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家沒了？」
項羽難以置信，「什麼叫史家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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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增嘆道：「泗水郡傳來消息，昨晚山谷中的作坊被毀，城內史家六十餘口全部死絕。」
項羽癱坐在王位上，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范增苦笑：「應該是許青梧的手筆，不過這小子做的可太絕了，當時在場的人都殺完了不止，就連史榮養的一隻鳥都沒放過。」
項羽以手扶額，無力道：「布局全亂了，全亂了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范增道：「他們收買了四周山匪，做出攻打郡城的假象，郡守無奈只好四處求援，山谷那邊收到消息，也派了一隊人過去，結果他們還沒到山匪就跑了，這隊人覺得事情不對又往回趕，走到半路，就聽見山谷那邊傳來巨響。」
「呵呵，好一招聲東擊西吶。」
范增笑了笑，接著說道：「當時山谷里留守的人，加上工人約莫三百餘人，最終只有狄文一人逃了出來，工匠一個不剩，配方什麼的也全都沒了。如今知道竹筒製造方法的人，就剩許青梧，以及呂家那邊了。」
「嘭！」
項羽一拳砸在桌上，「廢物！來人！傳我命令，將那郡守殺了！」
「不可！」
范增趕忙阻止。
「這狗東西壞我大事，非殺不可！」
項羽大怒，「那狄文、韓彪也該死，我派他們鎮守山谷，如今配方沒弄到，山谷還被毀了，我大軍沒了依仗，日後怎麼對抗大秦？怎麼對抗許青梧！」
范增勸道：「將軍怒不得啊。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收買人心，更何況現在楚王那邊也盯得緊呢。」
項羽沉默不語，顯然范增的話，他聽進去了些。
少傾。
他問范增：「依你之見，咱們現在怎麼辦？許青梧已經北上了，我們不能全指望河東的那些人消耗大秦。大秦雖然幾經波折，但始皇帝攢下的底子還在那裡，想翻身很容易，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范增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我已經派人去聯繫呂家了，先前史家來這裡，就是他們牽的線，如今史家沒了，就只能靠呂家，否則咱們對上許青梧的火器，會很吃虧。」
「唔……另外，我覺得不如直接動手吧，咱們軍權在手，楚王只不過占著道義。可話又說回來，如今楚國這諾大疆土，可都是項家打下來的。」
項羽手指點著桌面，猶豫道：「可我項氏終究是楚國的人，要是殺了楚王……」
「時間不等人。」
范增分析道：「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大秦收復河東，許青梧參與進來，我看河東的那些勢力多半頂不住，這對我們來說是個機會，只要突破韓信的防線，那大秦唾手可得。不過，攘外必先安內，楚王那邊我來處理。」
項羽皺眉道：「要不，我派人去找找許青梧？」
「不可，上次沒能帶回他，這次多半也殺不了他，」范增嘆一口氣，「我認為有可能的話，還是要和許青梧交好，儘可能讓他顧忌當年的誓言，不正面插手大秦與咱們的戰鬥。據我所知，這次來殺史家的人，所用火器威力更甚，顯然許青梧又搗鼓出新玩意了。」
項羽瞳孔一縮，眼中殺機更甚。
就在這時，范增派去聯繫呂家的人在門外求見。
范增將人叫了進來。
那人道：「呂家的人說，竹筒一事他們並不知情。早先讓史家來楚國，這是呂榮和呂鳳父子兩的私人安排，與他呂家無關，因而他們也不知道配方。」
「混帳！他呂家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暗中投靠了大秦？」
項羽有些暴躁了。
范增擺手讓人出去，這才說道：「呂家能生產仿製披雲刀和紙張，他們若不知黑藥的配方，這顯然是假的。我看他們不是想待價而沽，就是再等局勢明朗，以防押錯了寶。」
「媽的！若讓我取了這天下，老子第一個拿呂家開刀！」
項羽罵完，又問：「目前咱們有多少火器？」
「不到一千個竹筒，山谷里出過幾次事，而且史家也在往別的地方賣，能有這個數字已經不錯了。」
范增答道。
項羽一咬牙，沉聲說道：「我親自去見楚王，你留下來處理這些事，大秦那邊動了，咱們這邊也得有所準備才是。許青梧……算了，咱們算是扯平了，暫且不動他。」
范增想了想，覺得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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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川郡。
李慕白在自己二哥韓信那裡落了腳，宵行則沒在此停留，直接帶人返回了披雲城。
幾日後。
許青梧領著兩萬餘人，浩浩蕩蕩地到了三川郡。
兄弟三人見面後免不了先大醉一場。
席間。
許青梧打量著李慕白，笑道：「上次見你好像也是在二哥這裡，如今再見，你怎麼變化這麼大？」
李慕白見這裡就他兄弟三人，喝一口烈酒，嘆道：「我去東邊遊歷時遇見了個姑娘，你也知道，我沒什麼錢，所以賣了馬，賣了你給的劍，就暫時在琅琊郡安頓下來了。我倆情投意合，誰曾想她那見錢眼開的爹，將她許配給了本地一個大戶。」
「這我哪能忍，於是找上門去，誰料對方還是個硬茬，那大戶背後居然還有個高手很多的山門，結果就這樣了，我被追得到處跑。本想著找你呢，路上聽說有人在造你的竹筒，想著給你帶點見面禮，不曾想又掉進了虎穴，幸好遇見了宵行。」
「宵行？」
許青梧一臉詫異，「她人呢？到底什麼情況。」
李慕白將泗水郡的事說了一遍。
許青梧聽罷，心中五味雜陳，尤其聽說史家被滅門，心臟更是猛地一縮。
這樣的宵行，是他所不願看見的。
韓信說道：「我早先還擔心對面也有竹筒，萬一他們來攻打大秦就麻煩了呢，這下倒好了，完全從根上解決問題了。」
李慕白搖頭道：「暫時還沒有，據我所知，呂家也參合了這事，只是他們很聰明地將史家支到了前面。如今也不知呂家是個什麼態度，若呂家接著弄竹筒生意，那麼情況依舊沒改變。」
許青梧問李慕白：「你那事，打算怎麼弄？琅琊郡在楚國後方，應該是齊王田都的地盤。要不，我親自跟你去一趟？」
「唉……算了。」
李慕白擺了擺手，「我本來是這麼想的，如今大秦這邊有戰事，這也是師父想看見的結果。我那事就先放一放吧，反正那姑娘還小，就算成婚也得等兩年。」
許青梧和韓信對視一眼，韓信忍不住問道：「還小？弟妹多大年紀？」
「十四。」
李慕白隨口答道。
「禽獸！」
韓信與許青梧不約而同地罵道。
「我怎麼就禽獸了？」
李慕白急了，「我也才十七好不？我連人姑娘手都沒摸呢，怎麼就禽獸了。」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李慕白是他們四弟，四人中年紀最小的一個，確實不能用他們的眼光來看待年紀問題。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許青梧問他。
李慕白攤了攤手，無奈道：「我家都沒了，只能跟你混啊，我要跟你一路打到琅琊郡，到時候還請兩位哥哥給我個帶兵的機會，我要來個馬踏山門！」
「這事得看你三哥，」韓信攤了攤手，「我得守著大秦的門戶。不過，若真到了那一天，二哥我也給你兩萬大軍，讓你過把將軍的癮。」
「馬踏江湖啊。」
許青梧摸著下巴嘆一聲，笑嘻嘻說道：「這事我也早想幹了。」
三人笑罷。
許青梧讓人拿來兩個木盒，說道：「這可都是天外隕鐵所鑄，加上我披雲城的鍛造工藝，世上無雙。李慕白，這次可別再賣了換錢啊。」
李慕白尷尬一笑。
韓信收了劍，愛不釋手，當下就掛在了腰間。
許青梧又道：「此外還給二哥帶來了十門大炮，以及一百餘枚繳獲的竹筒。」
韓信心裡一驚，這可是真正的好東西啊，子嬰花錢都沒買來。
他定了定心神，沉聲道：「既然三弟你如此慷慨，那二哥我也不好藏著掖著了，我也早給你準備了禮物。我知道你要北上時，私下裡給你準備了一支五萬人的隊伍，你放心，這支隊伍可是我親自訓練出來的，戰力不容小覷。」
韓信練兵的效果，許青梧在後世都有所耳聞，但是這支隊伍他不想要。
一來，若韓信這支隊伍跑到了許青梧手下，子嬰心中定然會不痛快，這對韓信來說可不是件好事。
二來，許青梧是僱傭軍性質，不但這五萬人的勞務費，他出不起，而且這五萬人相對於他的修士大軍來說，多少有些雞肋。
韓信見他不收，當下就有些尷尬了。
李慕白笑道：「二哥，咱們兄弟之間不講究禮尚往來，否則就俗了。」
許青梧也跟著笑道：「二哥若心裡過意不去，不如也幫我個忙，我需要造一批特殊的弩箭，不如你找人幫我打造出來？」
「這事包在二哥身上！」
韓信拍著胸脯應下。
當晚。
許青梧翻看完宵行留下的帳本，對各勢力掌握的竹筒數量，心裡大致有了底。
他叫來三娃，吩咐道：「你親自去一趟披雲城，將宵行給我帶過來。另外，再調十架弩床過來，弩箭不用太多，到時候直接在上郡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