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射虎

  黑夫打量著許青梧,心裡正琢磨著,自己與眼前這位踢零到底差在哪了時,只聽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悽厲的虎嘯,接著是一連串人的呼喝咒罵。

  等他反應過來時,許青梧早跑了出去。

  營地外圍的沙灘上,原本曬太陽的青虎,此時肩頭嵌著一支箭矢,身上還有幾處刀傷,正與龐飛一行人對峙著,鮮血流了滿地。

  披雲嶺的兵卒已將龐飛等人團團圍住,但無人敢上前去攔住發狂的青虎。

  手中還提著弓的龐飛,瞧見許青梧走來,怒喝道:「許寨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許青梧僅看了眼他手中的弓,沖兵卒喊道:「快去找大夫!」說罷,緩緩靠近了受傷的青虎。

  他輕喚一聲,青虎轉過頭來,沖他齜牙發出陣陣低吼,戒備地看著他。

  龐飛有些心虛了,沒成想白虎皮沒撈著,反而惹上了許青梧。他看一眼四周,此時圍著他這十幾人的不僅有披雲嶺的上百兵卒,還有前來買武器的各路首領,心中這才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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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道:「我來是與你做買賣的,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許青梧好不容易安撫青虎躺下,正等著大夫過來,聽見龐飛的話後,也不看他,像是在自言自語:「這老虎也是我披雲嶺的一份子,即使在你們看來,它只是畜生,但只要跟了我許青梧,它可以戰死,卻不能如此任你欺辱。」

  龐飛冷笑:「我又不知你喜歡養畜生,無心之舉而已,再說,這老虎不是還沒死呢麼。大不了我賠你些錢糧便是,一車糧草總該夠了吧?」

  此話一出,披雲嶺的兵卒立馬就不樂意了。

  有人叫道:「你這話什麼意思!寨主說的很清楚了,別看它只是老虎,可它也是我們的袍澤,是我披雲嶺的一份子!你傷了它,就想賠償了事?」

  「諸位!都來評評理!」

  龐飛一抬手,沖那些前來買武器的商客說道:「在下無心之舉而已,披雲嶺仗勢欺人,我都說了賠給他一車錢糧了,他還得理不饒人。」

  許青梧一邊撫著青虎的脖子,配合大夫給它處理身上的傷口,一邊說道:「今天你可以走。」

  龐飛嗤笑一聲:「這才像話,告辭!」

  披雲嶺的兵卒犯了難,放行不甘心,繼續堵著也不是,只覺得寨主怎麼如此軟弱,前一刻還放狠話來著,現在怎麼就放人了。

  只聽許青梧又沉聲說道:「三日之後,我會親自去你的地盤討要說法,希望你準備充足了,別那麼不堪一擊。」

  一眾商客譁然,這是赤裸裸的宣戰了!

  且不論這件事的對錯,就許青梧這句話,說得可太狂了。

  見過約架的,可沒見過約打仗的,你以為現在還是打仗都講禮數的戰國初期嗎?那龐飛好歹也萬餘人馬呢,你就靠一千多人,還讓人準備好,那三日後說不定面對的就不僅是龐飛一家了。

  龐飛聽了這話,腳下一頓,回頭笑道:「好啊,我準備充足了,等你來。看你這一千人,能不能連我也橫掃了。哈哈哈……」

  「放行!」

  許青梧沖披雲嶺兵卒吩咐一聲。

  龐飛大笑著離去,臨走還不忘再叮囑一句:「你可一定要來給那畜生報仇啊!」

  披雲嶺將士聽完這話,個個義憤填膺,只覺心裡堵了一口非出不可的氣。

  在他們看來:一隻老虎跟了寨主,寨主都願意拿它當個兄弟來看,更別說他們這些活生生的人了,若哪天他們也讓外人給欺負了,寨主又怎不給他們出頭。因此,這場仗必須打,不僅是為那隻老虎打,也是為自己,為同是披雲嶺的兄弟而打。

  前來購買兵器的商客,也在低聲議論。

  有人說,許青梧護犢子;也有人說,這是許青梧收買人心的舉動;更有人猜測,這是許青梧再次展現實力,給他們下馬威呢。

  此事過後,披雲嶺的武器展繼續進行,不過這下沒人硬要見許青梧了,都乖乖接受了銷售人員的服務。

  青虎在簡單處理過傷口後,被人抬到了「福鯤號」上,所幸並無性命之憂,否則許青梧還真不知回去後,該如何向葉無雙交代。

  晚間,許青梧在船上召開了會議。

  負責銷售人員的隊長,向許青梧匯報了這一天的工作情況,不論是武器,還是紙張等副產品,銷售成績都很不理想。

  多數人在了解過後,都沒立即下單,有不少人已直接離去,還有一些人直接在營地外紮營,選擇觀望。

  許青梧聽完數據和分析後,給銷售打氣道:「新事物的出現,很難被人接受,這在情理之中。今天雖沒出成績,但也不是沒有收穫,起碼知道我們貨物的人越來越多了不是?咱們賣武器,不要只盯著一柄刀,一根矛,你們將膽子放大一些。我定下的最終目標,可是每次批量出貨,並且簽訂長期的供貨協議,這才是我要的效果。所以都不要著急,只要真的能來大客戶,這些個採購幾百柄刀的小勢力,你們到時候別看不上就好。」

  眾人笑罷,銷售人員散去。

  熊大領著手下十個百夫長,以及常備軍頭領,又走進了進來。

  眾人還未坐穩,熊大急不可耐道:「三天我等不了,要不我現在就帶兵過去,趁他沒防備,直接滅了他吧。」

  許青梧問他:「你害怕了?」

  「怎麼會呢,」熊大往椅子上一靠,「我主要是擔心他聯合些人後,咱們攻城的進度會變慢。還有啊,現在手下那些人可都等著出兵呢,前段時間掃平了恆山郡,可這些小勢力根本沒多少油水,你又不讓騷擾百姓,他們可都等著去龐飛地盤上刮一通呢。」

  許青梧單手轉動茶杯,笑眯眯地看著熊大。

  「規矩就是規矩,定下可不能改。百姓就是我給你們設置的紅線,誰要敢越界,到時候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即使是你。」

  熊大不服道:「打仗不都是為了發財,為了升官嘛。我們可只求財,現在也缺錢。」

  「別人是別人!你目光放長遠些,看看這些人能活多久,」許青梧沉著臉,「我說過了,我們只是商人,商人要守商人的規矩。只要你們按我說的來做,將來還怕沒仗打?還怕沒錢賺?」

  熊大撇撇嘴,說道:「聽你的就是,反正到目前為止,你還沒錯過。現在說說龐飛的事吧。」

  許青梧掃了眾人一眼,失笑道:「龐飛以為我一千人拿不下他。哼哼,你們這些人,可都是我親自選出來的,他那萬餘人怎麼能比?這次很簡單,將咱們的火器全用上,我要的結果是碾壓他們。去了之後,先問一遍有沒有人願意投降,一旦開打,拒不接受投降。我要他們都看清楚了,咱們披雲嶺是怎麼護犢子的!戰後宣揚出去一句話,犯我披雲嶺者,雖遠必誅!」

  「早說啊。」

  熊大一擊掌,笑道:「若是火器全用上,那可簡單多了。」

  許青梧叮囑道:「龐飛回去後,肯定會拉攏其餘勢力,先是向咱們施壓,只要我們退一步,那他們就順其自然獅子大張口了。所以,你們要做好,一次對付兩三股勢力的準備,不能硬來的時候,就多動動腦子。」

  熊大胸有成竹道:「我都打聽清楚了,龐飛在恆山郡東邊,最有可能結盟的不是北邊的陳涉,反而是南邊的兩股小勢力。劉邦如今就在豐城附近,龐飛一伙人,算是被咱們和劉邦給夾在了中間。只要咱們打通這裡,到時候最東邊和東南的那些勢力,就都能過來了,那可都是真正有底子的大隊伍。」

  「你心裡有主意就成。」

  許青梧肯定道,轉而看向一眾百夫長,叮囑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但我希望你們,以及你們的手下都能活下來。我能做的就是給你們這時代里最好的訓練,以及最好的裝備,所以盡力活下來。」

  有百夫長笑道:「訓練多流汗,戰場少流血,這道理我們都懂。」

  隨後,眾人商討好細則,這才散了。

  成了許青梧秘書的墨玄,一天下來,看了不少,此時心裡更加堅定自己的選擇沒錯。

  第二天,披雲嶺營地內的氣氛驟變,一股肅殺氣息瀰漫全軍。

  如此一來,那些前來看武器的商客,還未踏入營地,都不由渾身一個激靈,說話做事也不由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中午時分,熊大神色慌張地找到許青梧,見面便喊道:「龐飛死了!」

  「什麼!怎麼回事?」

  許青梧眉頭直接皺成了個川字。

  熊大罵道:「那狗日的昨晚被殺了,他跟他那些手下,身上都沒有一處刀傷,而是全插滿了箭矢,最關鍵的還是,他們死在恆山郡的底盤內。消息已經傳開了,我看這明顯是沖咱們來的,不知是那股勢力,竟然跟咱們玩這一套。」

  「外面還有什麼傳言嗎?」

  許青梧問了一句,又趕忙補充道:「我是說,有關披雲嶺和龐飛之死相關的傳言。」

  熊大直搖頭,「沒有,對方殺完人,只散開了龐飛的死訊。但這種做法,比直接說我們是兇手,更能讓人相信了。」

  「媽的!這下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