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不留活口

  「嘿!」

  一隻大手輕搭在時厘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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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全身的血液在剎那間涌到了頭頂。

  時厘不動聲色地別過頭,對上一張戲謔的臉龐:「你說那些傢伙偷廢蛋到底想幹什麼呢?」

  拍她的是組織今晚洗塵宴的同事,素拉。

  「誰知道呢?也許是賣給黑市吧。」

  「對啊。」有人抿了一口酒,「黑市上什麼東西都能賣,那些廢蛋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呢。」

  「也有可能是人拿去做什麼奇怪實驗……」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題逐漸走向離譜。

  時厘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去趟廁所。」

  酒吧里的客人越來越多,時厘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好不容易才擠到了廁所門口。

  酒吧廁所相當復古,還是腳踩沖水的馬桶。

  她快步走進去,迅速關上門,將喧囂和嘈雜隔絕在外,開始拼湊剛才聽到的零碎信息。

  東郊育兒院也出事了。

  那是第五區最好的育兒院,比西郊的條件好太多,不僅占地面積大一倍,設施也更完善。

  蛋艙集體失活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還有被提及的新膳集團,時厘也不陌生。

  這是中心之城最大的營養補充劑公司,業務涵蓋中產和上流階級,還頻繁地給貧民窟做慈善救濟,據說那裡的孩子都會唱新膳集團的GG詞。

  這些信息,都是她以前在酒吧里聽來的。

  沒想到爆出問題的竟然是新膳集團,連五區都知道了,那對上面幾個城區的動盪絕對不小。

  新膳集團更上面的源頭……

  難道是位於第七區的養殖場?

  時間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就該惹人生疑了。

  時厘轉動門鎖,卻聽見一串奇怪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是輕盈,卻又透著詭異的雙重韻律,仿佛是兩個人以完全一致的步伐前行。

  時厘心跳加速,本能地蜷身踩上馬桶。

  腳步聲在她旁邊的隔間前停了下來,沒有立即進入,似乎在確認這裡是否還有其他人。

  時厘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過了一會,腳步聲終於走進隔間。

  「嘩啦啦……」

  沖水聲在耳邊炸響,衝力大到連擋板都微微震顫。但奇怪的是,她沒有聽到離開的腳步聲。

  時厘又等了片刻,四周依舊靜悄悄的。

  她蹲不住了,踩著馬桶從隔板邊緣探出半隻眼睛,她已經做好和一張大白臉撞上的準備。

  然而,隔壁空空如也。

  人呢?時厘蹙起眉頭。

  人怎麼會從廁所憑空消失?

  難不成慢樹酒吧的廁所鬧鬼?

  時厘緩緩地轉過頭,盯著抽水馬桶連著的那面看不出任何異常的牆壁,抬起手敲了敲。

  咚、咚、咚——

  清脆,迴響。

  這面牆壁是空心的。

  難道那些人說酒吧有暗門通向黑市是真的?

  時厘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

  她推了推那面牆,發現紋絲不動。

  「剛才聽到了很大的沖水聲……」她目光落在發黃的馬桶上,水箱邊緣有一圈深紅的鏽跡。

  掀開水箱蓋,水面上漂浮著一層蟲屍和亂七八糟的金屬排線,時厘將手探入冰冷的水中。

  指尖觸到一塊微微凹陷的小圓片。

  「咔噠。」

  按下瞬間,沖水聲轟隆響起,整面牆壁連著馬桶向內翻轉,露出一條黑漆漆的通道。

  時厘沿著甬道前進,前面漸漸浮現暗紅色的應急燈光,照亮堆滿腐爛物的垃圾山。

  這裡竟是慢樹酒吧的後巷。

  以前這邊經常有醉漢滋事鬥毆,酒吧老闆煩不勝煩,乾脆就從外面把這條巷子封死了。

  越往前走,地面的垃圾污物越多。時厘差點踩到一隻廢棄的注射器,不得不停下腳步。

  前面被鋼筋混凝土封死,明顯走不通了,剛才那人想從這離開,恐怕得會飛檐走壁才行。

  時釐正打算原路返回。

  忽然,堆疊的垃圾山後傳來窸窣聲。

  那邊有人?

  時厘躲到垃圾堆後。

  那是……治安官和安塔?

  兩人站在垃圾山後,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幾隻機械蟑螂從塑膠袋上快速爬過。

  她們的臉隱在陰影里,時厘只能看見治安官的下巴,和那抹與白天審訊時截然不同的冷笑。

  這兩個人怎麼會在這裡碰頭?

  而且看起來好像彼此認識。

  難道這兩人是一夥的!?

  白天的審訊室畫面猛地刺進腦海。

  治安官雙手用力撐著桌面緩緩逼近,以及那句暗含深意的「你發現了什麼?」

  原來全是試探!

  如果當時她供出安塔……

  那死的就是她自己了!

  時厘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真是好險!還好自己咬死沒說!

  距離太遠,她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

  忽然,兩人開始往這邊走來。

  糟了。

  她所在的位置沒有任何遮蔽,只要再往前幾步,就會徹底暴露在兩人的視野里。

  「……計劃照舊。」

  安塔的聲音像刀片刮過金屬。

  計劃?什麼計劃?

  心臟在胸腔劇烈跳動,血液在耳膜里轟鳴,幾乎要蓋過逐漸逼近的腳步聲。

  兩個人,一條死路。

  時厘努力分析眼下困境,就算她趁其不備突然襲擊,另一個也能在瞬間制服她。

  「誰在那裡?」

  治安官的厲喝在耳邊炸響。

  被發現了!

  時厘肌肉繃緊到極致,正要衝出去搏一條生路,卻發現兩人猛地轉向,朝巷子另一端衝去。

  槍械上膛聲混著安塔冰冷的指令。

  「不留活口。」

  等這兩人一路追去,時厘仍站在那座垃圾山後,呼吸急促,冷汗浸透了後背。

  是誰引走了安塔和治安官?

  暗巷裡,仿佛有第四人的呼吸輕擦過耳畔。

  時厘迅速折返,確認無人後,閃身回到廁所隔間,強作鎮定地穿過人群坐回吧檯。

  「怎麼去了那麼久?」

  素拉看起來有點醉了,臉頰酡紅。

  「門打不開,等了會兒。」時厘無奈又氣惱地說道,「結果裡面根本沒人!」

  「可能故障了吧,這破酒吧該好好檢修了。」

  時厘回憶著剛才兇險的場景。

  她以為安塔聽從治安官的安排。

  現在看來,安塔才是兩人里的主導者。

  幫她引開兩人的神秘人又是誰呢?

  巷口被封住,應該不會有人從那邊經過才對……時厘的餘光掃過角落幾道破損的窗戶。

  ——正好對著巷子的入口。

  難道是有人從這裡吸引了安塔的注意?

  正思索間,安塔也回來了,臉色很是難看。

  素拉抱怨:「你們怎麼都這麼久才回來?」

  「都?」安塔嘴角勾起,「還有誰離開過?」

  「艾麥拉啊……」素拉大著舌頭,「她剛才說再去出口再看看那個黑市義肢的促銷GG。」

  「哦?」安塔輕笑,眼底的笑意結著冰,「黑市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找到的……」

  砰——

  酒吧大門被暴力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