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峨嵋的第四日。
一路上少休多趕，終於進入登封範圍。
這段時間還算『安靜』，沒怎麼遇上打鬥之事。
我與莫愁正在途中一間茶寮歇息。
周圍桌上的茶客，都在絡繹不絕地聊著天。
神色時而驚訝、時而開心、時而狠厲、時而放聲大笑。
「哼，果然越近登封，閒言雜語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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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一杯清茶遞給她：「別生氣，邊喝邊聽。」
「這些人都在談論嵩山派被滅門的事。都還道是罪有應得，通敵賣國，死有餘辜。」
「噢？仙兒，這說明弟子們的手段有成效啊！」
她微微點頭，但面上帶著不悅。
「只是，還有人說峨嵋派的李莫愁是為了爭奪《武穆遺書》，才滅了嵩山派。」
「啊？武穆遺書？」
「哼，這些人真是無知。」
她語氣中儘是對傳謠之人的鄙夷，
「此書乃岳武穆王遺訓，蹤跡神秘。傳聞只有心懷大義之人才能得到它的認可，哪是想奪便奪得到的！？」
我看向一旁，抬杯抿上一口清茶。
「上次華山論劍後，【武穆遺書】不是在郭大俠夫婦手中嗎，怎麼會存在『奪』的說法？」
「江湖之事，本就錯綜複雜。」莫愁柳眉微蹙，微微搖頭，「或許另有隱情，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真是這樣的嗎？自成功改寫仙兒人生軌跡以來，出現了太多蹊蹺。
我壓低聲音：「仙兒，我有些在乎【武穆遺書】的事情。」
「到處在傳我們是為了遺書才滅掉的嵩山派....」
「這從側面說明遺書可能真在某個門派手上。」
她美眸微微一睜，若有所思，低聲應道：
「如此說法也有道理。想來那畢竟是岳家軍的重要物件，若真能找到，也算好事一件。」
「但目前形勢，當事門派必定有所警覺，想要找到【武穆遺書】怕是更加困難。」
我輕輕點頭，「仙兒所言甚是。走，趕路進城。」
......
傍晚。
登峰城。
此城甚是熱鬧。
入城街道車馬穿行，人聲鼎沸。
傍城河流交錯，潁水清澈，映照夕陽波光粼粼。
河畔垂柳搖曳，水草浮動，魚蝦嬉戲，一派生機。
城內集市更是繁華——店鋪林立，瓷器、絲綢、茶葉、農具應有盡有。
行人摩肩接踵，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莫愁一邊欣賞著周圍的景色，一邊感慨：
「這裡的風土人情與終南山、峨嵋都大不相同，熱鬧得很。」
史載登封在南宋末年不過是小型縣城，現如今便有明代的規模，難道那嵩山派真有問題？
「宇，你看，那便是嵩山。」
嵩山在登封城北，群峰連綿。
少室山險峻，太室山雄渾。
山間雲霧繚繞，時隱時現，更增添了幾分神秘韻味。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禁讚嘆：
「甚是雄偉！」
「不過那老賊倒是會選地方，嵩山派總壇在如此險峻之地，可沒讓咱們弟子少費功夫。」
「是啊，但弟子們完成得很好！」隨即莫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哼，若不是那老賊已死，定要讓他嘗嘗我的厲害。」
「是，是，仙兒最厲害了！」
我望見前方有一座三層大樓的建築，其入門處人來人往，人聲鼎沸。
那大門頂上掛著一面金色牌匾，上面用金漆寫著「悅來客棧」四個大字。
「仙兒，那家客棧很是不錯，我們就留宿於此。」
「嗯，就這家。你還挺識貨的。」說罷，翻身下馬，將馬韁繩遞給店小二。
哇塞，這悅來客棧果然名不虛傳，難怪後世史書都有記載。
這大堂寬敞，足有百來平米。
桌椅擺放整整齊齊，能輕鬆容納數十人同時就餐、休憩。
進門一側是長長的木質吧檯，掌柜與帳房忙得不可開交。
左手是用餐區，廚房就在其後，空氣中飄著登封燒餅夾肉和嵩山素齋的香氣。
右手走廊則通向客房，共數十餘間。
後院有馬廄、水井、洗衣房。
「別看了，像個土包子一樣。」莫愁輕嗤一笑，「你那未來的客棧難道還不如這裡？」
「你先去找掌柜要房間，我到後面看看有什麼好吃的。」
我找掌柜定了兩間帶陽台的上房。
還專門為莫愁那間要了屏風和梳妝檯。
隨後預存五十兩銀子多退少補。
掌柜樂呵呵的，手一揮喚來小二將我們帶到雅間包房用餐。
名家客棧除了服務一流，上菜速度也是一流。
不消片刻，桌上便擺滿了美食。
「快嘗嘗，這都是登封的特色菜。」
莫愁遞來一個夾好肉的燒餅，
「這是登封燒餅夾肉，嘗嘗。」
雖然不像未來餐廚有過多的佐料提味，但香氣依然撲鼻。
我張嘴咬上一大口：「嗯！肉質好嫩，比我們那的肉夾饃強多了。」
莫愁嘴角微勾：「你喜歡就好。」
接著我又嘗了嘗燴羊肉，肉質湯頭都異常的鮮美。
「這肉質感真好，不像我們那都是飼料圈養，運動量少，肉感差很多。」
「哼，你們那個時代的人真是不懂生活，連吃肉都吃不到這麼鮮美的味道。」
「時代進步有得有失。系統化培育飼養提高了產量效率，但質量相比原野放養時代還是有所差別。」
晚餐的酒，則是名酒杜康。
入口綿柔順滑，沒有強烈的辛辣感。
在口中散開時，甘冽微甜，醇厚飽滿。
「我最美的仙兒，乾杯。」
「哼~就會甜言蜜語。」
一杯下肚後，她夾起一塊類似苕皮的菜餚放入我碗中：
「聽小二說，這燜子是登封東部的特色菜。」
「骨頭湯加粉芡、肉末、粉條、五香料熬的，能當主食，也可下飯。」
隨後夾起一塊送入自己口中：「嗯，果真軟糯香濃。」
「仙兒來嘗這個糕點，很有風味。」我夾起一小塊遞至她嘴邊。
莫愁秀唇微張，輕咬品嘗：「恩~這定勝糕口感真棒，名字寓意也好，豆沙餡里還散發著桂花香。」
「仙兒真是會吃，但可知它的由來？」
「自然知曉，跟岳元帥有關。」莫愁將筷子放於止箸上，「岳元帥大破金軍凱旋時，杭州百姓送這種糕點慶祝勝利，便取名定勝糕。」
她忽地一愣，接著溫柔一笑，纖細玉手輕輕搭在我小臂之上：
「我知你心意，但這件事急不來的。」
「《武穆遺書》，絕不能落入賊人之手。」
「自是明白。宇，我會全力幫你。」
「仙兒，你真好！」
「油嘴滑舌~」緋色又攀上了她的臉頰，「只是不想讓你一個人冒險。」
我瞥了一眼雅間之外：「這客棧人來人往，是打聽消息的好地方。要不叫小二來問問？」
她思索後點頭：「也好。但問時注意點，別打草驚蛇。」
隨後便喚來小二，先誇讚客棧的菜餚和酒。
後又賞了他五兩銀子，詢問最近登封有些什麼有趣的大事。
小二說嵩山派被滅門，江湖上眾說紛紜，還有人猜測是古墓派所為。
我裝作好奇驚訝的表情，請他喝了兩杯。
他則繼續繪聲會色地講述著嵩山派滅門的各種猜測。
小二離開時，又遞上五兩銀子，讓他為我們準備洗澡水。
「哼，古墓派？跟我還有什麼關係？無稽之談。」莫愁瞥了眼一臉欣喜的小二：「銀子確實好使...但傳言未必可信，還得親自打探。」
「知道，但讓客棧把我們當貴賓肯定有好處。」
「哼，就你會耍小聰明。」
「嗯，回房休息吧，奔波一天了。」
「也罷，養足精神，明日再打探。」
走出雅間，客棧里依舊人聲鼎沸。
我們擠過人群回到客房，正好遇到小二。
「公子，熱水已備好，姑娘的水中還加了花瓣。」說完，便躬身退下。
莫愁推門看到浴桶中漂滿花瓣：「呵，花得的確值。你也去好好泡個澡。」
「仙兒，早點休息。」
她微微頷首，關上房門。
...
莫愁緩步行至屏風之後，解下衣帶。
抬腿入水間，婀娜玉體慢慢融入香氛溫熱的沐浴水中。
如瀑長發隨著層層水波輕柔蕩漾。
「宇，你不知《武穆遺書》在江湖上的誘惑...」
「但如今，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陪著你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