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山郡大營。
許青梧已來了數日,可一直沒誰來找麻煩,這讓他很是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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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著,自己帶了千餘人突然闖進別人的地盤,怎麼著也得有人來找他說道說道吧,可一連等了數天,愣是沒誰搭理他。
又過了數天,武器展日期將近,可送出去的請柬都杳無音訊。
許青梧開始著急了,若是這第一炮都打不響,那今後的生意可就沒法做了。於是他派人出去打探了一番,一問才知道,如今恆山郡四分五裂,大家都在搶地盤,沒誰願意搭理他這一小撮人,更重要的是,如今恆山郡太亂,那些那已經是諸侯王的勢力頭目,根本不願冒險過來參加武器展。
「這事弄得。」
許青梧看著用情報臨時畫出的勢力分布圖,有些惆悵。
熊大滿是怨氣:「虧得先前還給劉邦送刀甲呢,咱給他送去請柬,至今連個消息都沒回。」
許青梧重重地出了一口氣,一拳砸在地圖上,沉聲道:「這是我想簡單了。這樣吧,既然咱們辦武器展,那就必須給客戶提供一個安全穩定的環境,接下來的日子裡,恆山郡必須只有一股勢力才行。」
「你的意思是?」
「咱們把恆山郡打下來!」
「好啊!」
熊大一拳砸在桌上,嚷嚷道:「這事就交給我吧,你給我半個月時間,我一準拿下恆山郡,到時候你也自封為王,看他們誰敢不來。」
許青梧擺了擺手,「封王就算了。咱們拿下恆山郡,只是為了讓其他人能過來,順便也是給咱們武器做GG呢。」
「照你的意思,咱們辦完這什麼武器展,恆山郡就不要了?」
熊大瞪著眼睛,緊盯許青梧。
許青梧道:「不要了。到時候把恆山郡送給劉邦!」
「不行!」
熊大反對道:「上次給他送刀甲,到現在都不來捧場,咱還要再給他一個郡的地盤?不行,絕對不行。」
許青梧沉默片刻,勸道:「那就再議。咱們先說說怎麼打吧。」
「怎麼打你說了算。」
熊大有些賭氣。
許青梧也沒在意,直言道:「那咱們就以我們所處的地方為起點,一路往北打。這第一個勢力,呃,怎麼是郡守所領的秦兵?」
熊大呵呵一笑,「你讓鮑飛機別去惹蜀郡郡守,現在恆山郡守擋住了咱們的去路,打還是不打?」
許青梧有些犯難。
「要我說,既然咱們做這買賣,那就已經和大秦站在了對立面,你想那麼多幹啥。」
熊大勸道。
「咱們是反賊?」
許青梧問他。
熊大笑道:「可咱們給反賊提供武器啊。」
許青梧咬了咬嘴唇,尷尬道:「呃……這倒也是。不過咱這一打,可就徹底站在了大秦的對立面了,若是就此被大秦惦記上了,接下來的一兩年裡,咱們披雲嶺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熊大一攤手:「那你說咋辦,咱這武器展還辦不辦了嘛。若是不先拿下郡城,咱們北上不了,恆山郡就還是四分五裂,既有亂賊又有秦兵的恆山郡,就是現在勢力最大的陳涉,他都不敢輕易過來。你不是常說什麼換位思考麼,現在你要是一個勢力的頭目,你敢來麼?」
許青梧撓了撓頭,有些急躁了。
熊大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許青梧的決斷。
眨眼間,一頓飯的功夫過去。
許青梧長嘆一聲,喃喃道:「有得選也是件挺痛苦的事啊。」
熊大忙問:「怎麼說?打還是不打?」
許青梧無奈地笑了笑,「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吧,披雲嶺近萬人等著我拿糧食回去呢。」
「太好了,」熊大以拳擊掌,「我現在就集合隊伍。」
「等等,我得給你定幾條規矩。」
「規矩?打仗還要啥規矩,直接干就完了唄。」
許青梧搖搖頭,說道:「第一,每對上一個勢力,你必須依靠咱們的武器優勢,用快的速度拿下。恆山郡最大的一股勢力也才兩萬多人,我們武器優勢在這裡,我相信這不難辦到。第二,我們的目的只是讓恆山郡暫時掌控在咱們手中,所以每占據一地之後,不許隊伍搶掠作惡,若有發現斬立決。第三,只要敵軍投降,你不能殺,將他們驅散就行,這樣也利於有關咱們的消息散開。否則我們打半天,別人不知道,咱這武器還怎麼賣。」
「行,我知道了。」
熊大一聽真要打,有些忘乎所以了。
許青梧再叮囑道:「第二條最重要,我會派常備軍跟著,發現你們有人亂來,他們可不會客氣。我事先跟你講清楚,你可得跟手下提前立好規矩。」
熊大拍著胸脯保證下來,轉身走了幾步,突然回頭問道:「你不是說,讓我自己拉隊伍麼,那這次?」
許青梧想了想說道:「只要不跟咱們披雲嶺的發展精神衝突的人,你都可以先留下,但寧缺毋濫。你和鮑飛機的隊伍以後都是要以一敵十,甚至更多的存在,這點希望你明白。」
「行吧,」熊大點了點頭,「我爭取明天下午之前,將郡城拿下,你就等好消息吧。」
「你注意安全。」
許青梧看著熊大離去的背影,不忘叮囑一句。
熊大頭也沒回,只是沖他擺了擺手,大步出門而去。
駐紮在河灘的一千兵卒走後,許青梧只留了五十常備軍在身邊,其餘五十人均被他賦予監督權,跟隨熊大出征。
第二天,許青梧正等著郡城的消息。
不曾想,熊大還沒來報喜,從咸陽過來的信使先找到了他。
兩人一見面,都是微微一怔,心裡都在想對方為何會如此年輕。
信使約莫剛二十,嘴角的鬍鬚才剛剛有那麼點樣子,他看著許青梧,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接著便問:「二仙橋怎麼走?」
許青梧點點頭,答道:「走成華大道。」
信使又問:「靠啥過去?」
「腰馬合一!」
第一次跟人對暗號的許青梧,顯得很是興奮。
宵行趕赴咸陽之前,他便教了這套暗號,他相信除非也是穿越而來的人,否則沒誰會破解得了這套暗號。
信使不為所動,繼續問他:「能走嗎?」
「能走,」許青梧用食指和拇指比劃一下,「只能走一點點。」
信使臉色一喜,長舒一口氣,繼而又謹慎地問道:「敢問您是踢幾?」
「踢零。」
許青梧沉聲答道。
這個暗語也簡單,玩過某款遊戲的都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等級越是高,數字也就越小。許青梧作為資深遊戲玩家,順手就照搬了過來,用作自己情報組織內部的等級劃分。
少年信使單膝跪地,恭敬道:「我是踢二,踢一讓我將這封信送來,說是很重要很重的事。我到了披雲嶺您不在,所以又一路追了過來,希望消息還來得及。」
許青梧想問宵行還好嗎,話到嘴邊立即意識到不能問,只好改問他:「踢一還說什麼了沒?」
少年回答道:「讓我今後就留在這邊。」
他靦腆地笑了笑,又問道:「我見光了,是不是就不能留在『螢火』里了?」
「先起來吧,」許青梧拉他起來,「以後你就先跟著我,現在先去休息,晚點時候我再找你聊聊。」
少年走後,看完信件的許青梧呆立當場,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僅是幾息過後,他大叫:「來人!」
話音剛落,衛兵就興沖沖地跑了進來:「啟稟寨主!熊統領已拿下郡城,特地命我前來報喜!」
許青梧聽完這話,直接癱坐在椅子上,猶如遭受了晴天霹靂一般。
衛兵見狀,認真想了想自己確實沒說錯話,於是小心翼翼地叫一聲:「寨主?」
許青梧瞥他一眼,揮了揮手,無力地說道:「先下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
衛兵躬身離去,滿臉疑惑。
許青梧癱軟在椅子裡,腦子裡快速地回想著自己這近一年的各種事情,若說自己真的透露過關於大秦命運的事,也就鮑飛機和宵行知道,可他們又沒這個改變歷史的能力。
秦二世本該後年被趙高所殺,接著子嬰殺了趙高,僅僅當了幾個月皇帝,就向劉邦投降了,後來項羽進入咸陽,子嬰也被殺了。
這才是正史記載的啊。
如今才二世二年初,胡亥和趙高怎麼就死了?這個仇無鬼又是哪冒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子嬰提前一年多上位,會產生什麼影響?若是劉邦、項羽這些人推翻不了秦朝,那他的那些計劃,豈不是也得給按個反賊的名頭,這樣反而讓披雲嶺陷入了危險之中。
他開始煩躁起來,盛怒之下,不由一拳砸碎了身前的桌子。
門口的衛兵探頭瞅了一眼,看見許青梧那駭人的模樣,趕緊又將頭縮了回去。
「將那個信使給我帶來!快!」
許青梧幾乎是用吼的。
衛兵來不及應一聲,拔腿就去找人。
許青梧用腳踢開桌子的殘渣,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子嬰提前繼位,大秦會不會被救下,這一切都成了變數。他能做的也只有兩種選擇,要麼堅持定好的發展計劃,去抱劉邦的大腿;要麼就趕緊收手,靜待時局明朗下來,再做打算,可若是如此,對他個人來說,會失掉很多先機,他有些不甘心。
本來押寶再劉邦身上,這是穩賺的買賣,現在他卻有了顧慮,因為歷史已經變了。
無論押在劉邦身上,或是大秦身上,他都有輸的可能,而他肩負著披雲嶺的上萬條人命,他輸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