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厘的雙眼逐漸適應了黑暗。
她當時只瞥見「驚嚇盒子」里塗滿的血,如同兇案現場,其他什麼也沒注意到,就被工作人員火急火燎地蓋上白布抬著擔架帶走了。
這個學員不像是在盒子裡跳到猝死的,時厘想再近距離地觀察一下,最好能看清學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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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寢規則】第三條。
【查寢期間,請確保照明充足,如果照明設備損壞,立即終止查寢並離開宿舍樓。】
夜間查寢時,宿舍已經熄燈。
黑暗的環境下,燈光尤其重要。
上一次手電故障,時厘短暫地感受到詭異出現過,但在有光亮的地方,詭異學員不會現身。
手電筒更新換代的速度很快,她們需要不停地檢查和更換。
只有導師才有資格拿到照明設備,練習生只能去蹭路燈的光。
身後的黑暗如潮水般啃噬過來的時候,她們需要加快腳步去追趕下一個有光的地方。
男歌手關於藍黑白金裙子的那番話,給時厘提供了一些解題思路。
一直在有光的地方,容易忽略掉另一些東西。
導師長期站在聚光燈之下,也很難注意到幕後的練習生們。
11號學員也是如此。
它十分畏懼手電筒光。
它已經不在練習生名單上,沒有站在聚光燈下的資格,也無法融入有光的地方。
它不現身,時厘只好選擇主動走向黑暗。
這個做法相當冒險,誰也無法預測詭異接下來會做什麼,但也是目前最快的辦法。
她們可等不到天亮了。
這隻詭異學員不傻,如果時厘僅僅只是關掉手電筒,它不會輕易現身。
只有確定她們的手電故障或者失去了照明設備時,它才有更大的可能性出現。
時厘的目光掃過了不遠處樹木形狀的黑色輪廓,同時小心聆聽著周圍的動靜。
一開始,她只聽到了陣陣風聲。
後來,好像多了一點其他的聲音。
沙沙、沙沙……
仿佛塑膠袋摩擦發出的聲響,那股熟悉的陰冷感一點點地爬上了時厘的後背。
時厘沒有遲疑地回過頭。
她這次終於看清了。
那是一個紅白相間的身影。
這隻詭異的身體異常纖細,和遠處的樹幹一樣細,手臂和大腿上的筋肉絲絲縷縷地垂耷下來,只剩下最後一點連著身體,露出森森白骨。
它渾身都是血,身上還掛著許多膨脹充氣的塑膠袋,這些塑膠袋非常薄且透明,上面有著皺巴巴的紋理,形狀既像人體的臟器,又像是一串連結的魚泡,魚泡上還有血管一樣蜿蜒的紋路。
「……」
時厘的san值還是發出了警告。
媽呀,這可比滿盒的血有衝擊力多了!
隨著它的移動,那一粒粒飽滿的「魚泡」也擠壓著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而來。
鬼影一開始還是正常的移速,下一秒就出現在了時厘近前。那張凹陷進去的臉上,血紅的嘴巴越張越大,似乎想要說點什麼。
在它撲過來的瞬間,時厘按下了懷表。
她的身體變得虛無,趁著道具生效的這幾秒鐘,她頭也不回地往甘晝月的方位全速狂奔。
【導師規則】第四條。
【遇到練習生尋求幫助,請勿拒絕。】
這異變的模樣有點太不正常了,誰知道它想要什麼幫助……萬一要她腰子怎麼辦?
聽到腳步聲,甘晝月也在往她這邊趕來。
懷表失效的下一秒,時厘一步跨進了手電光的範圍,緊跟在身後的沙沙聲響才不甘地消失。
「看清楚了嗎?」甘晝月一著急跑岔了氣,齜牙咧嘴地捂著肚子一側,「它什麼樣?」
時厘很難用言語來描述,「……有點抽象。」
她遠看還以為是乾屍搓成的繩子,和遠處蠕動的細長樹影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這隻詭異和樹的區別,就是樹長出來的是枝杈和葉片,而它身上結出來的是塑膠袋。
兩人都心有餘悸。
她們一路沒有停歇地回到宿舍。
其他幾個導師已經搬到了另外的樓層。
這層樓一下子顯得更冷清了。
這正好如她們的意。
宿舍樓的隔音效果實在不怎麼樣,她們想要做點什麼,其他房間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兩人站在男編舞師的房門前,醞釀了一會兒情緒,才敲響房門,「四號導師,您睡了嗎?」
房間裡沒有傳來回音,安靜得讓人心慌。
漫長的幾十秒後,裡面才傳出一個略帶遲疑和謹慎的聲音:「有什麼事嗎?」
「真是不好意思,這麼晚還來打擾您,今天本來應該是我和六號導師查寢的……」時厘說著,聲音里摻雜上一絲哭腔,「但我們有點害怕,所以想問問您方不方便和我們一起去查寢呢?」
按照規定,至少需要兩人一組進行寢室規範檢查,人數並沒有上限。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靜默。
過了好一會兒,房間裡才傳來了一句。
「可以……你們等我一下。」
接著,時厘兩人聽到屋內響起一陣走來走去的腳步聲,像在換衣服,幾分鐘後,腳步聲來到了門口,房門打開,四號導師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
「我的手電壞了。」男編舞師看著時厘說。
甘晝月連忙回答道:「我們有。」她邊說還還主動開關手電筒展示了一下,好讓對方放心。
時厘克制住自己想往裡張望的衝動,這幾個房間裡,只有這間她還沒進去探索過呢。
三人打著手電往宿舍外走去。
手電筒的光亮,覆蓋她們三個人稍顯微弱。
「發生什麼了?」編舞師象徵性地關心了一句。
時厘吸了一口氣,眼裡殘留著一絲後怕,「剛才去查寢的路上,我的手電筒也不小心摔壞了。」
她把自己的手電筒給男編舞師看。
上面果然有一個明顯的缺口。
做戲做全套。
她們現在確實只有一個可用的照明設備。
男編舞師不解:「所以?」
時厘欲言又止,她的目光不停地在周圍搖曳的樹影中游移,似乎在害怕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