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雲嶺突襲臥牛山之後,白水灘和黑風寨選擇了更委婉的施壓方式。
自賈、張二人回去後,兩人便開始對周邊零散勢力動手了,或是直接收編,或是絞殺,短短几日內,白水灘和黑風寨的人數也漲了不少。
至此,方圓百里之內,在明面上,儼然已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披雲嶺七百餘人,黑風寨和白水灘都籠絡了近千人。
人一多,吃飯便成了個大問題,披雲嶺身後還有太平寨,可另外兩家,雖說也劫掠了些糧草,但糧食總有吃完的時候,周圍卻再無寨子拱他們劫掠。
據許青梧估計,春夏之際,地里沒收成,這兩家糧食也會見底,屆時他們要麼對披雲嶺發難,要麼就會去找靠山,或者再去遠處打劫別的寨子。不管他們最終作何選擇,披雲嶺都得提防兩家的突然發難。
因此,許青梧這邊,練兵反而成了迫在眉睫的事。
現在是秦二世元年,冬末。
許青梧清楚記得,就在今年七月,大澤鄉的那場起義就會爆發,從而徹底拉開滅秦戰爭的序幕;九月,項羽正式起兵,擁楚懷王之孫心為楚王,同時劉邦起兵於沛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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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與劉邦結下一份香火情,做個開國功臣般的紅頂富家翁,那麼留給他的時間可不多了。
短短七八個月時間,他不但要留給披雲嶺一條完整的產業鏈,還需要替披雲嶺解除眼下潛在的威脅,這對他來說確實不容易。
許青梧練兵也簡單,榮獲過中學、大學軍訓標兵的他,自然也能模仿的有模有樣。
從臥牛崗歸來的那一百餘人,除了熊大與另外幾人,在斬殺謝寶時受了點傷外,其餘人狀態都很良好。這些人聽許青梧規劃完他們這支隊伍的前景後,心中都莫名地振奮,可真開始訓練了,他們發現事情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
有人便問了:「寨主,不是說特殊訓練嘛,怎麼整天就這樣傻站著?」
「對啊,就算不教我們絕世武力,起碼也操練些殺敵套路啥的吧,每天原地踏步,轉來轉去,走走停停什麼的,沒啥用啊。」
隊伍面對軍訓時枯燥且乏味的抱怨,許青梧早有預料,於是洗腦又開始了。
「你們覺得,一支隊伍怎麼才算強?」
「當然是人多!」
「還有兵器,也要器械厲害才行。」
「將軍神勇才好打仗。」
許青梧聽他們七嘴八舌說完,又問了一個問題:「若是給你們最好的兵器,最好的將領,讓你們一百人與一千人廝殺,你們覺得如何?」
有人理所當然地說道:「這還打啥啊,人數差太多了,總不能個個一頂十吧。沒法打!」
「若是在無路可退的情況下,這一千人要殺你們的家眷,而你們這一百人,就是唯一的戰力,還打不打?」許青梧再問。
這一百來人沉默了。
有人想說投降祈求活路,可看了眼許青梧那凌厲的神情,只好將話憋了回去。
許青梧將他們逐一審視一遍,開口道:「在我看來,一支隊伍的戰力強弱,應該由這支隊伍的氣勢、韌性、靈魂來決定!我稱它為,軍魂!」
「軍魂?」
「這是啥東西?」
「咱們要修仙了嘛?」
眾人紛紛猜測起來,議論聲四起,整個隊伍亂糟糟的。
「立正!」
許青梧忽然喝一聲,一百餘人條件反應般站得筆直,雙手緊緊貼在腿側,同時閉上了嘴巴。
「跨立!」
許青梧再下達指令,接著說道:「這就叫氣勢!我要你們記住,無論任何時候,你們都是一個整體!你們身邊的兄弟,都值得信任,值得將自己的命託付給他!而你們也不能辜負了兄弟的信任!這就是我讓你們整天練這些的原由。」
「當你們一條心的時候,誰也不能擊垮你們,誰也不能戰勝你們!即使敵眾我寡,也當有一往無前的決心!即使身處絕境,也當有敢於亮劍的勇氣!這便是軍魂!這才是一支隊戰力強橫隊伍,該有的東西!」
「最後再送你們一句話,狹路相逢勇者勝,敢於亮劍才是強者!」
熊大帶頭吼道:「亮劍!亮劍!亮劍!」
百餘人熱血上涌,齊齊吼著「亮劍」二字。在場都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誰不想有幾個生死相交的好兄弟,誰不想與兄弟並肩殺敵,浴血得勝而歸!
在接下來的訓練中,這一百餘人更加認真,再也沒有嘻嘻哈哈,偷偷說話的人,起碼在對待規矩的態度上,已經完成了質的蛻變。
許青梧能教的不多,但也不用教太多,只要將這股精氣神注入隊伍,那麼這支隊伍總不會太差。
與此同時,寨子煉鐵鑄造兵器已走上了正軌,第一批刀具、盾牌、盔甲樣品已經出來了。
刀具已被命名為披雲刀,即是產地名,又突出了刀具白色,帶花紋的特性。
目前披雲刀只有兩大類,橫刀和倭刀,前者與劍相差不大,更容易被接受,後者刀身略彎,利於劈砍,看起來差別並不太大。按照許青梧的計劃,後期還會出現柳葉刀,軍刺才等刀具,只是考慮到現在人的接受程度,所以才有了這樣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秦弩是出了名的厲害,因此許青梧的盾呈圓形,更薄且更堅固,士兵完全可縮在盾牌後面抵擋箭雨。
盔甲變化不大,只是材質好了許多,但許青梧這邊也在研究更先進,更科學的鎧甲。
這些樣品,送給葉汐後,得到了葉汐的肯定,鼓勵其加大產量,兩人仿佛都看見了大把錢財在向他們招手。
不過,葉汐同時也傳來了一則消息:
三月初,蘇強連吃敗仗,人馬損失不大,但糧草丟了不少,因此先前承諾給許青梧的借糧一事,只能在先滿足了蘇強之後,若有餘糧再給披雲嶺送來。
許青梧得知這則消息後,立即叫來了白楚商議。
白楚道:「目前寨中糧食,最多能維持到五月,六七月地里能勉強收些糧食,可後面的缺口還是大,而且從現在開始,每日口糧就得縮減了。」
許青梧反對道:「口糧不能減,廠子都是重活,吃不飽根本沒法幹活。」
「那怎麼辦?」
「先正常供給,工廠生產效率不能降。」
許青梧又道:「咱們先給蘇強提供一批器械,只要他那邊穩定了,葉汐才有空替我們解決麻煩。」
事情定下後,披雲嶺加足馬力生產武器,待到月底,各種武器已有二百餘套。
許青梧正準備,將這匹武器優先供給蘇強時,葉汐卻毫無徵兆地派人送來了許多糧食等重要物資,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壞消息:
蘇強兵敗,即將退守太平寨。
許青梧本來還挺高興,這下糧草有找落了,可當他得知這個消息後,整個人如遭雷擊。
蘇強退守太平寨,那就意味著葉汐要被奪權了。
如此一來,糧草及軍火生意,葉汐這個中間人就沒了,許青梧的布局也隨之全線崩盤。日後披雲嶺若想賣軍火,若想安穩發展,只能另找出路。可蘇強占了太平寨,就相當於徹底封死了披雲嶺對外的關口,此時想做生意只能與蘇強做,但蘇強畢竟不是生意人,他不可能同葉汐那般,允許許青梧給其他隊伍提供武器。
時間已是三月底了,許青梧開始急了。
白楚見他上火,嘴角都起了泡,只好安慰道:「好在葉汐提前送來了不少糧草,咱們足夠撐很久了,日子還長,只要熬過蘇強倒台,葉汐那條線還能接上。」
許青梧只是苦笑。
日子真的還長嗎?他本來計劃替披雲嶺安排好一切,然後交代妥當,最遲六月中旬就要去找劉邦的,現在差點一朝回到解放前,他能走得掉?
丟棄披雲嶺不管,這事他做不出來,起碼看在熊大救他的份上,他都不能不管,更何況還有與白楚的「交易」。
就在許青梧著急上火的時候,白楚將他和熊大集在一起,傳下了真本事。
往常讓他們打拳都算是外練筋骨,這次,白楚直接告訴了他們內在的修習功法,也就是先前承諾下的,教他們如何真正發力。
白楚正襟危坐,緩緩說道:「行氣,吞則蓄,蓄則伸……」
許青梧聽白楚細細講完,只覺得這所謂的功法,不就是氣功麼。
有白楚這位大家的理解和闡釋,許青梧很容易就懂了,可懂了並不等於能輕易習成。在他看來,如今習武一事,跟他成為富家翁的夢想一般無二,都是任重而道遠。
白楚下了血本,他更不好拍拍屁股走人了。
跑去抱劉邦的大腿固然重要,但人生總有比富貴和閒適更重要的事,那就是道義。
日子還得繼續,披雲嶺的生產也從未停止,只不過現在生產出來的武器軍械,都裝備給了自家寨子的隊伍。
截止四月,攏共七百餘人的披雲嶺,已有常備軍三百人,後備軍一百多人。人不多,而且不會再增加,但披雲嶺的戰力不容小覷,尤其寨子裡還有許青梧一直未推廣生產的火器,有這兩者的存在,也是白水灘和黑風寨,對披雲嶺望而卻步的原因。
這天,許青梧正分析著巴蜀地區的勢力分布,企圖自己建立一條完整的銷售鏈,不曾想又一個壞消息來了。
徐士俊風塵僕僕地趕到披雲嶺,還未下馬便說道:「葉城主一家出事了!」
許青梧臉色大變,忙問:「葉無雙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