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士俊領著許青梧到了後院。
葉汐招了招手,說道:「你要再不來,我就派人去請你了。你來的正好,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許青梧眨眨眼睛,痛快應下,「葉伯伯您說。」
葉汐嘆了口氣,說道:「外面的情況你都看見了吧,衝著小女來的。」
「您不高興?」許青梧試探道。
「呵,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葉汐強笑一聲,「我太平寨背後依附著一支軍隊,領頭那人名叫蘇強,如今掌控了大半個蜀郡,此事就是他牽的頭,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許青梧恍然大悟,原來葉無雙急著討債,莫非就是要拿了錢逃婚?嘿,真是咱的好媳婦啊!
葉汐看了眼許青梧,苦笑道:「他們其中有個叫蘇雲卿的年輕人,他是蘇強的獨子,其他人都是他請來的,說起來是給我添面子,可實際上都是用來襯托他自己的托。我希望你能出面,與那蘇雲卿爭上一爭,我好儘可能將此事拖過去,但有一點,不能徹底得罪了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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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梧安耐住心中的狂喜,故意皺眉,「葉伯伯看不上那蘇雲卿?」
葉汐嘆道:「亂世中舉旗造反的人,有幾個能得逞?那蘇強守一郡之地還行,而且近期局勢越來越亂,已經有東面來的隊伍,與蘇強碰上了。我寧願雙兒平平安安過一輩子,也不想讓她去賭那萬分之一的富貴機會。」
許青梧舒了口氣,滿心歡喜保證下來,「葉伯伯您就放心吧。」
葉汐打量他片刻,看的許青梧不自在起來,這才安排道:「那就好,你放心先去,禮物我會安排人以你的名義送來。」
「不用,有那一件就夠了,本就是要送給您女兒的,待會兒您就瞧好吧。」
許青梧擺著手急忙告退。
開玩笑,有老丈人的旨意在,還要什麼自行車。
剛出門,熊大問他:「你對那葉無雙有想法?」
「很明顯嗎?」許青梧詫異道。
熊大玩笑道:「不明顯。你咧嘴偷笑,擦口水,我可都沒看見。」
許青梧一臉認真,教訓起他來:「感情這東西,你不懂。」
熊大給了他個白眼,好奇問道:「你們不是總吵架嗎?再說,你總欺負人家,我看這事懸,就是不知你要提親的話,葉城主會怎想。」
許青梧不以為然,怎麼想?拿錢砸,拿權利取悅,老丈人總會高興的,他葉汐還能怎麼想。
不待許青梧說話,一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就是那個許青梧?」這人問道。
「那個?哪個?」許青梧不甘示弱。
「送一柄劍的披雲嶺許青梧,就是你啊,別不承認了,我們都知道了。」這人故意將聲音提高些許。
一道道目光隨之聚集在許青梧身上,每個人臉上表情不一,但眼中卻都滿是不屑、玩味、鄙夷等意味,顯然將他當做一個山溝溝來的土包子了。
許青梧干清了清嗓子,沖大夥一拱手,朗聲道:「在下許青梧,見過諸位了。」
有人笑道:「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
還有人罵道:「就你那窮酸樣,提一柄破劍就來提親,我勸你多喝點水吧。」
身旁人隨即問道:「為何多喝水?」
「去茅廁自己好照照唄。」
許青梧也不氣,只是沖他們笑笑,將這些人的模樣,一一記在心。
與他說話這人將他拉至角落,低聲道:「知道他們為什麼笑話你嗎?」
「哦?怎麼說?」許青梧裝作好奇狀。
這人笑意玩味,「瞧見沒,那是我家蘇將軍,如今大半蜀郡都在蘇家之手,你清楚這其中的分量?實話告訴你吧,今天蘇將軍前來提親,咱們這些人都是些陪襯,以照顧葉城主早些時候放出要選婿的豪言,這是蘇將軍給葉城主面子。這麼說你懂了吧?」
許青梧一臉茫然,搖搖頭道:「不懂。」
這人臉色一沉,急忙道:「你這窮小子莫非真想娶葉家獨女不成?蘇將軍十拿九穩,我是勸你別到時候丟了面子,你知道嗎。」
「看不出,你竟然這麼好心,那謝謝你啊。」許青梧一臉認真地說道。
這話不中聽,但這人看著許青梧認真的模樣,一時間也找不出毛病,只好叮囑道:「那位就是蘇將軍,你瞧好了,一會懂事點,事後少不了你好處,否則就是跟蘇將軍作對,有你好受的。」說罷,冷哼一聲走了,顯然也沒拿他真當回事,只想著嚇唬一番了事。
許青梧隨他目光再度看去,這次那蘇雲卿正好也在看他,還衝他笑著點了點頭,顯得禮貌而又謙和。
「嘶,嘖嘖……」
熊大看著許青梧嘖嘖不停,問道:「你牙疼啊?」
許青梧咬牙回答道:「想揍人。敢打我媳婦的主意,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葉城主不是叮囑,暫時不能得罪他嗎?人家可是將軍呢,現在不能打吧。」熊大心有顧慮,忍不住提醒道。
許青梧點點頭,喃喃道:「是不好辦。」
這時葉汐已經出來了,幾句場面話過後,隨即切入正題,「早先,在下放出話要給小女選婿,必須是文武雙全。今年小女已成年,沒想到一下子來著了這麼多人,在下榮幸之至。廢話不多說,既然大家都來了,那咱們就按我先前提的要求選。」
話音剛落,就有人站了出來,
「在下李麥,少從文,後習武,自認還有些本事。雖然名聲遠播的蘇將軍也來了,但我還是先來獻個丑吧,萬一贏了呢。」
蘇雲卿笑道:「謬讚了,我也是個平常人,與大家一樣。不過,你要挑戰我的話,我會盡力的。」
一唱一和後,立即有人站出來替蘇雲卿說話,「你這樣的,哪用蘇將軍親自出手,我張武自認比不過蘇將軍,但對上你還是有信心的。」說完就跟那李麥在廳外切磋起了拳腳,不出三招,李麥敗北。
不服氣的李麥,當下又與張武較量起學問,結果僅僅被問了幾句,立刻啞口無言,只得悻悻然走了。
張武贏下後,再捧一次蘇雲卿,大家恭維一番,滿庭其樂融融,但眾人還都表露出,雖然我比不過蘇將軍,但我也想試一試的意思。
這些人明擺著讓蘇雲卿,踩著自己揚名。
葉汐哪會看不明白,可他還得裝作不明白,臉上露出一副很欣慰的樣子,興許是不忍再看這場編排好的鬧劇,他不經意間沖許青梧笑了笑,算是提醒了。
張武正說著提前準備下的台詞,許青梧上前一步,立即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蘇雲卿眉頭輕皺,但很快舒展開來,他對自己找的這些人很有信心,文武雙全的沒有,但單論文、武,其中不乏強者。他本來就準備演戲之後,最後贏了的人再輸給自己,此事就算完成了,任誰也挑不出毛病,可眼下卻出現了小插曲。
這樣也好,不更顯的他蘇雲卿厲害嗎,一個土包子而已,都不用自己動手。
張武抱著胳膊,嗤笑道:「你就是只送了一柄破劍的許青梧?」
「糾正一下,」許青梧一臉認真,「是一柄刀,舉世無雙的寶刀。你非要當他是一柄劍也可以,但請不要在前面加上個破字。」
張武領著眾人哈哈大笑,「行吧,你說寶刀就寶刀,反正你們山溝溝里也沒什麼好東西,拿個棒槌都當寶。」
「不信?」
許青梧轉而沖葉汐說道:「還請葉城主讓我試刀。」
葉汐見他眼神誠懇,不似作假,便命人將許青梧送的刀取了過來。
熊大上前接過刀匣,橫刀露面後,不少人眼中出現了詫異,起碼這樣式他們沒見過,橫刀出鞘,他們更奇怪了,完全沒見過自帶花紋的兵器。
立即有人叫道:「這刀奇怪,也湊合能看,可兵器若禁不起考驗,還不如個棒槌。」
此語引得不少人出言附和。
熊大冷笑一聲,橫刀歸鞘,看向了許青梧。
許青梧盯著蘇雲卿的佩劍,覺得斬他佩劍不妥,於是指著廳外一帶劍護衛,說道:「你把劍抽出來,與我這刀互砍一記。」
那護衛見葉汐點頭,笑道:「我這劍可是咸陽那邊傳過來的,小心了。」
秦朝青銅劍在後世也是神器,作為古董文物,不但被壓彎了還能恢復原狀,而且歷經千年依舊鋒利無比,這許青梧自然是知道的,但他還就不信那樣的寶劍遍地都是,就算是,他也有信心替自己的刀揚名。
「給他們開開眼。」許青梧吩咐道。
熊大走到護衛身前,半蹲下去起了個架勢,接著刀不出鞘便往左後方靠了靠,右手五指張開橫在胸前,擺出隨時拔刀的動作。
「你不出刀?」護衛疑惑道。
張武冷笑道:「你拉屎呢吧,拔刀就拔刀,整那些奇奇怪怪的姿勢幹啥。」
許青梧沒搭理他們的冷嘲熱諷,沖護衛說道:「你儘管抽劍朝他砍去即可,其他的不用你管,出了事也不要你負責。」
護衛還沒回話,蘇雲卿忍不住笑道:「這樣不好吧,萬一出了事……」
「你話很多誒,」許青梧白了他一眼,「要你教我做事?」
蘇雲卿吃了蒼蠅一般,冷哼一聲,坐了回去。
護衛看著熊大說道:「我要出劍了。」隨後長劍應聲出鞘,劍鋒直指熊大腦袋。
熊大見護衛肩頭已動,右手跟著動了,拔刀,收刀,還鞘,一氣呵成。這是許青梧教他的拔刀術,本來只為了耍帥,沒想到熊大練得爐火純青,此時正好被當做大招給放了出來,震懾效果簡直滿分。
「叮咣!」
長劍斷作兩截,劍尖在地面磕出清脆的響聲。
護衛愣了片刻,叫道:「怎麼可能!你什麼時候出的刀!這不可能,我這劍也不是常物。」
葉汐猛地站了起來,作為一個旁觀者,他肯定看見熊大確實拔刀了,只是那動作太快了,許多沒認真看的人根本就沒注意到。
張武臉色慘白,不知如何收場的他,隨即看向了蘇雲卿。
蘇雲卿起身讚嘆道:「這位兄弟的刀法確實精妙。」
許青梧笑道:「既然你不承認是寶刀,那我們請葉城主的人,再親自試一試。」
「我自己來。」
葉汐走到廳外,接過熊大手中的橫刀,本就是縣尉的他,習武也算小成,此時提刀再朝護衛手中那半截長劍砍去,大力相撞之下,長劍再次折斷。
蘇雲卿眼皮跳了跳,覺得事情好像開始走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