說到鬼車的時候，它的小眼珠子裡面浮出了一種讓邪眼暴君都察覺到了的情緒。
畏懼。
「鬼車的本體是一隻赤色的九頭怪鳥，也叫九頭鳥。「
「白天看不見東西，到了晚上才是它的天下。「
「鬼車的神通是吞噬生靈的魂魄。「
「它飛過的地方，底下的活物會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
「不是被殺死的，是被它把靈魂給吸走了。「
「身體還在那裡站著，可裡面已經空了。「
「跟鬼車交手，你的修為高低不重要。「
「因為它打的不是你的身體，打的是你的魂。「
「你肉身再硬，魂沒了也就是一具空殼。「
老狐狸說到這裡，縮了一下脖子。
「性格嗜血兇殘，殺起人來不分敵我。「
「連自己這邊的妖兵有時候都得躲著它走。「
「十大妖聖裡面，白澤最讓人敬，九嬰最讓人怕。「
「可要說最讓人不想碰到的就是鬼車。「
「因為其他的妖聖殺你好歹是殺你的人。「
「鬼車殺你是連魂帶魄一起吞了。「
「連輪迴的機會都不給你留。「
石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邪眼暴君趴在角落裡，那顆巨大的眼球一動不動。
它是精神系的魂獸，最擅長的就是靈魂層面的攻擊。
在斗羅大陸，它的精神力可以碾碎任何對手的意識。
可這個鬼車做的事情比它更狠，直接吞噬魂魄。
如果說它的精神力是一把能切割靈魂的刀。
那鬼車就是一張能把靈魂整個吞掉的嘴。
一個切。
一個吃。
差著好幾個層次。
……
兩大斗羅世界的人在聽完十大妖聖的完整名單以後，全都陷入了一種很深的沉默。
天斗帝國操場上。
玉小剛蹲在地上，筆記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十個名字。
十種本事。
每一個都強得讓人絕望。
可最讓他心驚的一點是，這十個妖聖全都是大羅金仙的修為。
大羅金仙。
在洪荒的修煉體系裡面，大羅金仙排在金仙和太乙金仙之上。
已經是非常高的境界了。
可這十個大羅金仙級別的妖聖，在妖族的體系裡面只排在第三層。
上面還有鯤鵬。
再上面還有兩位大帝。
「十個大羅金仙，只是給帝俊和太一打工的……「
玉小剛嘟囔了一句，然後把筆放下了。
他覺得自己的手已經寫不動了。
不是累的。
是腦子裝不下了。
……
萬年後的海神閣里。
穆恩閉著眼睛，一根一根手指地數著。
「白澤管謀略情報，計蒙管水戰，英招管禁軍守衛，飛誕和欽原管毒殺暗殺，飛廉管天氣戰場壓制，九嬰是主戰猛將，商羊管天象情報，呲鐵管軍械後勤，鬼車管靈魂屠殺。「
「十個人，把一場戰爭需要的所有環節全覆蓋了。「
「情報、後勤、正面、側翼、暗殺、天時、地利、守衛、壓制、屠戮。「
「一個都不缺。「
穆恩的聲音很沉。
「這十個妖聖放在一起，就是一台完整的戰爭機器。「
「每一個零件都在最合適的位置上。「
「設計這套體系的人……「
他頓了一下。
「是個可怕的天才。「
霍雨浩站在旁邊，小聲問了一句。
「玄祖，你說的設計這套體系的人是誰？「
「帝俊。「
穆恩輕聲說出了這個名字。
「能選出這十個人，把他們放在各自最合適的位置上，讓整個妖族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一樣運轉。「
「這個人的眼光和手腕，已經超出了我能評價的範圍了。「
……
天幕畫面中。
老狐狸講完了十大妖聖，打了個哈欠。
「十大妖聖下面的編制就多了。「
它用爪子在地上劃了一個圈。
「妖王、妖將、妖帥、妖兵，一層一層往下排。「
「妖王是太乙金仙級別的，每個妖聖手底下都有一幫妖王。「
「妖將是金仙級別的，一個妖王手底下上百個妖將。「
「妖帥是元嬰到化神級別的，中層的管理骨幹。「
「妖兵是築基到金丹級別的，最底層的大頭兵，人數最多。「
「再往下就不算編制內的了。「
老狐狸說到這裡，語氣微妙地頓了一下。
「編制外的叫什麼？「邪眼暴君問。
「妖奴。「
老狐狸的聲音低了一些。
「給編制內的妖族干雜活的。餵靈獸啊，打掃洞府啊，搬運靈材啊這些。「
「妖奴的修為門檻是練氣大圓滿。「
「練氣大圓滿以下的，連當妖奴都不夠格。「
邪眼暴君的眼球定住了。
練氣大圓滿。
它現在的修為放在洪荒的體系里連練氣期都算不上。
連妖奴的門檻都差了十萬八千里。
它在斗羅大陸是十萬年的霸主。
可在妖族的體系裡面。
它連給人掃地的資格都沒有。
……
兩大斗羅世界的人也在同步消化著這些資訊。
天斗帝國操場上。
玉小剛的筆記本已經快寫滿了。
他用最小的字把妖族的層級結構全部記了下來。
寫完以後他盯著這張表看了半天。
然後用顫抖的手在最下面加了一行批註。
「邪眼暴君，十萬年魂獸，斗羅大陸最強魂獸之一，在此體系中的位置：妖奴以下。「
他寫完這行字以後把炭筆放下了。
坐在那裡發了好一會兒呆。
唐三蹲在旁邊看著那行批註，喉結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
天幕畫面中。
老狐狸講完了編制的事，打了個哈欠。
「對了，我說了這麼多，你還沒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辦呢？「
邪眼暴君愣了一下。
「什麼怎麼辦？「
「就是你被關在這兒以後的事啊。「
老狐狸翻了個身，側過腦袋看著它。
「九頭那個傢伙把你報上去了，上面的人遲早得來處理你。「
「像你這種沒有通關令牌闖進萬妖領地的野妖，一般就兩條路。「
「哪兩條？「
「第一條，編入妖奴序列，給哪個妖將或者妖王當雜役。「
「可妖奴的門檻是練氣大圓滿，你這修為連練氣期都夠不上，當妖奴都不夠格。「
「所以這條路你走不了。「
老狐狸的尾巴上那三根毛晃了晃。
「第二條嘛……「
它的語氣變得有點含糊了。
「第二條是什麼？「
邪眼暴君追問了一句。
老狐狸猶豫了一下，撓了撓耳朵根。
「丟到荒獸坑裡面去。「
「荒獸坑？「
「就是那些妖王、妖將養的坐騎和靈獸的食槽。「
老狐狸的聲音又低了一些。
「修為太低又沒有利用價值的野妖，一般都往那裡面扔。「
「當……當飼料。「
石屋裡面安靜了一會兒。
邪眼暴君那顆巨大的眼球慢慢地眨了一下。
飼料。
它在斗羅大陸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
所有比它弱的生物都是它的食物。
可在這裡它自己就是食物。
是別人養的坐騎的食物。
這個認知讓它整個身體都跟著僵了一下。
「那……有沒有第三條路？「
邪眼暴君的精神力傳音有些發澀。
老狐狸歪著腦袋想了想。
「第三條嘛……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如果你身上有什麼別人沒有的本事，能讓上面的人覺得你留著比吃了有用，那興許能換一條活路。「
「什麼叫別人沒有的本事？「
「就是稀罕的能力啊。「
老狐狸用爪子比劃了一下。
「比如天生能操控某種稀有元素啊，或者血脈裡帶著什麼特殊的天賦啊。「
「反正只要夠稀罕，夠讓上面的人覺得有研究價值，你就死不了。「
邪眼暴君的眼球微微轉了一下。
稀罕的能力。
它有嗎？
它想了一下。
精神力。
它的精神力。
在斗羅大陸，它的精神力是碾壓一切的存在。
可在洪荒世界，精神力的強度已經不值一提了。
不過……
精神力的「形態「呢？
它的精神力可以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壓迫對方的意識，製造幻象，甚至短暫地控制對方的思維。
這種路子在洪荒的妖族體系裡面有嗎？
老狐狸說的是「別人沒有的本事「。
如果洪荒的妖族們用的精神力跟它走的不是同一條路。
那它的精神力形態本身就是一種「稀罕「。
第二天一大早。
石屋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起來起來，都給我起來！「
九頭蛇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懶洋洋中帶著三分不耐煩。
「今天做分揀，上面的文書官來了，你們一個個都出來排好隊。「
老狐狸從角落裡慢騰騰地爬了起來，用後腿撓了撓耳朵根。
「來了啊，終於來了。「
「我在這兒蹲了七天了，再不來我都要長蘑菇了。「
邪眼暴君也從地上撐起了身子。
它渾身的傷雖然還沒好利索，可比昨天已經強多了。
至少能走路了。
它跟著老狐狸從石屋裡走了出去。
外面的陽光有點刺眼，它的眼球收縮了一下才適應過來。
石屋外面的空地上已經站著好幾隻妖了。
都是最近幾天被抓進來的散妖和野妖，一共五隻，加上邪眼暴君和老狐狸，總共七隻。
九頭蛇用幾顆腦袋把它們趕到一起，排成了一排。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隻灰色的石蜥蜴，體型不大，就兩丈來長。
石蜥蜴後面是一隻赤尾鶴，細長的腿在地上一蹦一蹦的，看著挺緊張。
再後面是一隻長著六條腿的黑色蜈蚣，盤在地上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然後是一隻通體碧綠的蛤蟆，鼓著兩隻大眼珠子東張西望。
老狐狸排在第五個。
邪眼暴君排在最後。
空地的對面擺著一張桌子。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妖。
人形態，個頭不高，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短袍。
長著一張圓溜溜的貓臉，鼻子小小的，嘴邊支棱著幾根細白的鬍鬚。
兩隻尖耳朵從帽子底下露了出來，偶爾轉一下，像是在聽什麼聲音。
是一隻狸貓妖。
它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一本厚厚的登記冊，旁邊放著一方硯台和一支細毛筆。
這就是九頭蛇說的「文書官「。
負責給這些被收容的野妖做分揀，查修為、評價值、定去向。
說白了就是決定你是去幹活還是去當飼料。
……
「第一個，上來。「
狸貓妖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
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一股子貓科動物特有的慵懶。
石蜥蜴緊張地爬到了桌子前面。
狸貓妖抬起一隻爪子，朝石蜥蜴身上虛空一點。
一道青光掃了過去，在石蜥蜴的頭頂上方凝成了一行小字。
「灰岩蜥，修煉三十萬年，築基後期。「
狸貓妖看了一眼，提筆在登記冊上寫了幾個字。
「築基後期，體格還行，編入妖兵預備隊，發往東區營地。「
石蜥蜴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
妖兵預備隊雖然是最底層的大頭兵，可好歹算是進了編制。
有編制就有靈石月俸，有靈石月俸就能活下去。
比被扔進荒獸坑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石蜥蜴被兩個妖帥領走了。
……
「第二個。「
赤尾鶴蹦蹦跳跳地到了桌子前面。
青光一掃。
「赤翎鶴，修煉六十萬年，金丹中期。「
狸貓妖的筆頓了一下，抬頭多看了赤尾鶴一眼。
「金丹中期，水屬性，翎羽品相不錯。「
「編入計蒙大人麾下水師後勤，負責海域巡查的輔助工作。「
赤尾鶴高興得差點當場飛起來。
計蒙的水師！
那可是十大妖聖之一的直屬部隊！
雖然只是後勤輔助，可掛在妖聖的名下，待遇和地位都跟普通營地的妖兵天差地別。
赤尾鶴歡歡喜喜地被領走了。
……
兩大斗羅世界的人看著這個「分揀「的過程，心情各不相同。
天斗帝國操場上。
唐三看著天幕上那隻六十萬年的赤尾鶴被分到了計蒙水師後勤，若有所思。
六十萬年，金丹中期。
在妖族的體系裡面，這個修為只夠當後勤輔助。
可六十萬年這個數字放在斗羅大陸是什麼概念？
斗羅大陸壓根就不存在六十萬年的魂獸。
別說六十萬了，十萬年的邪眼暴君已經是整個大陸的天花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