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死牢。
如今這裡已算得上是一處銷金窟了。
死牢外面有禁軍守護,進出都得交錢,而且是黃金;裡面奢華自不必說,全都是商場調去的各種人才,專門伺候許青梧的日常。
這天,熊大一到咸陽,葉無雙便領著他跟藍晶,來死牢探望許青梧。
許青梧躺在小床上,不遠處的凳子上坐著一個丫鬟,正手捧一本雜書緩緩地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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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你小子不是在坐牢麼,怎麼感覺比在家裡還會享受了?」
熊大進門一看,差點驚掉了下巴,不止這牢房被重新裝修過,就連先前從不使喚下人的許青梧,如今也學會了閉目享受。
藍晶也是第一次來,雖沒覺得許青梧使喚嚇人有什麼不對,但瞧一眼這死牢的環境,當下也是忍不住腹誹一句:該死的大財主,就差在地上鋪金磚了吧。
許青梧一跟頭爬起來,沖讀書的丫鬟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先下去。
葉無雙笑道:「這都是我的安排,我就是要讓外人看一看,別以為咱們被打進死牢就成了臭蟲,但凡想要趁機踩一腳的人,抬腳前可得好好想一想了。」
熊大一臉認真點頭道:「是這麼道理,不管怎麼說,面子得撐住了。」
許青梧沉聲道:「都坐吧。我安排下後面的事。」
三人落座,葉無雙親手烹茶。
熊大開口道:「我發現咸陽城外駐紮著幾萬秦兵,這是怎麼回事?如今前線吃緊,沒理由抽調兵力來咸陽啊。」
許青梧忍不住笑道:「還不是放著咱們披雲城,以及我二哥那邊。」
熊大瞬間瞭然,只嗤笑一聲。
許青梧接著說道:「我進來之後,從各種情報來看,幕後之人好像反而沒什麼動靜了,這反倒讓我有點擔心。」
熊大擺手道:「依我看吶,咱直接出馬滅了項羽了事。」
「沒那麼簡單,」葉無雙用一柄金鑲玉的勺子,從瓷罐中取出茶葉,「剛剛給邛都那邊送去了減產的消息,部分人已準備返回披雲城,或是前往遼東了。這個過程有點漫長,因此這期間,大秦同項羽還得死磕著,披雲城需要時間去調整。否則,一旦天下局勢明朗,大秦又不給披雲城喘息的機會,直接打壓咱們,披雲城的損失會很大。」
許青梧笑道:「隨著西楚漸漸衰弱,邛都的作用正在減小,我打算將精力放在遼東,主要抓農業生產和畜牧業,只要有足夠的糧食和馬匹,將來匈奴南下,我們完全可以與其正面對敵。」
「打住,打住。」
熊大搖著手,「這些我可聽不懂,你就說讓我幹什麼吧。」
「送葉無雙去遼東郡,」許青梧轉頭看著藍晶,「你跟你丈夫的病治好了,我希望你能先去遼東郡待一段時間,只要邛都那邊的金剛回來,你就可以去披雲城了。」
「可以。無雙姑娘的安全,就交給我吧。」
藍晶點頭說道。
熊大忙問:「我可聽說二皇子也去了東邊,咱們按兵不動不是辦法啊,我真怕惹急了子嬰,他們突然對你下黑手。」
許青梧笑道:「我早給鮑飛機送去消息了,出工不出力,你回去之後聽鮑飛機的安排吧。至於打仗嘛,有你的機會,只不過現在不宜消耗披雲城的戰力,主要還是以練兵、練騎兵為主吧。」
最後,葉無雙插話道:「你二哥那裡也按你意思給消息了,一切正常行事。另外,墨玄應該也快到咸陽了。」
許青梧點頭道:「差不多了,就讓大秦跟西楚先打著玩吧,只要幕後之人敢插手,這次一定將他揪出來,新帳舊帳一起算。」
隨後,四人喝了茶,又一起吃了頓飯,這才散去。
葉無雙離開咸陽不久。
呂富忽然造訪死牢,說自己母親前來接他回家,且二皇子點名要他成為呂家的家主。
對此,許青梧也沒多說什麼,只讓他順其自然便好,只要等太子人選定下,呂家是再上一層樓,還是受到牽連便一目了然了。
呂富並不關心這些,只覺得如果跟二皇子站在了一起,勢必要跟披雲城站在對立面。
當初呂鳳抓了他不假,可他也清楚,二皇子肯定也利用了呂鳳,至於呂鳳的死,他也說不清是何種情緒,起碼暫時還恨不起許青梧。
時間很快到了十一月。
呂家有了新家主,鮑飛機那邊真的通吃了兩位皇子,兩大軍團被兩人瓜分,不過出人意料的是,子嬰突然改變了策略。
大秦原本要以披雲城軍隊南下為主,當項羽權利布置好北邊防線時,韓信卻突然打的很是激進,在披雲城火器及裝備的加持下,項羽連丟兩郡,大軍只能退守濟北郡。
至於那邊的劉邦,卻遲遲不渡淮水。
子嬰對於劉邦的舉動,非但沒有怪罪,反而很是滿意。
就在許青梧知道這消息不久,死牢這邊第一次遭遇了襲擊,動靜鬧得很大,要不是子嬰手下的暗衛及時出現,許青梧肯定要被人帶走。
事後,經過調查發現,襲擊死牢的人是項羽手下,那麼目的便不言而喻了。
許青梧眼看著項羽節節敗退,而幕後之人也好像消失了一樣,他心裡也開始慌了。
當初他推算,幕後之人是為了修復歷史進程,這才竭力打壓,甚至想抹殺他,可如今大秦眼看著再度統一,劉邦依舊不動聲色,這顯然有些不對。
又過了小半個月。
原本在大秦火器攻擊下,節節敗退的項羽竟開始反攻,而且用上了更厲害的火器。
子嬰終於坐不住了,親自找到了許青梧。
他一走進死牢,也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住了,簡直比自己的王宮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嗎?」
子嬰進門便問。
許青梧搖頭,表示什麼也不知道。
子嬰冷笑:「別以為我不知道項羽的火器是哪裡來的。你在遼東那邊的小動作,不就是想讓我放你出去嘛。」
許青梧笑道:「我是該出去了,不過陛下可別以為咱們是兩條戰線上的人,我說過了,陛下要小心幕後之人,他可比項羽還危險。」
子嬰嗤笑:「放你出去可以,但一個月內給我解決掉項羽,如何?」
「這麼急?」
許青梧有些意外。
子嬰指了指自己花白的頭髮,嘆道:「不是解決掉項羽就安穩了,還有很多善後的事呢,你覺得我還能等多久?」
許青梧看了看他,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麼的好。
子嬰又道:「我關你也只是給你長個記性,你要走的路還很長,大秦的路也還很長。」
許青梧笑道:「坦白說,我之所以選擇大秦,並不主要因為披雲城在大秦境內,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李慕白的師父。」
「哦?」
子嬰眯起了眼睛。
許青梧攤了攤手說道:「我好像也跟您說過,我只想簡簡單單地當個富家翁,可既然攤上了這事,那我肯定會幫人幫到底。至於您之後的事……呵呵,我不想參與,我只能在這是前將能做的事都做了。」
「比如說?」
「比如說,幫大秦解決掉匈奴的隱患。」
「呵呵,你想得比我還長遠。」
「其實您也知道,匈奴遲早會南下,不是嗎?」
子嬰啞口無言。
他是想過,但年紀和精力擺在這裡了,更何況與項羽一戰過後,不論是國力還是兵力,都不適合再發起戰爭。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一死,你就相當于歸隱了?」
子嬰直接將話挑明了。
許青梧也毫不顧忌,答道:「可以這麼理解,披雲城我也做好了送出去的打算,不過我現在還要用。」
子嬰沉默半晌。
他嘆息道:「你放心吧,我也不是個毫不念舊情的人。只要你還活著,披雲城是你的,就是你的,這規矩我會定下,定死了。」
許青梧笑了笑。
「行了,這鬧劇也該結束了,你的披雲城確實有左右戰局的能力,這點讓人不得不服啊。」
子嬰嘆息著離去。
自始至終他都提墨玄。許青梧心裡也清楚,因而也沒主動問墨玄的事。
當天,許青梧出獄後,直奔代郡而去。
熊大跟三皇子鎮守代郡,鮑飛機則跟著二皇子鎮守廣陽郡,許青梧到了之後,兩位皇子兵合一處,共計三萬餘人。
與此同時,葉無雙也斷了給項羽走私的軍火。
大戰一觸即發,然而許青梧一直注意著的幕後之人,卻沒半點動作。
有許青梧加入之後,子嬰繼續沿用最早的方案,已韓信的幾十萬大軍為誘餌,吸引項羽的大部分主力,許青梧則領著兩位皇子全力猛攻臨淄郡,遭遇了項羽部下的全力抵抗。
就在這時,一直按兵不動的劉邦申請出兵,且直言將來要去漢中郡駐守。
子嬰從未小覷劉邦,但也從未看輕披雲城,因而本著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的原則,他同意了劉邦的請求。
封劉邦為漢中王的消息傳開後,許青梧終於知道幕後之人打得什麼主意了。
這次出手,意不在他,而在大秦。
雖然他有心阻止,可也明白只能是徒勞,子嬰已經跟他將話挑明了,各種恩情也算是有了了結,讓步的子嬰,怎會放棄給披雲城套上枷鎖的機會。
三路大軍圍剿之下,項羽大勢已去,眼看著兵敗在即,然而所有人都沒想到,項羽的臨死一擊,竟矛頭直指許青梧,揚言要和許青梧一決勝負,以已填補平生之憾。
更出人意料的是,子嬰隨即命令韓信和劉邦待命,好似故意給項羽和許青梧騰出地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