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應該沒事,」金剛訥訥道:「呃……要不,你再給對面來幾下?這玩意還挺猛。」
聶凡附和道:「是啊,是啊,咱們在這裡,比下去作用大。」
「不行。」
葉無雙微微搖頭,「青梧說了,這子彈除了練習外,要省著點用。解決了江龍,剩下人不值得用槍了。」
「槍?」
兩人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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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雙沒多解釋,揉著好似受了內傷的右肩,催促道:「快走吧。」
另一邊。
許青梧見葉無雙射殺了江龍,不由大鬆一口氣,心想在邛都時消耗的那些子彈,可沒算浪費了。
他沖熊大說道:「對面群龍無首,接下來就交給你了,讓我休息會兒。」
熊大走後。
許青梧找了棵大樹靠著,伸手去摘了頭盔,這才發現自己一顆牙竟然有些鬆動了,而那頭盔護住臉頰的部位,此時已有一道深深的劃痕,差點洞穿了鋼盔。
「呼……」
他長舒一口氣,要不是這一箭擦著頭盔過去,恐怕他就先被狙掉了。
「啊!」
一陣驚呼聲響起。
葉無雙神情慌張地跑了過來,想替他檢查又不敢,一雙小手圍著那箭杆無措的緊。
「還活著問題就不大。」
聶凡淡淡地說了一句,將葉無雙拉至一旁,自己蹲了下去,打量幾眼後,嘖嘖道:「想取下來有點費勁。這箭杆是青銅所制,而且應該從另一頭出來了吧?」
許青梧微微點頭,他確實感覺到沒了箭頭的箭杆將他射穿了。
「拔出來啊。」
葉無雙說著就要上手。
聶凡趕緊攔住她,解釋道:「盔甲太厚,箭杆在盔甲上卡死了,若是一下拔不出來,他肯定有苦頭吃了。」
金剛蹲下看了看,喃喃道:「我有把握一下取出來,可是若止不住血就麻煩了。」
「回去再說吧,野外太容易感染了。」
許青梧輕嘆一聲,「唉……散了散了,我還挺得住,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雙眼通紅的葉無雙小心翼翼地扶著許青梧,帶著哭腔說道:「呸呸呸,別亂說話,咱們這就回。」
許青梧捏了捏她的臉,笑道:「不急這一時。」
金剛尷尬無比地走開了,只想著衝上去找幾個不開眼的傢伙,讓他們好好感受下來自單身狗的怒火。
聶凡倒是神色自若。
一盞茶的功夫,金剛又跑了回來,問許青梧:「俘虜咋辦?」
「打完了?」
許青梧說著就邁了步子。
他想去看看,江龍到底用什麼傷了他,總覺得不像是弩床,畢竟這力道堪比正兒八經的大狙了。
「基本結束了,」金剛邊走邊說,「熊大跟李虎去追那些散兵了,這邊還俘虜了三千餘人。」
許青梧一聽俘虜了三千餘人,立即來了精神。
這些人都作惡慣了,若是貿然放了,恐怕又會落草為寇,看來只能帶回去讓他們進行勞改了,思想教育課給安排上,也算拉他們一把。
金剛並無異議,領著許青梧就往江龍的屍體旁走去。
許青梧看著身中兩槍的江龍,轉頭問葉無雙:「當時距離有多遠?」
葉無雙抹掉眼角的淚花,一指不遠處的小土台,說道:「就那裡,按你的那個標準來看,估計有三百多米。」
許青梧點了點頭,繼續去看江龍身上的傷口。
一槍正中心臟,一槍正中眉心偏上。
當初葉無雙用這步槍打靶時測試過,有效射程也就四百來米,葉無雙這兩槍的成績算是不錯了。
金剛拾起地上那把大弓,以及僅剩的一支箭,搭箭挽弓試了試。
「咦?」
他又加重了力道,依舊沒能拉滿,只好暫時放棄,嘆道:「好霸道的一張弓吶!」
「給我試試。」
聶凡伸手試了試,弓弦動都不動。
許青梧也一臉好奇,但看看自己胸口,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問金剛:「你也拉不開?」
金剛沉聲說道:「剛試了一下,要想拉開還有點困難。」
「嘖嘖……我滴個乖乖。」
許青梧砸著嘴,慶幸道:「幸好江龍被解決掉了,不然還真是個麻煩呢。你算是我這邊力氣最大的人了,你都拉不開,這江龍還沒你壯,看來也是個鍊氣高手呢,內力應該在我之上了。」
葉無雙氣鼓鼓道:「武功再高有什麼用,還不是被我兩槍撂倒了,活該!」
許青梧望著江龍的屍體嘆了口氣,喃喃道:「能遇見你這樣的對手,是我們的幸運。金剛,將他好生埋了吧。」
金剛去去處理江龍的屍體,聶凡去製作擔架。
沒多久,熊大跟李虎殺氣騰騰地回來了,老遠便聽見熊大罵罵咧咧地說道:「媽的,那狗日的不虧能從鮑飛機手下逃走兩次,要不是我多長個心眼,還真讓他給跑了。」
原來江龍那副將見大勢已去,第一個就跑了,不過他知道跑不過熊大等人,所以直接找了棵大樹爬上去。
要不是熊大機警,還真讓這人給蒙過去了。
許青梧問他:「你那邊帶回多少俘虜?」
「俘虜?」
熊大L冷笑,「都殺了,留著純屬浪費糧食。」
許青梧:「……」
那可都是上好的勞力啊!
唉……算了算了,血壓都上來了,我還是趕緊回吧。
李虎見聶凡拎著擔架過來,與一名熊羆軍團的千夫長,主動承擔了抬許青梧的任務,匆忙離去。
熊大見許青梧走遠,一把拉住要走的金剛,問道:「你留這麼多俘虜幹嘛?」
金剛答道:「城主說拉回去勞改。」
「呸!」
熊大罵道:「他們這些正兒八經的山匪,啥壞事沒幹過,也配勞改?我只知道殺人償命!」
金剛見他提刀而去,忙問:「你幹嘛,城主可是下令了。」
「沒事,聽我的,全殺了。出了事,我擔著。」
熊大說著便朝俘虜走了過去。
金剛的本性一下子也被勾了起來,咧嘴笑個不停,瞬間就將自己的先鋒營給集結了起來。
隨著熊大的一聲令下,熊羆軍團來的六千餘人,外加先鋒營三百人,抽刀撲進了滿是俘虜的山坳里。
一時間,山谷中猶如人間煉獄。
那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濃烈的血腥氣,嚇得鳥獸也禁了聲。
晨光乍現。
熊大命人在山谷外清理出一條防火帶,隨後扔一把火下去,直接來了個毀屍滅跡。
這天,五千餘將士在江邊清洗佩刀,整條江瞬間被染紅。
……
白水灘。
鮑飛機親自守在一頂軍帳外,葉無雙與聶凡分別端著熱水與血水,進進出出。
帳內。
許青梧胸口的箭矢已被拔了下來,此時正在處理傷口。
隨軍的老大夫,用酒精替他清洗過傷口,又給敷上了從邛都帶過來的止血藥粉,再打上一圈繃帶這才了事。
老大夫用袖口摸一把汗,心有餘悸地嘆道:「萬幸,萬幸吶。」
「這根箭從胸口射入,刺入鐵甲時已發生了傾斜,幸好是從琵琶骨下洞穿的身體,否則可就要傷及肺腑了。」
「有勞了。」
許青梧在葉無雙的伺候下,半躺半靠在被子上,舒服地長舒一口氣。
他可清楚,這不是幸運。
要不是甲冑製作精良,不僅表面有弧度,還分了層,以及他及時運氣護住周身,這次可正要交代在這了。
「分內事。」
老大夫洗著手,隨口答了一句。
許青梧道:「不知老先生可願收徒?」
「哦?」
老大夫眼睛一亮,「莫非城主想學醫?」
「老先生誤會了,」許青梧笑了笑,「此戰過後,我發現了個問題。」
「雖然我給單兵配備了隨身藥囊,可真打起來了,他們自己多半還是處理不了,其他人也沒機會幫著處理傷口,所以我想,老先生若收徒,不妨我找一批手腳麻利的人,您老簡單傳授他們些應急手段,也好有人去及時救治戰場上的傷員。」
老大夫沒收成許青梧這個徒弟,顯得有些失望,但聽許青梧說組建醫療隊,立即也來興趣。
他拍手叫道:「好事啊!若每個傷員都能得到救治,打仗時死亡人數能少一半。這樣,你負責找人,我負責教他們處理外傷的手段,收徒的事就算了吧。」
許青梧的目的達到,也不去管老大夫收徒與否,這年代師徒關係可重的很。
兩人又簡單說了些細則後,老大夫歡喜離去。
葉無雙抱著許青梧的甲冑,拿著那根斷箭離去後,鮑飛機走了進來。
說起醫療隊的事,鮑飛機也表示支持。
他歡喜道:「其實戰場上真被一擊斃命者也不多,不少人都是受了傷,得不到救治,或者戰後被補刀,即使傷者被送回來了,也還要再死一批。咱們這軍醫若成了,也算是解決了兄弟們的後顧之憂。」
聶凡問道:「你準備招多少人?又從哪弄人?」
許青梧答道:「人簡單,只要手腳利落,不怕見血就行。先找個一人吧,這樣算下來,一個軍醫負責十五個將士,應該可以了。人嘛……嘖,披雲城能出一部分,剩下的……」
就在這時,蜀郡郡守走了進來。
許青梧一挑眉,笑道:「這不就有了?」
聶凡與鮑飛機笑著離開,自去安排從披雲城徵調人手。
「你們笑什麼?什麼有了?」
郡守一臉懵。
許青梧沒立即告訴他,只明知故問道:「大人來此有事?」
郡守趕忙湊了上去,好一陣噓寒問暖與誇讚之後,才道出了來意:「眼下戰事已畢,我想著該上報陛下知曉,不知許城主是何打算?」
許青梧斜眼看著郡守。
這狗東西,果然想分我披雲城的功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