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商場的路上,許青梧第一次在藍晶面前提起馮去疾的事。
他問:「馮去疾那邊的事,你清楚嗎?」
藍晶無辜道:「你該不是懷疑我吧,怎麼會是我做的呢,不可能,不可能。」
許青梧打量她幾眼,見她竟擺出一副楚楚動人的模樣,於是便笑道:「我知道了,這事翻篇。」
少傾。
兩人來到商場那賣糖葫蘆的鋪子內,鋪子主人自然認得許青梧,也曉得許青梧為什麼而來。
他將兩人請進後院,落座後便沉聲說道:「我這邊也剛剛知道消息。呂少爺被綁走一事,應該與呂家父子有關,至於二皇子那邊則沒有動靜。」
「呂家?你的意思是呂鳳和呂榮將呂富給綁了?那麼人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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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梧趕忙問道。
鋪子主人答道:「人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目前正在查呢,估計下午應該會有消息。至於為什麼是呂鳳父子動的手,這應該跟昨晚二皇子去您府上有關。依我來看,這是二皇子故意為之,然後將消息泄露給呂鳳,讓呂鳳以為二皇子和呂富達成了協議,於是他們便先一步對呂富動手。」
許青梧皺眉道:「看來我還是小瞧了二皇子啊,你這邊趕緊查,如果第一時間可以將人救出來,那便直接行動,不能的話等我去了再說。我會再來找你。」
隨後,許青梧領著藍晶離開了商場,直奔呂鳳所在。
藍晶問他:「呂鳳父子不是早就在名單之上了嗎?你先前顧忌呂富,現在他們對呂富動手了,那是不是可以一併解決了?」
「不。」
許青梧搖頭道:「先前是本著報仇去的,如今無雙回來了,也就沒必要趕盡殺絕,拿呂家老祖立了威便可。再說,我現在要弄死呂鳳,反倒是便宜了二皇子,還要得罪子嬰,我啥都賺不到,根本不就是筆虧本的買賣。」
「那我們現在去找呂鳳做什麼?他要不承認,也沒法談啊。」
藍晶有些擔憂。
許青梧笑道:「這不就是帶你的作用了?有沒有辦法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藍晶點頭笑道:「我明白了。」
片刻後。
呂鳳見許青梧大清早就來了,忍不住嘆道:「你這消息還真是靈通啊,這就直接找上門了?」
「這麼說你承認了?」
許青梧問他。
呂鳳嗤笑:「有什麼不敢承認,我送自己弟弟回家而已,你一個外人還是別摻和我們的家事。」
藍晶望著許青梧,眼神欲欲躍試。
許青梧朝她微微搖頭,繼而看著呂鳳說道:「那你說說你的條件吧?對了,這次你確定背後沒人指使你?」
呂鳳眉頭一挑,說:「這麼怕我後面有人?」
「要不是呂富出事,我這會兒就準備收拾東西回披雲城了。」
許青梧沒好氣地答道。
呂鳳拍手笑道:「那好吧,你先將我家老祖等人的人頭還回來,然後將咸陽的商場交出來。」
「只是咸陽的商場?」
「我不貪心,就算貪心你也不可能給我不是?」
「有道理。」
許青梧點了點頭,起身說道:「你等著吧,下午跟你交割商場的地契等東西,後面我會派人處理。」
呂鳳稍顯驚訝,他還是頭一次見許青梧如此好說話。
待送走了許青梧,呂榮從內室走了出來,沉聲說道:「這小子該不會是耍詐吧,在我的印象里,他可不是個願意吃虧的主。」
呂鳳嘆道:「咱們還是低估了呂富跟許青梧的交情。」
呂榮冷笑一聲,也沒回話。
許府。
許青梧派人將呂家老祖的人頭,以及那鷹鉤鼻刺客的人頭,盡數給呂鳳送去。
藍晶忍不住問道:「真打算退一步息事寧人?」
「不然呢?」
許青梧苦笑,「我可不希望身邊再有人死了。呂家派人襲擊披雲城,其中一個跟我很久的護衛死了,我這次回去,都不知怎麼面對他的妻子。世間險惡吶,我還是老老實實回家種地算了,這樣的殺戮生活,不適合我。」
藍晶撇了撇嘴,說道:「人善被人欺。」
忽然,門外有人接話道:「世間也不儘是險惡,你只不過是最近遇見的險惡多了些,萬不可以偏概全。」
兩人回頭望去,只見陳平走了近來,許青梧趕緊起身去迎。
陳平笑道:「呂富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那收了你錢的小吏很是賣力呢,直接找到了我。」
「哦?他找你做什麼?」
許青梧有些意外。
陳平道:「你忘了?陛下讓我查呂家的事,如今呂家出了這麼一檔子事,還牽扯到了你,我也不能坐視不理啊。」
許青梧苦笑:「你們倒是有心了,不過陛下讓你查呂家也就是個幌子。我剛從呂鳳那裡回來,確定呂富是他抓了,不過我已經打算息事寧人了。」
「你這消息很靈通啊。」
陳平贊一句,又問:「給我解解惑?」
許青梧嘆道:「讓二皇子擺了一道唄,他將昨晚的談話泄露了出去,呂鳳父子便以為呂富真的跟二皇子合作了,加上呂富今早匆匆出城,他們以為呂富要行動了,所以就直接抓了呂富。」
陳平搖頭苦嘆:「人心這東西還真是奇怪,小人總以為旁人也都是小人,呵呵……」
談話間,老管家匆匆走來,報告道:「少爺,呂鳳那邊已收了東西,且讓人給您帶回來一樣東西。」
許青梧接過錦囊,裡面竟是一片衣角,上面還有四個字:我還活著。
他確定這是呂富的字跡。
陳平看罷,沉聲道:「看來呂富應該在城裡,不然不可能這麼快就能送來著東西。要不,我派人仔細查一查?」
許青梧卻微微搖頭,若果真這麼好查,螢火那邊早該有消息了。
「算了,拿一座商場換呂富,這買賣不虧。」
他長嘆一聲,隨即叫來了商場負責人李言,問道:「準備的怎麼樣了?」
李言道:「房屋地契什麼的,我都隨身帶著呢,只是您真打算將這些東西交出去?那咱們的大寶劍、錢袋、秦記怎麼辦?」
他是真捨不得,不僅僅因為許青梧跟呂富給他的待遇,更因為這兩人給他的信任,從讓他保管地契等事便能看出,因而他是真拿商場當自家孩子來看了。
許青梧擺手道:「我會跟呂鳳談,商場內我跟呂富的股份可以給他,但其他的股份會保留,因此我會給你們再成立一個辦事處,你們依舊可以在這裡總領大局,不會影響多少生意。說白了,此次就是損失了咸陽的市場而已,只要你們把握住其他郡的生意,咱們照樣賺大錢。」
李言還能說什麼,只有照做了。
中午過後,許青梧領著一行人再次去了呂鳳那裡。
呂鳳見陳平也來了,隨行的還有數位官員,於是搶先說道:「諸位大人,說到底這只是我們呂家的家事,你們總管不了我的家事吧?」
陳平笑道:「商場開業我也露過面,如今商場易主,我自然也要來當個見證。」
他緩步上前,低聲說道:「呂鳳,你別忘了,商場內還有陛下的產業呢,這燙手山芋,你可要想好接不接了。」
呂鳳不以為意,朗聲道:「我呂家本就是商賈世家,什麼樣的生意沒做過。許城主,那咱們就開始吧。」
「我要確認呂富還活著。」
許青梧說道。
呂鳳點了點頭,隨即從袖口中又拿出一片衣角,上面還是呂富的字:一切安好。
許青梧瞥了一眼卻沒接,搖頭道:「不是這樣的,我帶著誠意而來,交完東西你就要放了呂富,所以我現在就要見到他。」
呂鳳瞬間變了臉,厲聲道:「我何時說過,你交了商場,我就放了呂富?」
眾人大驚,合著呂鳳壓根就沒打算放人啊。
一直沒說話的呂榮站了出來,他笑道:「呂富是我兒子,我呂家人自然應該待在呂家。眾所周知,許青梧對我呂家做了什麼,呂富那逆子跟仇人待在一起,這已經違反了家規,我們本要按家法行事,不過許青梧執意要救,那我們也賣他個面子,畢竟和氣生財嘛。不過呂富終究是呂家人,我們不可能再讓他走出呂家一步。」
「你的意思是,我不花錢,你們就要對呂富執行家法,我花了錢,呂富還得待在你們手中?」
許青梧有些怒了。
「不錯!」
呂鳳一口咬定。
李言怒道:「呂鳳!你未免些過了吧,誰不知道呂富早跟你們呂家斷絕關係了,這之前你呂榮也承認了!」
陳平也站出來說道:「你的家事不家事暫且不提,可你們如此行事怕是不妥吧。」
呂榮冷笑:「丞相言重了,我知道您是許青梧的大哥,可拉偏架也拉不到我家事上來吧,是許青梧非要摻和我呂家事務,我又沒求著他來。」
許青梧深吸一口氣,臉色陰沉地問道:「那你直說吧,要怎麼樣才能放了呂富?」
呂榮斜瞥他一眼,直接扭過了頭。
呂鳳笑吟吟地說道:「那可是我親弟弟啊,你說,我要買你家人,你該出什麼價?」
「你!」
許青梧被噎住,只好坦白道:「呂富並未與任何人達成約定,他只想接了娘親跟我回披雲城。而且,先前要不是呂富,我來咸陽的第一日,你倆就是死屍了。」
呂榮叫道:「什麼!你不但拐跑我兒子,連我小妾都要拐跑!」
眾人:「……」
呂鳳望著陳平說道:「丞相大人,許青梧這可是明擺著要挾我啊,您作為大秦丞相,不管管?」
陳平看了眼竭力忍著怒意的許青梧,於是笑道:「我忽然記起,陛下要我查呂家通敵的罪證,唔……我確實沒工夫在這跟你們瞎耗,你們自己玩吧,我先走了!」
他朝許青梧點了點頭,隨即帶人離去。
呂家父子卻是半點不慌,呂家老祖都死了,你陳平能查出什麼來?
許青梧想了又想,忍了又忍,隨即心平氣和地說道:「呂富我必須帶走,還是那句話,條件你所便開。不過我提醒你,裝逼也要適可而止,真把我逼急了,我大可給呂富收屍報仇便是。你應該知道,在巨鹿城有人用百姓要挾我,結果是什麼。」
呂榮父子對視一眼。
呂鳳沉吟道:「既然許城主給台階了,那我也識趣。這樣,除了先前的條件,你將攻擊我呂家的軍械交出來,另外奉上圖紙。」
「好。」
許青梧不假思索地答道。
呂鳳卻笑道:「還沒完呢,我接管商場之時,你要出面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