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王座上的男人

  許青梧看了眼現場,再次問道:「負責人在那裡?出來說下事情經過。」

  「我,是我負責的這架工具機,」小寶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我本來在練習,那人在旁邊看了,非說他比我弄得好,結果他一上手,我還沒來得及提醒呢,他將刀頭直接懟了上去,那固定刀頭的鐵桿瞬間就崩斷了。」

  大寶一巴掌將小寶拍倒在地,打得弟弟小寶滿臉是血,罵道:「廢物東西!這工具機就好比戰士手中的披雲刀,就好比你媳婦,你咋不把你媳婦讓出去呢!」

  許青梧沒有攔著,只是冷眼旁觀。

  大寶打完弟弟,撲通一聲跪在了許青梧身前,痛哭道:「我是這裡的總負責人,這事我也有責任,城主您……」

  許青梧嘆了口氣,強笑道:「行啦!也別在我這演苦肉計了,出了事情咱們解決便是,你當務之急是趕緊給我培養出熟練的技工來,以後技工要做的事我也大致給你說了,你按標準來,不過這工具機還得改進,加點保護措施。」

  話音未落,只聽有人在遠處喊道:「徐士俊呢!讓徐士俊出來!」

  許青梧皺了皺眉。

  大寶起身解釋道:「這中年人是那死去年輕人的隨從,應該是邛都國的某個官。唔……徐先生那邊,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了。另外,屍體在出事後第一時間已被他們帶走了,不過我們確定是沒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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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梧看了眼來者,不由冷笑:「邛都國?呵,大秦治下的小部落而已。」

  他清楚得記著,歷史記載中,邛都國在西漢時期反叛,結果被漢武帝派人給滅了,隨後邛都國陷入沼澤,西漢也才正式在這裡設置地方機構。

  眼下出了事,大家都有責任,對方若是咬著不放,他許青梧不介意讓歷史提前,反正現在歷史也亂套了。

  正想間,那中年人已走了過來,打量許青梧幾眼後,指著許青梧鼻子罵道:「你就是新來的首領吧,我告訴你!今天你們攤上大事了,你可是被你們殺死的那人是誰?那可是將來的邛都國君!你現在趕緊跟我去面見大王,否則你們這裡的人都得給王子陪葬!」

  金剛一臉不爽,呵斥道:「幹什麼!這是你撒野的地方嘛!」

  中年人嚇得後退幾步,色厲內荏地叫道:「好啊!你們等著!我邛都大軍壓境之時,可別說沒給你機會!」

  許青梧無奈地嘆了口氣,揮手讓眾人都散了,繼續叮囑大寶道:「今天就先停了,讓木匠趕緊給工具機增加保護措施,同時想辦法加固刀頭。這件事你就別管了,你專心給我弄好本職工作就是。」

  大寶一臉感激,拉著小寶就要跪下道謝。

  儘管邛都國只是個小勢力,可在這兩兄弟看來,那也是一個他們惹不起的存在。

  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大寶可最怕許青梧讓小寶去給抵命,從而緩和對方的怒火,可他終究還是低估了許青梧對自己人的那顆真心。

  許青梧擺了擺手,直接帶著金剛走了。

  沒走兩步,徐士俊小跑而來,他便招呼徐士俊去會議室說話。

  金剛原本要離開,沒曾想許青梧連他也叫上了。

  會議室內。

  許青梧首座。

  徐士俊與統領分別占了他的左右,金剛則在這統領的下首。

  「事情都知道了吧?」

  許青梧問完將三人都點頭,於是嘆息一聲:「唉……說說咱們與邛都國的關係吧,以及這件事你們怎麼看。」

  徐士俊率先開了口:「我剛來這裡時,與邛都國也打過幾架,他們見不是我們對手,而我們也只是想建廠子,於是雙方關係就緩和了下來,還簽訂了一些互惠互利的條款。這兩年的相處中,他們嘗了不少甜頭,因此與我們走得就更近了,甚至一些礦點上的部落,他們也會幫咱們去處理。」

  「總的來說,如今雙方關係不錯。呃……讓他們的人進來,這事是我同意了的。一來他們態度很強硬,非要弄明白咱們在河裡幹什麼,這也在與他們的約定條款中中;二來你也說了,這玩意不怕泄密。」

  許青梧點了點頭。

  徐士俊又道:「我以為這事,還是我親自去解釋吧,那邊我也有些熟人……」

  許青梧打斷他:「他們大王是個怎麼樣的人?你覺得這事有花錢解決的可能性嗎?」

  「都不好弄啊。」

  徐士俊搖了搖頭,神色複雜。

  統領接話道:「他們從咱們這刮去不少油水,軍隊也儘是咱們的裝備,甚至還有兩門大炮,那大王這些年也膨脹的厲害。依我看,這事只花錢不行,畢竟死的人是他兒子。」

  許青梧雙手擱在桌子上,撐著下巴,一言不發。

  會議室內安靜的可怕。

  片刻後。

  徐士俊猛地站起身,說:「我先去探探那邊的口風吧?」

  許青梧也站了起來,搖頭道:「你繼續抓生產吧,最近先搞個安全教育大會,生產很重要,但安全更重要。邛都國那邊,我親自去一趟,金剛你集合隊伍,咱們馬上出發!」

  統領問道:「那我呢?」

  「你給我守好工廠,若我與他們談崩了,你跟你的手下就是咱們最後一道防線!」

  許青梧說話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統領趕忙啪地一聲,敬了個披雲軍標準的軍禮。

  不久。

  金剛集合起自己手中的隊伍,經過這些天的訓練選拔,一共也不過一百五十來人,可個個都是狠角色。

  許青梧見葉無雙將長矛給他帶來了,想了想還是沒有接,並且吩咐金剛等人,只佩刀著輕甲便可。

  理由也簡單,他不想先給人一種挑事的感覺。

  馬匹不多,因而只有許青梧騎了馬,金剛嘴上說是不習慣,可實際上他的騎術還差勁的很,他怕真打起來不方便。

  此地離邛都城池不過小半天路程。

  許青梧趕到邛都城時,直遠遠地瞧了一眼,心裡就放心不少。

  這裡的城池可比不上中原的城池,說難聽點,根本就是石塊壘起來的高牆,濃濃的山寨風格。

  不等他進城,城中就出來了一隊人,見面便喝問:「你們是披雲嶺工廠的人嗎?」

  金剛答道:「不錯!咱們要見你們大王!」

  對面的領頭人,吐了口唾沫,皮笑肉不笑地回應道:「那請吧!不過只能正主進去,其他人在城外等著!」

  許青梧回身吩咐道:「我與你們首領進城即可,你們退進遠處的林子裡,若里待會兒出了問題,你們來城外接應便是,萬不可入城!」

  金剛見眾手下都退了,這才上前替許青梧牽馬進城。

  兩人進城後,一路所見並無異常。

  他們被人領進了一間宮殿。

  殿內,入眼所見先是一具屍體,兩列站著不少人,殿首安放有一獸皮王座,王座上一個兩鬢斑白的中年人,面色平靜地看著許青梧走了進來。

  「好啊!你還敢來!今天來了就別想走了!」

  有人叫道。

  許青梧聞聲看去,原來說話的人正是金剛在工廠內嚇跑的那人。

  「行了,不要再吵了。」

  王座上的男人發話了,言語中不帶任何感情。

  他看著許青梧說道:「你就是披雲城的城主吧,呵呵……用你們中原話來說,久仰了!」

  「幸會!」

  許青梧拱了拱手。

  王座上男人的表情依舊沒有半點變化,好似面癱一般。

  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再度開口:「你也看見了,這是我兒子。你來之前,我們正商議怎麼解決這事呢,呵呵……看來你們那邊辦事的效率還挺高。」

  「也好。」

  他終於嘆息一聲,而後攤手道:「既然你親自來了,那咱們就商議個結果出來吧。」

  許青梧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男人不好對付,這也是個狠角色。

  有道是,咬人的狗不叫。

  說得就是這種人。

  許青梧稍稍措辭,拱手道:「不管怎麼說,人是在我工廠出事的,我來此也是為了表達歉意,是我們的工作疏漏了,這才導致意外發生,您節哀。」說完,他不由偷瞄了眼最先說話的那人,卻見那人將頭深深地低著。

  按理說,這人就要再跳出來推卸責任才是啊,怎麼突然就啞巴了?

  他再抬頭看一眼王座上的男人,心裡暗嘆:看來這大王還真是個厲害的主,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讓手下噤若寒蟬。嘖,這事怕是難了了。

  「事情的經過我知道,是我兒子自己大意了。」

  王座上的男人淡淡地說道。

  許青梧等著下文。

  果然,這大王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你的態度……唔……我很滿意。可這事咱們都有責任,王子的隨從保護不力,罪當處死。」

  話音剛落,只見殿中刀光一閃,一個人頭已滾落在地。

  儘管那人深深地低著頭,還是被他身後的一名武將給砍了腦袋,殷紅的鮮血在大殿中緩緩散開,潮濕且悶熱的空氣中夾雜著濃濃的血腥味,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許青梧暗暗皺眉,這是在立威啊。

  他隨即沉聲說道:「既然大王講責任均攤,那我也該主動承擔起我這部分責任。雖然錢不是萬能的,但我還是想略表歉意。」

  王座上的男人忽然笑了:「哈哈哈……你知道錢不是萬能的還說?」

  許青梧不由眯起了眼睛。

  只見那大王伸出了三個手指頭,緩緩說道:「第一,賠償。第二,在場的人都得給我兒子陪葬。第三,呵呵……你現在做的事,我要我的人也參與進去,誰叫你們自己掌握不好呢。」

  許青梧冷笑:「大王何來的底氣?」

  金剛見雙方要翻臉,雙手不由握緊了那對隕鐵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