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渡河(二)

  大皇子等人看得是眉頭緊皺,連大氣也不敢喘,又瞧見對面抬出了弩床,更是在心裡暗暗為金剛等人捏一把汗。

  那弩箭若真射中了船,先不說上面的人會怎麼樣,剛過激流的小船鐵定要被推回河中央,甚至是在船身上鑿個大孔。

  鮑飛機的話音剛落,只聽山谷中突然傳來兩聲巨響,經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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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嘭!」

  河對岸裝填弩箭的兩人應聲倒地。

  兩位皇子大驚,尋著聲音去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可惜他們一愣神的功夫,葉無雙已換地方了。

  他們一臉驚訝地望著許青梧,然而許青梧哪有功夫搭理。

  有了葉無雙這兩槍,金剛已順利地來到了淺灘。

  兩架弩床雖然暫時被阻止,可那上百弓弩手卻是依舊挽弓搭箭,箭矢密集如雨幕。

  有將領狂喊:「射死他們!第一道近戰防線頂上去!」

  他們完全沒想到大秦這邊能闖過河中央的激流,因而弩箭也抬出來的晚了,雖不知弩箭那邊倒下的兩人是怎了,可好在即將登陸的人也不多,目力所及很容易就看清只有三十人。

  三十人,幾輪箭雨的事而已,就算用盾牌全擋了,那他還不信這幾百上千人打不過三十人。

  這將領的話音剛落,只見船上的人朝岸上拋來幾個東西,那拳頭大小的東西一落地,便發出了濃煙,只幾息時間,狹小的淺灘上盡數被濃煙籠罩。

  金剛將鐵鏈交給身後的人,自己一手持刀,一手持盾,率先衝上煙霧瀰漫的河灘。

  河灘上的人身處濃煙中,立即就失去了視野,只能選擇後撤,而四周崖壁上的弓弩手卻還在居高臨下的射箭,企圖狙擊下船的人。

  就在這時,隨金剛登岸的幾名千夫長,不但掩護著賣力拽鐵索的人,而且又朝四周崖壁上扔去了幾枚煙霧彈。

  負責組織登陸的人只能再次後退,在稍微靠後的地方,占據了制高點盲射。

  在煙霧彈的掩護中,三十人全部登岸。

  按照許青梧制定好的計劃,原本是這三十人負責警戒,由鮑飛機領人固定鐵索,可現在鮑飛機還在河裡干著急,因此固定鐵索的事就只能金剛去做了。

  兩個十人隊立即去兩旁尋找制高點,壓制對方的弓弩手。

  金剛砍翻幾個撤退慢了半拍的人,立即領著自己船上的人往岸邊的林子裡奔去。

  此時,長長的鐵索中段已完全浸入水中,自身重量加上水流的衝擊,使得金剛十人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鬆軟且插滿箭矢的河灘上,很快便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腳印。

  就在這時,一支箭忽然射中了一名千夫長的手背,這人悶哼一聲,手頭不由一松。

  金剛爆喝一聲,手臂青筋暴起,很快便穩住了鐵索。

  可是河灘上的煙霧已經散了,又一輪很是集中的箭雨朝著他們十人落下。

  「去兩人掩護!補充煙霧!」

  金剛爆喝一聲,扔掉手中的盾牌,將手臂粗的鐵索搭在了肩頭。

  那手背受傷的千夫長拾起盾牌,擋在金剛身前,另有一漢子鬆了鐵索也去舉盾。

  「走!」

  金剛漲紅了臉,儘量將身子往地面壓去,腳下一塊拳頭大小的鵝卵石,竟直接被他給踩爆,炸裂開來的碎石,連同那箭雨砸在盾上,以及他們籠罩全身的輕甲上,好一陣劈啪作響。

  煙霧再次將河灘籠罩。

  金剛及其身後七人,如老牛拉犁般,終於將沉重的鐵索拉進了林子裡,待鐵索在粗大的樹幹上拴牢,金剛不顧那些流矢,一屁股癱軟在地。

  那手背受傷的千夫長,見同伴都累癱了,於是將盾牌往他們身邊一插,又往河灘跑去。

  「好了!」

  他吼了一嗓子。

  河中央的鮑飛機聽聞,立即從懷裡摸出面綠色旗子,不停地搖晃起來,而後拉著鐵索迅速朝著河對面划去。

  許青梧這邊。

  百十名千夫長看見那小綠旗,立即猛拉鐵索,將原本浸入水中的鐵索完全給拉了出來,繼而再次鎖緊固定,使之在兩岸之間儘可能繃得筆直。

  許青梧單手拎一條鐵索就要渡河。

  李慕白搶在眾人之前,奪過他手中的鐵索,沉聲道:「傷沒好就別逞能,這風頭還是讓給我吧!」

  許青梧深知時間寶貴,因而只叮囑了句:「小心!」

  「瞧好吧!」

  李慕白將手臂粗的鐵索在左臂上纏了兩圈,右手持隕鐵劍,輕輕一躍便踏上了已經繃直的鐵索,疾步如飛。

  單是上鐵索這一招,就讓眾人瞪大了眼睛。

  許青梧本以為自己輕功能與李慕白媲美了,此時看了李慕白這一手,也不禁苦笑。

  那鐵索有多沉自不必多說,負重起跳還能這般舉重若輕,許青梧自認為目前還做不到。

  橫在兩岸的鐵索上,白衣少年拉著一根鐵索急掠而去,右手中的長劍不時揮舞,挑飛那些軟綿綿的箭矢。

  大皇子看得呆了,兀自咽了咽口水。

  他怎麼也沒想到,當初那個聽說自己師傅要犧牲自己,便不顧場合就哭鼻子的孩子,此時竟能展現出如此爺們的一面。

  嘖,這等風采,他是嚮往的緊吶!

  三皇子看得眼中放光,又情不自禁地扭頭朝許青梧看去,眼中滿是遺憾。

  這等人才若能在自己麾下效力,該有多好,怎麼就跟許青梧搞到一起了呢,唉……回頭得想個辦法。

  「不好!」

  大皇子指著河對面,忽然叫道。

  三皇子收回思緒,順著大哥的手指望去,只見這次河對岸這次很迅速地使用了弩床,一直弩箭正朝著李慕白射去。

  這一次葉無雙沒有出手,不是她不想出手,而是等她發現對面弩床又出來時,再想開槍已經晚了,對面顯然是在隱蔽處提前安好了弩箭。

  此時弩箭已射出,她貿然開槍,一是自認打不中飛行的弩箭,二是若是避免傷了河灘上的自己人。

  眾人望著已到河中心,且速度明顯慢下來的李慕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慕白早早聽聞破風聲,面對那來勢洶洶的弩箭,腳下奔跑依舊不停,手中長劍挽住懸在身側的鐵索,整個人猛地跳了起來。

  因而手臂粗的弩箭擦著他的腳底過去,一頭扎進了湍急的河水裡,迅速沒了蹤跡。

  李慕白落下後,借著往前竄去的慣性,一下子又衝出了幾米遠。

  「好!」

  大皇子忍不住拍手叫了一聲好,忽然發現周圍並無人喝彩,只好尷尬無比地摸了摸鼻子。

  此時,鮑飛機十人小隊終於登岸。

  岸上的人由此開始反擊,朝著那兩架弩床直奔過去,因此那兩架弩床只發了一箭,又不得不再次後撤。

  金剛見弩床退去了山坳里,這才領著二十餘人後退少許,只與那些守軍對射。

  李慕白一口氣奔到岸邊,鮑飛機眼疾手快地接過那鐵索,然後帶人往林子裡奔去。

  少傾,第二根鐵索固定完畢。

  喘足了氣的李慕白再次躍上鐵索,很快便又拉了一根鐵索過來。

  三根鐵索,兩低一高,然而李慕白再也跑不動了。

  許青梧正想著自己也試一試呢,誰料身上圍著圍裙,腰插一把大鐵勺的熊大不知從哪竄了出來,翻身爬上鐵索,二話不說拽著第四根鐵索就跑。

  他忍不住嘆了句:「一個個都這麼愛出風頭,好歹也讓我露個臉啊。」

  一眾千夫長聞言笑而不語。

  旁邊。

  大皇子看得目瞪口呆,失聲道:「伙夫都這麼猛?」

  三皇子解釋道:「那好像是熊大,許青梧身邊的猛人之一。」

  大皇子擺出一副無語的表情,說:「他身邊的人,哪個不猛?最先渡河的那群人,放在咱們這裡起碼都能掌管幾千人的隊伍了。我是真饞了,回頭必須得挖他牆角去。」

  三皇子只是笑了笑。

  熊大拉著鐵索,遂走的磕磕絆絆,但好歹也是順利過了河。

  四根鐵索兩高兩低,連通兩岸後,熊大與李慕白再河裡拉一根鐵索渡河,最終三根鐵索在下,兩根鐵索在上面兩側。

  五根鐵索固定好,剩餘的千夫長分四批,迅速爬了上去。

  第一批五十人,扶著鐵索迅速渡河前去支援。

  第二批人,則開始用一截截稍細的鐵索加固通道,底部三根鐵鏈連在一起後,又將兩側上下對應著的鐵索連接在一起,使之受力更加合理。

  第三批人,緊跟著將幾個月前就準備好的木板撲了上去。

  第四批人,迅速用T形鐵栓,將木板固定牢靠。

  至此,一座鐵索橋基本完成,前後還不到一個時辰。

  大皇子看得是熱血沸騰,不論從速度,還是視覺衝擊力上,這簡直就是人間奇蹟。

  他喝一聲:「將士們,渡河!」

  許青梧制止道:「稍等!我先帶人過去,然後我們的人會護送你們過河。考慮橋身的承受力,一次只能過五千人,五千人過完,下一個五千再過,你快去準備吧。」

  大皇子一臉不爽,心想我這些手下也不弱,需要你護送?簡直小看人。

  三皇子趕緊勸道:「咱們花了錢,就該享受最優質的服務,大哥你別在意這些細節。」

  大皇子轉念一想覺得也對,於是轉身吩咐手下去將隊伍帶先過來。

  龍虎軍團的人被許青梧分作兩批,個三千餘人。

  許青梧領著第一批人正要渡河,青虎與那大黑狗猛地從林子裡跳了出來,歡快往對岸跑去,引得橋身晃蕩個不停。

  「媽的!連畜生都跟我搶風頭。」

  許青梧罵一句。

  正要踏上橋面,對面河灘上忽然亮起了一面紅色旗子,不停地劃著名十字。

  許青梧的心猛地一沉。

  糟糕,對面的支援來了,而且是一支十萬人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