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失了智

  當天稍晚些時候,許青梧派人去請了魏智。

  席間。

  許青梧一直未主動提起有關遼東郡的事,只是一杯又一杯地不停敬酒。

  熊大悶頭喝著酒。

  魏智見狀主動提起杯子,笑道:「不打不相識,雖然今天我略勝一籌,但我相信再過個幾年,我就不是你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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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大苦笑。

  他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也知道對方這是給他台階下,話雖然話中還有些傲氣,但事實也是如此。

  兩人舉杯一飲而盡,酒桌上的氛圍頓時歡快不少。

  魏智抹掉嘴角的酒漬,坐正了身子,問許青梧道:「咱們賭注也該算一算了,說吧,需要我做些什麼?」

  「沒想好呢,反正你答應了要替我做事,這就很好了。」

  許青梧打起了哈哈。

  魏智正色道:「話雖如此,可你也不能隨意驅使我等,萬一你讓我跟你反了大秦,那我可不敢,畢竟我兄弟們的命也很值錢,我也沒那麼大的心。」

  說罷,他先哈哈大笑起來。

  許青梧也笑道:「我的野心還沒你想法大呢,莫開玩笑。我兩位兄長都在為大秦效力,我自然不能拖他們後腿。你放心吧,我讓你做的事,絕對不違背道德或者律法,而且我還敢保證,這對你來說,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哦?是嗎?」

  魏智眉頭一挑,「那能不能先說說?」

  「我等個人,到時候一起說。」許青梧一語帶過。

  魏智也識趣,隨即挑開了話題。

  滿桌子的人基本都算是沙場漢子,沒有什麼問題是一頓酒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多加些燒烤。

  這不,李慕白和許青梧就被人給嫌棄了,此時正坐在一旁給他們烤著肉。

  魏智喝了六七兩披雲城的蒸餾酒,徹底現了原形。

  只見他一邊叫著這酒真給勁,一邊撕下一隻烤羊腿,腳丫子踩在凳子上,叫嚷道:「他娘的!今天總算是痛痛快快地吃喝一回,你別說,許城主這手藝還真是不錯,那天我就聞見了,要不是我疑心重了,早就衝過去搶了你的羊腿,殺你個片甲不留。」

  許青梧笑了笑。

  熊大不屑地哼一聲,嘖嘖道:「你咋不上天呢,別以為你贏了我,就覺得我披雲城弱了。你也不看看咱們這盔甲,就是給你,你手下的士兵能穿得了?」

  「怎麼穿不了?不就是個盔甲嘛,我那邊雖然少了點,但也不是沒有。」

  魏智立即就槓上了。

  遠處,正圍著火堆自己烤肉喝酒的幾個小卒,看見熊大沖他們招手,於是趕緊放下手中的酒跑了過去。

  「把你的身上的輕甲脫下來給他看看。」

  熊大隨手一指,一名小卒趕緊照做。

  魏智望著地上的盔甲,伸手去拿,同時笑道:「你就在這顯擺,誰不知道你披雲城專門……嗯?嘶……你說這是輕甲?莫非還有重甲?」

  他徹底驚了,這小卒身上的盔甲都跟他的盔甲差不多了,這等分量在他軍中,可不是誰都敢往身上穿,一個不好成了累贅,那便是催命符了。

  熊大得意道:「咱們步兵有輕甲、重甲之分,重甲的斤兩差不多抵兩套輕甲。怎麼樣,你就說這甲冑,你手下有多少人能穿著去打仗?」

  魏智酒醒了大半。

  這輕甲的重量還好說,他手下起碼有百餘人能穿,而且打仗不受影響,可重甲就難說了,這不是天生力氣大就可以,打仗可是個持續的過程,穿的甲冑越重,保護雖好,但對體力的要求更嚴。

  「你們近兩萬人,都是這種級別的裝備?」他詫異道。

  熊大搖了搖頭,轉而望向了許青梧。

  許青梧道:「算是自己人了,告訴他也沒什麼。」

  熊大這才說道:「其實我們能打的隊伍不到一萬五,其餘都是後勤部隊,專門給我們這一萬餘人服務。」

  「啥玩意?」

  魏智望著許青梧瞪大了眼睛,「我沒聽錯吧,你們這是打仗來了,還是帶著僕從遊山玩水來了。這麼算下來,三個士兵,就有一個人專門照顧,這,這……」

  許青梧笑道:「打仗嘛,準備齊全點總沒壞處,不然我賺那麼多錢幹嘛。」

  魏智一副吞了蒼蠅似的表情,他自認手下的戰力及裝備也不俗了,可這麼一對比,自己簡直被瞬秒。

  他下意識拿起桌上啃了一半的羊腿,剛放到嘴邊,忽然又問:「這也在備戰中?」

  「是啊。」

  許青梧一臉天真地望著他,「打仗歸打仗,吃喝也不能將就,能吃肉,能喝酒,幹嘛要吃糠咽菜?」

  魏智狠咬一口羊腿,轉而看見遠處的火堆上都架著一隻羊,瞬間覺得手中的羊腿沒那麼香了。

  他疑惑道:「這麼多人,你是怎麼保證如此,呃……如此豐厚的糧草待遇?」

  「後方送,咱們看見啥好東西,再跟百姓買,這些羊都是從胡人那裡買來的,」許青梧給架子上的羊刷著料汁,又補充道:「對了,巴、蜀、漢中三郡專門負責我們的糧草,所以我們的日常伙食,都不會太差。」

  魏智差點驚掉了下巴,一萬多人打仗,三個郡給保證糧草,這他媽是什麼待遇?

  當初我要有這待遇,手下那群沒出息的貨,還能為了點小錢就叛變了?

  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這麼一比,我簡直就是鄉下來的貧農。

  「咦,你的臉色為何這麼差?」許青梧問了一句。

  魏智咳嗽兩聲,尷尬道:「肉太好吃,被你手藝給震驚了。對了,咱們這么喝酒,也沒什麼樂趣,不如讓手下人也比試比試?」

  李慕白先兀自笑了,緊接著是許青梧等人。

  魏智一臉懵逼,問道:「你們笑什麼?不就讓手下比試比試嘛,這有什麼好笑的?」

  李慕白自信道:「就這麼些人,你隨便選。」

  真要說起來,李慕白算是這些人的師父呢,他對自己徒弟們的實力,還是很有自信的。

  魏智一心想找回點面子,於是讓手下的副將先出戰。

  剛開始他還想著君子風度,專門挑選了熊羆軍團的一名千夫長,兩人才一交手,魏智瞳孔一縮,便知道自己這邊要輸了。

  幾息後,這名曾參加全軍比武,進入前三十的千夫長順利贏了下來。

  魏智暗暗吃驚,這千夫長比起熊大差了一截,但也差得不多了啊,披雲城的整體實力都這麼強?

  我不信。

  第二場,許青梧隨手叫來一名小卒,跟副將的手下去打,結果讓對方險勝。

  魏智雖然贏了,但臉上卻看不見半點笑容,要知道對方可是普通小卒啊,自己這邊那人還是個不小的官呢。

  「再來一場!我就不信你們整體實力都這麼強。」

  魏智幾乎失了智。

  熊大火上澆油道:「那咱也打個賭,輸了喝酒,敢不敢。」

  「賭了!」

  魏智一拍桌子,立即派出了自己的親衛隊長。

  許青梧見魏智望著他,一擺手道:「我就這些人,你隨便選。」

  魏智也不再客氣,眼珠轉了又轉,最終將目光落在了巡邏的隊伍身上,他發現整個軍營中就這些人還在做事,那肯定地位最低,本事也高不到哪裡去。

  當許青梧將巡邏的隊伍叫來後,熊大差點沒笑出聲。

  這支十人的巡邏隊,全是許青梧的親衛,而且領頭的還是三娃。

  魏智發現事情不對,但他不信這個邪,於是讓親衛隊長去與巡邏隊長單挑。

  結果,他這親衛隊長,連三娃一招都沒撐住。

  三娃呆呆地望著李慕白,問道:「難道是我最近長進很大?怎麼一招對方就躺下了?」

  李慕白笑而不語。

  這話殺人誅心,簡直要了魏智的命。

  許青梧趕緊插話道:「行了,行了,別顯擺了,趕緊巡邏去。」

  「慢著!」

  魏智徹底失了智,仰頭喝下熊大斟的酒,「我不信其他人也這麼厲害,我這親衛隊長多少斤兩我知道,你再派個普通隊員出來,咱們再試試。」

  「這,不要了吧。」

  許青梧為難道。

  魏智卻是不鬆口,說道:「比試而已,我不信我的親衛隊長連個巡邏小卒都打不過。」

  許青梧嘆息一聲,無奈道:「那好吧,你自己選。」

  那親衛隊長按心頭一喜,打量了好一陣,最終挑選了一名個頭稍矮,且看起來就瘦弱些的漢子。

  三娃拍手道:「兄弟,你真是好眼力!」

  親衛隊長笑道:「這可不是我挑軟柿子捏,對不住了!」

  說著就率先出手,想著自己也來個一擊制勝,將剛才的面子稍稍挽回些,誰料那看似不起眼的漢子,速度竟比他還快,後發而先至。

  噗通!

  有人倒地了。

  魏智皺著苦瓜臉,張大了嘴巴,指了指那還站著的不起眼漢子,轉頭望著許青梧,驚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許青梧笑道:「其實這裡巡邏的人也是我的親衛,不過我讓他們看守糧草去了,順帶兼顧巡邏的任務。」

  魏智抓狂了,這麼強的親衛,你居然派去看守糧草?

  許青梧拉他坐下,熱絡地給他斟酒,笑道:「見笑了,見笑了。都是一家人,習慣就好,對了,我有好東西送給你!」

  他朝三娃擺了擺手,三娃立即會意離去。

  不久,三娃牽著一匹棗紅大馬走來。

  魏智暗嘆一聲,好馬!

  直到許青梧把韁繩交給他手中時,他依舊不敢相信,這馬許青梧送給自己了。

  許青梧道:「這馬跟熊大等人的坐騎一樣,都是從上萬匹馬中選出來的,先前熊大劈了以你的馬,現在我償還給你一匹。」

  魏智愛不釋手地摸著馬,激動道:「匈奴那邊的馬吧?看著骨架,這神俊地模樣,肯定是了。」

  「好眼力!」

  許青梧贊一句。

  魏智笑道:「你好本事才是,我早饞匈奴和胡人的馬了,可先前跟他們接觸過,根本沒法打交道,你這手段真是通天了。」

  許青梧笑著再一揮手。

  三娃轉身取出個盒子,說道:「今晚參加了比試的人都有彩頭,黃金五兩。」

  魏智覺得自己要被震驚的麻木了。

  出手就是黃金、良駒,這披雲城真這麼有錢?

  仔細想想,給這樣的一位有錢的主效力,貌似也不是件壞事,起碼手下兄弟們不用再苦哈哈地過日子了。

  就在這時,有小卒來報:「韓廣帶了大批人馬前來,據此不到十里!」

  魏智眉頭一挑,暗想這韓廣來的正是時候,正好借他給自己漲漲臉面。

  他正要請戰,只聽許青梧說道:「知道了,到時候將人領進來便是!」

  魏智一臉疑惑。

  「韓廣歸順大秦了,他應該是來求我辦事的。」許青梧後知後覺地解釋一句。

  魏智輕嘆一聲,端起酒盞仰頭喝下。

  嘖,這酒可真烈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