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密室

  「那神棍最後一通電話就是打給他的……」

  「法醫那邊鑑定說驚嚇過度死的,沒有人為的跡象,還是臭味傳出來鄰居報警發現的。」

  「報警的前一天晚上,還通了半個小時的電話……死人怎麼通話,這會兒屍體都臭了吧?」

  「別說了……大晚上怪瘮人的……」

  外賣員跑了,錯過了警察後面的對話。

  時厘作為觀眾聽了一耳朵,越聽越心驚。

  大師……死了?

  那最後和外賣員通話的人是誰?

  這場儀式會不會也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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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暗自心焦。

  可作為觀眾,她的互動方式僅限於使用特定道具,阻止電影裡的角色被殺。

  這種心理層面的抉擇,觀眾無法通過上帝視角替電影裡的角色做出決定。

  大師的死亡無疑又牽扯到了外賣員,才讓警方再次注意到了這號人物,一路找到了這裡。

  一環扣一環,一個謎團牽扯出另一個謎團。

  男人跑到井邊,挪開石頭,揭開蓋子往裡探。

  時厘條件反射地戰術後仰。

  好在並沒有貼臉殺,井裡也沒有水。

  那是一口荒廢的枯井。

  「不能被找到……不能被找到……」外賣員坐在井沿上,雙腿懸空,鬆開手跳了下去。

  時厘倒吸了一口冷氣,腦袋有些發暈。

  完了完了,這麼跳下去,不會給摔死了吧?

  幽暗的井下,外賣員雙手撐住井壁邊緣,爆發出超越自身極限的潛能,一點點往下挪。

  離地面越來越近,一塊石頭承不住他的重量鬆動掉落,他從兩米的高空摔了下去。

  這一下著實摔得不輕,外賣員倒在地上呻吟扭動著,像一條垂死掙扎的蛆,好半天才緩過來。

  卻也把他摔清醒了,恢復了幾分神智。

  「嚓!」

  他點燃打火機照明。

  火苗搖曳不定,說明這裡通風,有其他出口。

  找了一會兒,果然發現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外賣員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他在網上沒檢索到這座道觀,卻查到了一些關於這座山的過去。

  當地的網友說,上個世紀動盪時期這裡爆發過民亂,失敗後殘部逃進深山。

  這裡以前有不少山匪強盜活躍,難道這就是當時的道士們修建來逃生的密道?

  荒廢這麼多年,沒想到卻幫了自己。

  外賣員一瘸一拐地往裡走,暗道越往裡走越寬敞,兩側的石壁上出現了石刻的壁畫。

  年代看起來不算久遠,畫上的內容和大師說的差不多,講述的是一個人殺死三個不同的人。

  時厘一幀不落地看過去。

  殺完三個人之後,殺人者開始打坐冥想,頭頂出現了很多扭曲交錯的線條。

  旁邊還有一行文字,時厘細細辨認——

  「已屠三身,坐化……飛升。」

  這行字一看就是不久前才留下的,用血描過一遍,想到沿途走來疑似有人生活的痕跡……

  糟了!

  電影後期根本不給觀眾反應的時間,微弱的火光隱隱映照出前方,外賣員猛然停了下來。

  鏡頭順著他的目光延伸向前。

  不遠處是一處較為寬敞平整的空間,擺著一張桌子,地上散落著用完的生活物資。

  一道人影端坐在桌台上,雙手抱在小腹前,打坐的姿勢和壁畫上的如出一轍。

  那是……吳太植?時厘一眼認出。

  警方一直沒有找到的人,竟然藏在這裡?!

  外賣員沒見過他,被嚇了一大跳,接連後退了好幾步,鼓足勇氣問:「你是誰?!」

  這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裡,根本看不出是活的還是死的,是人還是鬼。

  吳太植緩緩地睜開眼睛。

  「你來了。」

  原來是活人,外賣員繃緊的神經略松。

  對方毫不意外的口吻,他再不明白,也意識到自己最近的經歷多半和這人脫不了關係。

  心中陡然升騰起一股無名火。近乎憤怒地咆哮出聲:「你到底要幹什麼?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外賣員的雙眼燃燒著熊熊焰火,與之相對的吳太植,卻宛如一潭死水般平靜。

  「我沒有不放過你,是你在找我。」

  「那根線還拴在你手上,你把那頭的結解了,塵世的紛擾就不會再纏著你了。」

  「什麼線?你到底在說什麼?!」見對方承認,外賣員眼睛紅得滴血,根本聽不進去任何。

  想到自己的一切都被這人毀去,工作沒了,只能躲躲藏藏度日,心中翻湧起一股殺意。

  時厘觀察起這間簡陋的密室。

  旁邊的石頭上擺著一塊形制古樸的木牌,上面沒有雕神畫佛,只有一個「天」字。木牌下壓著幾本古書典籍,其中一本是《東經大全》。

  這裡有很多東學教的東西。

  她記得東學教供奉的是天主,但這位天主指的是宇宙萬有的本源。特點是無形無相,不設實體塑像和畫像,存在於每個人的本心之中。只有通過內心修行,才能到達「天人合一」的境界。

  莫非這裡供奉的不是三清,而是天道教?

  時厘突然又想到,東學黨是高麗近代運動的主力軍,修建的廟應該也遭到過打擊和拆毀,這裡表面供著三清,實際上可能在偷偷拜這位「天主」。

  是因為當地信眾並不虔誠的供奉,所以正殿內的神像背過身去,難以庇佑?

  東學歷史上分化出了多個支派。

  最出名的是百年前以孫秉熙為首的一派,堅持民族獨立路線,改名為「天道教」。

  另一派以投靠櫻花國的李容九為首,另立門戶創立「侍天教」,現今已尋不到蹤跡。

  大樹的根系吸收著相同的養分,卻能分化出不同的枝條,有的長在陽光下,有的隱於不見光的角落裡,生出了完全不同的扭曲形態。

  比如白白教,再比如吳太植這樣的邪修。

  「是你感覺不到。」吳太植淡淡道,「你還沒有開竅,還在機械地做著規則內該你做的事情……」

  「你問我,我為什麼能做這麼多?」

  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又空無一物,「因為我發現了這個世界的規則。只要我繞過規則,我做什麼都不會被發現。」

  「我即將飛升,留在這裡的只是一具空殼。」

  吳太植張開雙臂,緩緩地朝他走過來。

  「正好,由你來送我最後一程。」

  喜歡我還能在規則怪談里塌房不成?我還能在規則怪談里塌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