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幾次交手的經驗,許青梧很快便適應了這赤膊漢子的攻擊節奏。
他面對即將到來的一拳,直接選擇了提拳硬剛。
兩拳相撞,反而顯得平平無奇,根本沒什麼太大的動靜。
赤膊漢子見許青梧敢提拳與他對撞,瞬間興奮起來,一拳過後,抬腿便朝著許青梧左肋踢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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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梧接了漢子一拳,只感覺一股霸道無比的暗勁,順著他的拳頭就順著胳膊往身上竄去。
正當他分心化解這股暗勁的時候,漢子那一腳已是踢中了他的肋下。
一聲悶響過後,許青梧整個人滾進了灌木叢中。
好機會!
許青梧心思一動,接著這股子力道又往遠處滾了滾,同時摸出了懷中的左輪手槍。
漢子見許青梧被他打進了灌木叢,大笑著便追了過去。
忽然,漆黑的灌木叢中,冒出了一股火光,接著是那巨大的聲響傳出。
「有暗器!」
他心中駭然,想躲卻是來不及了,電光火石間,他只好儘可能地側身躲避。
「嘭!嘭!嘭!」
又是連續的三聲巨響。
赤膊漢子被巨大的力道掀飛了出去,空中只留下了幾道血線。
灌木叢中的許青梧站了起來,右手握著槍,左手捂著生疼的手腕,左肘還下意識夾著軟肋。
手中的左輪手槍共有五發子彈,他本想著一次性打完,奈何他這為圖方便,就與步槍使用同一種子彈的手槍,後坐力實在是太大了些,要不是他練過,此時連開四槍,他的手腕早就被震斷了。
他踉蹌著去尋找那漢子,月光透過稀疏的樹冠,地上的血漬還算清晰可見。
可他走了幾步便發現了異常,按理說那漢子即使被掀飛,也不可能倒太遠,怎麼血跡還在,人卻不見了蹤影。
不等他神經再次緊繃起來,身後忽然傳出了輕微的響動。
「嘭!」
許青梧汗毛倒豎,轉身的同時,抬手便是一槍。
子彈飛出去的同時,身後傳來了破風聲,武者的本能讓他心臟狂跳,這是生死邊緣身體發出的強烈危險信號。
可惜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他根本來不及規避偷襲,只感覺一股巨力砸在了他的後背,他下意識運轉氣機去化解那股暗勁,再接著人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久。
許青梧恍惚間覺得臉上冰冰涼涼,他逐漸恢復意識後,才發現原來是下雨了。
秋雨微寒,敲打著枯黃的樹葉嗶啵作響。
許青梧努力睜開了眼睛,入眼所見是一張慘白的人臉,幾乎貼在他的臉上,一雙沒了生機的眼睛正瞪著他。
他在極大的恐懼中,下意識挪動身子想躲避,可後背及肋下的痛感又將他拉回了現實。
「嘶……」
許青梧咬牙倒吸著涼氣,肺腑間的灼燒感,好似減緩了許多。
倒在他眼前的人正是那赤膊漢子,死不瞑目,身下的血被雨水稀釋,除了泥腥外,再無別的氣味。
許青梧長舒一口氣,先忍著疼痛找回了那把左輪,重新裝滿子彈,這才走上前去仔細查看那赤膊漢子的屍體。
剛才他連開四槍,只有兩槍打中了這人,分別擊中了這人的腹部和脖子,傷口很是恐怖,可這漢子竟沒有立即死掉,反而還聲東擊西地製造了臨死一擊。
看來老天爺還是站在他這邊,若不是那漢子臨死一拳耗盡了生機,否則他就在昏迷中給人打死了。
天色漸亮。
許青梧不敢多待,於是朝著河邊走去,在等渡船的這段時間裡,他發現自己右手手臂,後背及左肋的骨頭,都出現了不小的問題。
興許是下雨的原因,擺渡人很晚才來。
許青梧強撐著過了河,李慕白早在岸邊等著他。
「受傷了?」
李慕白見他臉色慘白,行動不便,趕緊上去攙扶。
許青梧笑道:「應該是骨頭裂了,咱們先找地方休息一下,等我傷好些再出發。」
李慕白點了點頭,領著許青梧往東郡治下的一座小城內走去。
路上。
許青梧講了自己的戰績。
李慕白聽聞人被打死了,只嘆道:「跟我交手那老頭給跑了,他只是為了拖住我,因而過了兩招後,他便跳水上了岸,我沒追上。」
「應該還有兩個人,那老頭算一個,還有你曾提到過善於用毒的婦人。」
許青梧分析完,又問:「這兩人都是什麼情況,你清楚嗎?」
李慕白想了想說道:「這老頭看相貌應該不是中原人,武藝很奇怪,我從未見過,不過實力應該在我之上。那婦人嘛,武藝尚可,但用毒的本事讓人防不勝防,若不是早年間我隨著師父漲了些見識,那次還真陰溝裡翻船了。」
「怎麼個用毒的本事?」
許青梧忙問。
李慕白道:「很複雜,有點像巫蠱,不過我確定她用的是毒,而且毒性很猛,手法也很隱蔽,只要離的近了,她就能得手。」
許青梧苦笑,還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剛解決了一位硬漢,又將迎來一個毒蜘蛛。
就在兩人往東郡趕去時,那與李慕白交手的老頭也知道了赤膊漢子身死的消息。
他冷笑一聲,喃喃道:「早就提醒過你,許青梧不好對付。」
那婦人遲疑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接下來怎麼辦?上面有沒有給消息?」
老人瞥她一眼,笑道:「你也想去會會許青梧?」
婦人也笑著回答道:「反正我再出手一次就可以回去了,你讓我去也行啊。」
「哼!」
老人輕哼一聲,「上面給消息了,讓你去北邊,給披雲城的大軍找點麻煩,要那種規模大,看起來挺厲害,但又不會立即致死的效果。明白嗎?」
「做完我就能回去了?」
婦人關心的還是回家的問題,好似給幾萬人下毒一事,在她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老人點了點頭,說道:「是可以回去了,你也能拿到你想要的東西。」
婦人欣喜無比地回屋去收拾東西。
老人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臉上滿是嘲諷的笑,只用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說道:「這世上哪有什麼包治百病,延年益壽且長命百歲的藥呦,枉你自己還是擺弄這一行的。」
於此同時。
項羽也知道了許青梧渡河進入東郡的消息。
范增的第一反應是將人抓來,以及要挾披雲城和大秦退兵,即使不退兵,哪怕從披雲城換些精良的裝備,甚至最新的火器也好。
項羽顯然很是冷靜。
他疑惑道:「你說,許青梧現在跑來我的地盤,還悄摸地跑到了我的眼皮子地下,他這是想幹嘛?」
「刺殺?」
范增說出這話,他自己也底氣不足。
項羽嘆道:「若真是來刺殺我,我想我已經死了。我聽章邯說過,披雲城有一種能在河對岸就殺人的東西,比弩箭更隱蔽,射程和威力都是舉世罕見。再者,他若真想殺我,也該有個理由才是啊,按理說不得先跟我開戰?我與他一直避免正面交鋒,為了就是保住最後一絲面子,這他也是默認了的。」
范增眼珠一轉,跺腳道:「糟糕!我被人利用了!」
「怎麼?」
項羽抬頭望著范增。
范增懊惱道:「我本以為那葉無雙中箭墜江是個意外,現在看來指不定是對方有意為之。你看出事後,不管是大秦也好,披雲城也罷,咱們都跟許青梧有了決裂的架勢。許青梧不會真幫大秦,可也不會真倒戈來我們這裡。」
「你再看大秦那邊,我敢保證襲擊船隊一事,有皇子參與進去了,許青梧之所以沒報仇,多半是忍著呢,日後肯定和大秦要鬧翻。眼下要不是許青梧尋上門來,而是選擇了直接報仇,跟我們開戰,那顯然他跟我們的關係,現在就要鬧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項羽皺了皺眉,問道:「襲擊船隊一事,我一直沒仔細問過你,我現在想知道你是跟誰謀劃的此事?」
「呂家牽頭。」
范增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只是和呂家的人接觸,為的就是斬斷披雲城的補給,防止披雲城對咱們發難。可我不清楚呂家還聯繫了誰,不過大秦皇子參與其中,現在這已經是明擺的事了。」
「呂家有這麼大能量?」項羽一臉不信。
范增道:「我壓根也不信,雖說呂家左右逢源,也有些厚實的底子,可遠不到那種龐然大物的程度,不可能串聯起這麼多家勢力,甚至還找來了外域的高手。」
「莫非是剛被大秦招攬的劉邦?不,不可能,他若有這麼大能量,根本不會被我逼走,淪落到跟大秦一夥。」
項羽有些焦躁起來。
因為他深知,看不見的敵人才更可怕,而且這個敵人能量之大,已遠超他的想像。
兩人沉默許久。
范增先開了口:「事已至此,咱們只有兩條路,要麼立即圍殺許青梧,要麼就按他的意思來,我看他多半是想見你。」
項羽數次握拳,又數次鬆開。
最終,他嘆道:「相比於呂家,我還是喜歡跟披雲城做生意。這樣吧,你派人去將他接來,另外,通知那刺客過來,就說讓他來除掉許青梧。」
范增一愣,繼而正要去安排,項羽又忽然叫住了他,附耳叮囑幾句,這才讓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