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個價,打一場按人頭算。」
許青梧略一沉吟,又說:「我的隊伍得我自己來帶,他們死一個我都心疼呢,若是交給旁人我不放心。」
「你自己還要從中再賺一筆?!」
三皇子差點暴走。
許青梧笑道:「放心,我,不收費,只是單純不想將隊伍交給別人而已。」
三皇子稍稍安心,問他:「價錢的事,真沒商量?」
許青梧輕輕搖頭。
三皇子以拳擊掌,嘆道:「唉!行吧,那這筆錢咱們五五開,我那份算是提前給你的定錢了。哎,你可別覺得我出爾反爾,我這可是跟你學的,臉厚才有肉吃嘛,在你這我不指望能吃上肉,起碼占點湯湯水水的便宜很滿足了。」
「就知道你沒這麼大方,」許青梧抿嘴笑了笑,「一月份我會準時北上,屆時你攬功勞,我賺黃金,咱們算是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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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鄭重地點頭應下。
這筆買賣若真能成,不管怎樣他都是賺,畢竟這天下間雖有人花錢買-官,可沒見誰能花錢買皇位。
當晚。
許青梧與熊大湊在一起,商議著來年的出兵事宜。
首先便是隊伍人數。許青梧早定下規矩,熊大和鮑飛機手底下的人均不能超過一萬,可眼下這兩人手中也不過分別掌管著五六千人,距離一萬人的標誌還差了不少,來年北上可是明擺著要跟西魏那些小勢力硬碰硬,人家起碼也是十來萬人,他這邊不補充人可不行。
那麼,又從哪找人呢?
許青梧想了半天,也只好讓他二人從囚徒中選些苦力,但也僅限於沒技術只有力氣的人,僅是如此,頂天也只能湊出個近千人。
熊大試探性問道:「要不咱們把選人的標準降一降?」
「不行!」
許青梧一口回絕,「到時候咱們這兩萬人的隊伍,可是鐵定了要以少打多,個別人員素質不夠,那是會影響整個隊伍,我不希望誰因為同伴的失誤而喪命。」
「可……打仗總是要死人的啊。」
「他們可以死,你們這些人不能輕易死。」
許青梧緊盯著熊大,「我這次去邛都,就是要給你們專門定製裝備,從而讓你們在基礎問題上就減少傷亡。」
熊大皺著臉,攤手道:「那你說咋辦,還有半年時間,單是訓練新兵時間就很緊張。」
許青梧想了想,索性心一橫,咬牙說:「算了,就眼下這麼點人吧。回頭你告訴鮑飛機,人可以招,但來年的主力還是以現有的人為基礎,新招的人若表現一般,那就去負責糧草。」
「這……」
熊大有些擔心,「眼下主力合起來也只有一萬出頭,能行?」
許青梧道:「兵不在多,在精!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等我去了邛都便開始著手改進裝備,火器肯定是要露出來了,防禦武器上我還得下功夫,你們這邊把人給我訓練好就行,半年時間我要他們都再上一個小台階,沒問題吧?現在流血流汗,總比來年死在戰場上強啊。」
「放心吧,這道理大傢伙都懂。」
熊大情緒有些低落,心裡更是憂心忡忡。
他記得跟鮑飛機喝酒時,對方曾說「過慈不掌兵」這麼句話,在他看來許青梧就是心太軟了,見不得身邊人遭罪,這在平時到沒什麼,可放在戰場上,那萬餘人許青梧哪能都顧慮周全。
若來年許青梧還是這狀態可不成,畢竟打仗哪有百戰百勝?贏了都有傷亡,更何況輸了呢。
熊大不敢再想,只等鮑飛機回來後,他二人再私下裡商議商議,於是他當下便裝作沒事人一樣,又與許青梧閒聊了幾句,而後各自睡去。
第二天。
三皇子辭了許青梧返回咸陽,隨後許青梧又辭了熊大,準備孤身前往邛都。
就在他準備走陸路,翻山越嶺直奔邛都時,鮑飛機卻忽然回來了。
按理說,給項羽送軍火,即使他只到南郡也不該這麼快返回,如今鮑飛機這麼快就回來了,想必項羽那邊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許青梧一問之下,果不其然。
項羽派人將他們的船擋在了衡山郡之外,並且揚言,今後楚國不會再與披雲城做買賣。
許青梧早有預料,可他沒想到項羽會忽然間將事情做得這麼絕。
鮑飛機道:「我們派人去溝通時,聽到了些傳聞。」
「嗯?」
許青梧盯著鮑飛機,失聲道:「莫非他們自己能生產鐵質武器了?」
「這倒不是,」鮑飛機搖了搖頭,「我們聽說,項羽找到新的合伙人了,咱們披雲嶺有的兵器,人家那都有,雖說質量上可能差了點,但比咱們要便宜些。您也知道,咱們披雲刀的優勢主要在能劈能砍,還能刺,這點青銅兵器就做不到,二者有著本質上的區別,但如今出現了便宜的鐵器,效果還一樣,項羽自然就不要咱們的了。」
許青梧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不用想,這回運去西魏等地方的武器,怕是也要被拒收了。
「船在哪裡?」他問。
鮑飛機道:「目前還未到南郡。幸虧項羽還算厚道,提前派人來通知咱們了,否則這趟可就白跑了。」
「媽的!屋漏偏逢連夜雨,披雲城正缺錢呢,競爭對手了就這麼快出現了。」
許青梧罵了一句,隨即說道:「這樣,項羽不跟咱們做生意就算了,你通知船隊,將這批兵器運往大秦,還是老辦法,到了三川郡後,分作兩批。」
熊大忍不住打斷道:「西魏那邊恐怕也……」
「哼,這次我打折做促銷,所有兵器全部半價,半賣半送!」
許青梧吐了口唾沫,又惡狠狠地說道:「媽的,跟我搶生意,老子就跟你打價格戰,看誰耗得過誰,反正我去邛都就是做產品升級,這些即將淘汰了的東西,低價處理了也不虧!」
熊大和鮑飛機對視一眼,皆苦笑連連。
「對了!」
許青梧嘬著牙花子,不爽道:「通知宵行以及黑夫的手下,查一查到底是誰在搗亂,另外儘快摸清楚他們的生產事宜。」
「明擺著就是呂家嘛!」
熊大冷笑道。
許青梧卻忍認真起來,「即使就是呂家,也要給我查清楚他們現在的生產能力,以及與他們些協作的那些家族,我可不信一個呂家就能搞定這事。」
之前史家那事,他就猜測過呂家背後有人,如今這件事一出,又讓他不禁產生了這樣的疑慮。
三人暫時敲定了處理武器的事,鮑飛機告訴許青梧,過兩天會有一艘船給邛都運鹽,若他不急的話,大可等兩三天,到時候走水路也快些。
許青梧沒有拒絕,於是又留了下來。
鮑飛機作為披雲城鎮守蜀地鹽井的大將,當晚自然免不了給許青梧安排了一頓,歌舞妹子什麼的雖沒有,但酒卻讓許青梧喝了個飽。
熊大將許青梧送回房間後,單獨找到了鮑飛機,將心裡的顧慮給說了出來。
鮑飛機聽罷,皺眉道:「你是擔心城主瞎指揮,還是擔心咱們的戰力?」
「你這叫什麼話,」熊大掰著手指頭算道,「你看哈,第一咱們本來就人少,對上數倍的敵人,咱們肯定會有傷亡,到時候咱們手下的兄弟死的多了點,青梧心裡肯定會自責;第二,不管是你還是我,先不說死不死的問題,若是遇到被困住,那你說,青梧肯定會不顧一切來救咱們啊,那萬一敵人又奸詐了點,他不是也要身陷困境?第三……」
「打住,打住。」
許鮑飛機一把按住熊大的手,「我算是聽明白了,你這分明是擔心那小的身心健康嘛。」
熊大正要反駁。
鮑飛機笑道:「你啊,還是關心則亂。之前披雲嶺與人廝殺都是小打小鬧,如今大戰在即,你難免替他想太多。哥哥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到了戰場上,你若心裡還想著這些,哼,那你多半是回不來了。」
鮑飛機見熊大眼神暗淡下去,又勸道:「自我認識你以來,我發現你對許青梧都是無條件的信任,這次怎麼就不相信他了呢?先不說什麼慈不掌兵這類話,你看那小子殺人時何曾下不去手過?當初黑風寨襲擊披雲嶺,你們陣亡那麼多人,白寨主都沒能倖免,那時又是誰勸你先忍下?又是誰在後來果斷出擊,血洗了黑風寨?」
「這不一樣,當初黑風寨不過千餘人,這次咱們要面對的隊伍隨便都上萬人。」
熊大還有些不死心。
鮑飛機笑道:「怎麼不一樣,當年他才多大年紀?說句你不愛聽的話,那小子如今可長大了,你可繼續護著他,但他未必需要啊。」
熊大不說話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發現胡茬已經硬的扎手了。
幾息後。
他兀自笑了起來。
鮑飛機算是身經百戰的過來人,知道他應是解開了心結,遂打趣道:「怎麼?想你那相好了?聽說那姑娘,嘖嘖……前後滾圓吶!啥時候帶來讓咱也見見啊,有哥哥給你把關絕對沒問題。」
「去去去,你把個錘子,當心我告訴你那老相好,你在外面養小的。」
熊大不甘示弱地還以顏色。
鮑飛機哈哈大笑,可他笑著笑著,臉上竟多了分苦澀。
他按著熊大的肩膀,沉聲說道:「好好練兵吧,咱們不能讓許青梧失望,更不能讓等著咱們的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