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轟隆隆隆………」
爆炸，塵土，殘肢，將沐頃的視線遮蔽。
劇烈的地動山搖，讓他腳下不穩連連踉蹌。
「轟隆隆隆……」
一發炮彈落進戰壕，沐頃眼睜睜的看著一名戰士，身體炸裂成血霧。
衝擊波橫掃而來，沐頃身體不穩重重摔倒，胸口一陣壓抑的悶痛。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硬生生將他拖進了一個防炮洞，將他保護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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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胸口別趴地，小心震碎了。」
耳邊響起連長的提醒，沐頃努力的支撐身體，半趴在地。
炮擊持續了多久沐頃不知道，但他感覺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那種天地毀滅的感覺，從小到大從沒有經歷過，他的命就如一盞在暴雨中的燭火，左右搖擺，隨時都要熄滅。
「鬼子上來了……」
一聲大喊響起，撲在他身上的人快速起身，用腳踢了踢他。
「小狗崽子，瞎跑個你娘，跟緊老子。」
說完，快速的轉身離開。
可走了幾步，發現沐頃還躺在地上，拿起旁邊的一塊泥土就砸了過來。
「你個狗日的，還躺那裡幹嘛，四仰八叉的，等著鬼子曰啊。」
沐頃這才從爆炸中回過神來，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抽出背後大刀，跟上了背槍的老兵。
「把刀收起來，那玩意兒反光。」
沐頃沒有尿褲子，老兵臉上的表情好了許多，提醒了一句。
沐頃聞言連忙把刀收好。
他沒有打過仗，也沒當過兵。
這些老兵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用鮮血和命換的經驗。
跟在對方身後，來到了一個射擊位置，老兵透過射擊孔，探出槍口做好了準備。
沐頃蹲在他旁邊，也想探頭去看，被老兵按著腦袋按了下去。
「憨批，看什麼看，小心被鬼子開瓢，這幫鬼玩意兒槍法準的很。」
沐頃聽話蹲下，目光打量戰壕兩邊。
看了好久，他才在五米外一個位置，發現了一個持槍的老兵。
身邊，也蹲著一個和他一樣抱著紅纓槍的新兵。
那新兵身體都在打哆嗦，緊緊抱著懷裡的紅纓槍，臉上露出堅毅。
注意沐頃看過來，新兵咧嘴笑了笑，被老兵手腕挪動蹭下來的塵土灌了一嘴。
沐頃也沖他呲牙一笑，然後握著身後的刀柄，靜靜等待著。
「注意，把鬼子放進五十米再打，一排子彈打完，扔手榴彈，然後捅他娘的。」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硝煙中傳來。
沐頃不知道是誰，但這個時候說話的，應該就是小戰士口中說的連長，負責在此打阻擊，掩護主力部隊轉移的指揮官。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沐頃無法探頭觀看，也不清楚鬼子距離陣地還有多遠。
但以他所知的歷史，初期抗戰的鬼子是非常精銳，可以緊跟著炮擊的步伐發動進攻。
「打。」
果然如他想的那般，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那個粗狂的聲音就下達了攻擊的命令。
「砰砰砰……」
槍聲連續響起，沒有電視上那般激烈，有的時候上一槍響起，下一槍要隔上一秒多。
但對面就不一樣了，子彈嗖嗖的聲音不斷從頭頂飛過，時不時打在塵土上濺起灰塵。
「砰……砰……砰………」
沐頃跟的老兵射擊非常穩。
沐頃親眼看到，一顆子彈從老兵肩膀上划過，拉出一道血痕，老兵只是嘴角抖了抖，瞄準的動作沒有任何改變。
「砰……」
隨著第五聲槍聲落下，老兵抽出刺刀，一邊往槍口上裝，一邊交代著沐頃。
「小萬子，跟老子跟緊了。」
「遇到鬼子別怕，拿著刀照他腦門上砍，死也要給老子帶一個。」
「你哥當年沒慫，刺刀捅進胸口，還砍了一個鬼，你不能給你哥丟臉，不能給老子丟臉，知道沒。」
沐頃抽出大刀，緊握著刀柄，看著老兵用力的點頭。
老兵看著面前稚嫩的臉，伸手揉了揉沐頃的腦瓜，沒在說什麼。
「手榴彈！」
粗獷的聲音再次響起。
「去你大爺的，小鬼子嘗嘗爺爺的寶貝。」
幾聲破口大罵，外面響起了陣陣爆炸，同時夾雜著一陣嘰里呱啦的鳥語和慘叫。
沐頃身邊的老兵起身，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槍，一聲怒吼跳出戰壕。
「殺。」
其他方向也響起了吶喊。
沐頃緊握刀柄狠狠喘了幾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放聲怒吼：「殺啊。」
縱身跳出戰壕，眼前光景瞬間開闊。
這是一個斜山坡，黃秋的季節一片枯黃，炮火引燃了枯草，濃煙遮蔽了周圍。
戰壕前不足十米，上百號人已經糾纏在一起。
屎黃色的軍裝，有六十多人，正跟五十多名身穿灰色軍裝的人，進行著殊死搏殺。
鬼子的戰力，果然在初期非同一般。
不同電視上演的那般，所有人混亂絞殺在一起。
鬼子兩三人結成陣型，背靠背進行應對拼殺，時而突刺，時而防禦。
每一次進攻，都會有一名八路戰士受傷或者倒在地上。
「殺啊。」
沐頃看到老兵被兩個鬼子纏住，胸口上已經多出了一道血痕，舉起大刀就沖了過去。
鬼子聽到動靜，一人繼續對付老兵，一人轉身應對沐頃。
看是個稚嫩的小臉，鬼子臉上的警惕消失，露出了笑容。
「小崽子，小心點。」
只面對一個敵人，老兵壓力瞬間減少了許多，但心裡卻擔憂起來了沐頃。
「殺。」
手中持槍連續捅刺，想要幹掉這名鬼子去幫沐頃。
可對面的鬼子，也不是一般貨色，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
兩方連續刺刀碰撞，老兵不但沒有拿下對方，反而吃了點虧。
「啊！」
突然，一聲慘叫響起，老兵心中一沉，刺刀連續突擊，逼的鬼子進行防禦。
趁機餘光掃過，緊張的表情立馬變成了驚愕。
沖向沐頃的鬼子，已經沒有了腦袋，無頭屍體倒在地上，流出勃勃鮮血。
沐頃一身血腥，沖向了與他對戰的鬼子。
那鬼子毫不猶豫的拋棄了老兵，刺刀指向沐頃。
嘴裡還大喊著八嘎呀路。
「八你媽個頭。」
沐頃腳步飛快，嘴裡一聲大罵，手中大刀一個上撩，磕開鬼子刺刀，隨即借力下劈。
「噗！」
鮮血噴了老兵一身，他端著刺刀看著倒地的鬼子，雙目瞪得跟牛眼一樣。
「看啥看，殺鬼子。」
沐頃上前一腳將他踹到一邊，連續揮刀又砍翻了一個偷襲的鬼子，對著老兵吼了一聲。
老兵愣了一下，從地上猛的跳了起來，哈哈大笑：「好崽子，乾的漂亮，再他娘的給老子砍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