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空城

  隨後,兩個中年人被熊大領了進來。

  「哈哈,這位就是許城主吧,真是英雄出少年,在下仰慕已久啊。」

  為首的中年人熟絡地打著招呼。

  「請坐,」許青梧一伸手,「敢問先生名諱?」

  「在下司馬欣。」

  中年人坐下後,隨他一起來的人順勢站在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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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仰久仰。」

  許青梧口中客套著,忍不住又多打量司馬欣幾眼,原來這人就是跟章邯的監軍啊,也算是歷史名人了。

  兩人客套幾句,司馬欣終於說到了正題:「許城主此來太原郡,可是為了賺錢?」

  「一半一半。」許青梧笑道。

  「哦?」

  司馬欣眉頭微皺,「據我所知,許城主與大秦談了筆買賣,這才幫他們打了兩仗,渡河、襲營應該都是你的手筆吧。呵呵……既然你是生意人,那生意跟誰都是做,誰價高跟誰做,豈不是這個道理?」

  許青梧笑道:「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做生意?」

  「不能嗎?」


  許青梧眯眼打量著他,暗想這哪是買橋啊,分明是買秦兵的後路,對方這樣出手,可謂也是給足他台階和面子。

  他略一思索,問道:「你可知我大哥、二哥為大秦效力?可知我四弟的師父,正是扶持子嬰上位的仇無鬼?」

  司馬欣微微一笑,淡然道:「可你是個商人。」

  許青梧搖了搖頭,笑道:「我有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還請你解惑。」

  「若大秦真的無藥可救,你跟章邯走投無路,從而反出大秦,這我能理解。可眼下大秦如何,天下人有目共睹,單是那些惠民政策,各路王侯誰能做到,你們為何還要殺了王離,反出大秦呢?」

  司馬欣苦笑:「自古忠義之士皆能青史留名,有誰不想呢。可你想過沒有,成王敗寇啊,失敗者可沒權利在史書上指手畫腳。再者,王離並非我等所殺,而是不敵楚軍戰死。」

  「這麼說,你認定大秦還是要亡?」

  許青梧沉聲問道。

  司馬欣長嘆一聲,說:「天下苦秦久矣,自始皇帝至今,大秦欠天下人太多了,一個子嬰根本還不了債。縱使子嬰能挺過去,那接下來呢,如今大秦還不是又恢復了稅收?還不是又開始攻伐?你不覺得這與始皇帝一統六合很像麼?呵呵……」

  這話說的許青梧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司馬欣又道:「我們只是看清了天命所在而已,王朝更替,自夏、商、周便是如此,雖然百姓定會飽受戰亂,但起碼總體上會越來越好。」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可每一個朝代的更替,向來都有生產力的進步,思想文化及科技的融合創新。

  司馬欣之言,不無道理,可許青梧哪會被他給說服,既然他已經參與進了歷史,已經讓歷史的走向改變了,豈能不藉此出一份力,即使將來大秦依舊會滅亡,那起碼他如今能在大秦的庇佑下,在有限的時間裡,給中原大地留下更多的東西。

  「你說的有些道理,可我有自己的打算。」

  許青梧算是委婉地拒絕了。

  司馬欣也不覺得意外,只是笑道:「三十萬兩黃金。」

  「你們這諾達的地盤,幾十萬人的性命,就值這三十萬兩黃金?」

  許青梧笑答。

  「我就說許城主是商人嘛。」

  司馬欣呵呵一笑,「那你開個價,我絕不還口。」

  許青梧搖頭笑道:「沒什麼好談的,還是那句話,我有自己的打算。」

  司馬欣臉色有些難堪。

  「送客!」

  許青梧喊了一句,熊大立即上前。

  司馬欣乾笑兩聲後,只好帶著隨從離去。

  出了軍營。

  司馬欣嘆道:「看來還是低估了許青梧,接下來如何是好?」

  隨從冷笑:「這許青梧也是個膽大的人。」

  「大王這話是?」

  司馬欣問。

  隨從沉聲說道:「大秦這是養虎為患,許青梧的志向,怕是也不小呢。」

  司馬欣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大笑了起來。

  帳中。

  許青梧送走了司馬欣,立即讓人給秦兵送去消息,提醒他們章邯還好好的活著呢,另外小心章邯的後手。

  送信的兵卒走後,熊大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章邯還活著?」

  許青梧回答道:「就是司馬欣身邊那隨從。」

  「啊?」

  熊大吃驚不小,「那我趕緊去抓住他。」

  「不用了,」許青梧嘆了口氣,「他敢來就不怕我抓他,另外兩軍交戰還不斬來使呢。再者,這場戰爭我不想這麼結束,若不弄點大動靜,對咱們今後不利。」

  另一邊。

  當三皇子等人收到了許青梧的消息時,大皇子只是冷笑:「許青梧是怕我們忘了他?呵,商人就是商人。」

  方晨想了想,說道:「許青梧之言雖不無道理,但眼下咱們可是連勝,章邯手下那些囚徒大軍也不過如此,就算章邯真有什麼後手,可是在絕對力量面前,也只是空談。因此,我以為咱們該加快速度南下,只要過了汾河,河東郡就在眼前,咱們第一階段的任務基本就完成了。」

  三皇子點頭附和道:「不錯,謹慎是應該的,但咱們目前也不能妄自菲薄,若不抓住時機,待敵軍重整旗鼓之時,我們南下怕是要艱難許多了。」

  大皇子冷哼一聲,告訴那送信的披雲城小兵:「回去告訴許青梧,就說我們自有分寸,他若真擔心賺不到錢,不妨過來替我們打掃戰場,回頭物資分他一些便是,我們也不是小氣的人。」

  小兵笑了笑,連聲稱是。

  隔天。

  許青梧聽了大皇子等人的回覆,也只能無語地攤了攤手,暗自祈禱章邯是真的不經打。

  下午,前線的消息再次傳來,說秦兵突然放棄了大量物資,加快行軍速度又拿下了一城,目前正準備連夜南下。

  許青梧聽罷,頓時放心不少,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再想到自己領著熊羆軍團的人與章邯手下的萬餘人交手,也是碾壓取勝,不由露出了苦笑,看來這錢還真難掙了,只希望後面的西魏等勢力能打些,多給秦兵製造些麻煩,否則他上哪弄黃金去。

  黃昏中。

  方晨領著大軍南下,斥候回報:「前方十里外的城池守軍一千餘人,聽說咱們要來,目前正在逃離。」

  大皇子激動道:「給我一千人,我先去拿下城池。」

  方晨正猶豫不決。

  三皇子站出來說道:「給我五百,我去吧。」

  大皇子不樂意了,嚷嚷道:「你也讓我過把癮啊,回頭有的是機會。」

  三皇子拱手笑道:「大哥是萬人敵,這種小城池就交給兄弟吧,回頭正面交戰了,指揮萬人衝鋒還不得靠你?」

  大皇子知道自己三弟是要收割功勞了,於是當下便鬆了口。

  方晨也明白這一點,前幾次都是他探路,兩位皇子無絲毫作為,此時再不給太子爺機會,那就不像話了。

  他道:「三皇子可率精兵一千,速去占了城池,大皇子率一萬人支援,我領著其餘人斷後,以防章邯那十幾萬殘部偷襲後方。」

  計劃敲定,三人各自領兵散去。

  兩位皇子走後,方晨又命令副將領四萬人急行軍,穿插到側翼給兩位皇子保駕護航。

  五萬餘人的先頭部隊走後,方晨也不敢耽擱,立即讓大軍再次提速,遙遙地跟在先頭部隊後方,以免被落下太多。

  三皇子領一千精兵,因而速度最快,抵達城外後,只見城頭零星火把閃爍,不見半個人影,而城門卻是大開著,這很符合守軍棄城的樣子。

  他先派了三百人進城探路,自己則在城外等著。

  少傾。

  探路的三百人返回,領頭者笑道:「基本是座空城,城內守軍不見半個,百姓都走了不少。」

  三皇子這才領兵進城,心裡已經開始琢磨,怎麼把白撿的城池,說成一場艱難取勝的攻堅戰,如此功勞便是他走向人生巔峰的開始啊。

  進城後。

  三皇子迅速讓人等上城頭布放,暫時將城門關了,只等稍慢些的大皇子進城時再開門。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大皇子以及方晨已經和敵軍交手了。

  儘管方晨小心了又小心,但一支十萬人的隊伍還是攔住了方晨,另有一支十萬人的隊伍也截住了大皇子的去路。

  方晨絲毫不慌,立即讓二十萬秦兵擺開陣型,想著碾壓過去先與大皇子匯合,誰曾想他這一衝,後方竟又冒出了一支五萬人的隊伍襲擾。

  如此一來,方晨大軍便被拖住了。

  方晨立即下令兵分兩路,派出一支三萬人隊伍去解決後方那五萬人,誰曾想這三萬人的隊伍竟拿不下。

  正在他要發火之際,有傳令兵來報,說正面也打得很吃力,這群人根本不像前幾天的水準。

  方晨終於慌了。

  再看大皇子那邊,當他看見敵人出現時,他第一反應是殺過去,誰曾想側面突然殺出了四萬友軍,方晨副將急奔而來勸道:「對面是十萬人,咱們先後撤與方將軍匯合。」

  大皇子聞言大驚,在副將的護送下,領著五萬人掉頭就跑。

  他們跑出幾里之後,又見前方大軍鋪天蓋地,起碼也是十萬人的陣仗。

  副將果斷下令:「先不管身後的十萬追兵,向西進山,從側面突襲,助方將軍脫困。」

  大皇子兩眼放光,這不就是他期待的大戰麼,於是他抽刀先行,領著五萬人一頭撞進了十萬敵軍的側面。

  最終,這五萬人終於同方晨匯合,可他們南邊有二十萬敵軍,身後還有五萬敵軍不停襲擾,一時間局勢竟僵持了下來。

  與此同時,一隻萬餘人的秦兵隊伍正緩緩朝著城池而去。

  夜色中。

  城頭的守軍一看是大秦旗幟,還是秦兵裝束,就要開城門,轉念一想,又操著濃重的關中口音,喊了一嗓子:「來者何人!」

  城下。

  有將領策馬而出,同樣操著一口秦音,罵道:「混帳!連大皇子都不認識了嗎!快開城門!」

  城頭的小兵一縮脖子,哪敢再囉嗦,趕緊沖同伴吼道:「大皇子來了,快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