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梧才問出細節,郡守那邊又派人來催,讓他趕緊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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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安一臉擔憂,沉聲問他:「要不要將熊大及鮑飛機叫回來?我看兩位皇子此行,定是來者不善吶。」
「呵呵,萬餘秦兵,這數字跟我披雲城的兵不相上下。」
許青梧自言自語地嘆了一句,轉而笑道:「不必了,讓朱河跟我去接人便是,城內一切照舊。」
朱河集結起百餘親衛,在許青梧的帶領下正要出城,不曾想又有一騎飛奔而來,這次卻是大皇子的手下,前來通知許青梧,兩位皇子今晚會在披雲城落腳。
這讓許青梧並沒有多少驚訝,意料之中的結果而已。
待他們沿著河谷走出盆地,遠遠便瞧見大隊人馬朝著披雲城而來,黑色牙旗下,是一望無際的長矛、長戈。
許青梧一抬手,隊伍原地停了下來。
「不再往前去了?」
朱河疑惑道。
「不去了,就在這等著吧,」許青梧端坐馬上,眯眼看著遠處的秦軍方陣,「他們走得很急,咱們沒必要湊上去,等他們過來吧。」
朱河看了幾眼許青梧,沒再吭聲。
片刻後。
兩位皇子及萬餘秦兵,在郡守的陪伴下到了許青梧跟前,郡守不停地給許青梧使眼色,許青梧裝作沒看見,當然了,他也看不懂。
大皇子策馬上前,打招呼道:「聽聞你在這裡弄了個城池,我們來看看,順便問一問,為何這兩月都不見巴蜀的鹽?莫非你想囤貨哄抬物價?」
許青梧拱手道:「大皇子誤會了,官營到私營總有個過程,巴蜀的鹽很快就會出現在市面了。」
大皇子笑了笑,揮手道:「莫緊張,咱們進城慢慢說。嘿嘿,兄弟們一路早人困馬乏了,是該歇一歇了。」
許青梧面不改色,吩咐道:「朱河,領路!」
郡守見隊伍再次動了起來,不經意間往許青梧身邊靠了靠,低聲提醒道:「來者不善,小心應對。」
許青梧正要問他打聽到何事了,不曾想三皇子又湊了過來,笑嘻嘻說:「許青梧,你兄弟四人對大秦的貢獻,父王可都記在心裡,這次讓我兄弟二人來看看巴蜀鹽井,還沒忘給你帶禮物呢。」
「哦?那可真有心了。」
許青梧回頭瞅了眼那萬餘弓弩齊全的秦兵,笑道:「這麼大陣仗,想來禮物應該很貴重吧?」
三皇子哈哈大笑,將話題挑了開來,與他聊起了些閒事。
日暮西沉。
這支萬餘人的隊伍,猶如在外曬足了太陽的長蛇歸家般,蜿蜒而入披雲城所在的小盆地內。
大皇子讓全軍在內城外的空地上散開紮寨,自己則帶了三百多秦兵,打算進入內城。
許青梧阻攔道:「大皇子無需如此,到了我這不跟到了自己家一樣?莫非還擔心安全問題?」
三皇子插話道:「身邊留些使喚的人嘛,你多心了。」
許青梧略一沉吟,尷尬笑道:「呵呵,實不相瞞,城中缺糧,忽然多這幾百人,我一時間可拿不出他們的口糧來。」
大皇子打量他幾眼,暗想你小子也太無恥了些,不就想讓我孤身進城嘛,這種藉口都拿出來了,你既然臉都不要了,那我若不答應,豈不顯得我怯場。
他正要開口應下,只聽三皇子說:「無妨,他們的口糧自帶。」
許青梧眨了眨眼睛,點頭說了個「好」字。
進入內城後。
大皇子瞥了眼那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宴席,忍不住打趣道:「你這裡的日子,真這麼困難嗎?」
許青梧微微一嘆,搖頭道:「唉……不當家不知油鹽貴啊,眼下軍火只給大秦,其他產業還沒見著半分回頭錢,這建城池也不是一兩天的事,處處都得花錢吶。」
漢中郡郡守知道自己插不上話,索性就沒打算開口,看著眼前的大圓桌,他抓起那雙筷子,滿是好奇地夾了一筷子菜,瞅了幾眼後,才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結果味道確實出乎意料的好。
大皇子瞧他眼中放光,也好奇地夾了一筷子,菜餚入口便忍不住沖許青梧豎起了大拇指。
三皇子沒動筷子,他盯著許青梧問道:「章邯的事,你聽說了沒?」
此話一出,桌上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齊看向許青梧。
許青梧裝作一臉無知,反問他:「章邯怎麼了?莫非敗了?不可能啊,他手中可是有幾十萬囚徒大軍呢。」
三皇子冷笑道:「哼,被項羽策反了。」
「什麼!」
許青梧猛地站起身來,反應很劇烈。
三皇子繼續說道:「王離戰死後,項羽久攻章邯不下,遂許了他可以自立為王的好處,結果章邯投敵了。唉……大秦顧得了百姓,卻顧不了邊軍,章邯的眼界還是太小了,信不過我大秦吶。」
「現在北境什麼情況了?」
許青梧沉聲問道,這是他很想知道的問題。
「你二哥撐著呢,」大皇子笑了笑,「黃河沿線至南郡,眼下可都被你二哥掌控著呢。」
三皇子說道:「章邯投敵後,韓信立即就下令渡河據守,黃河以東的地盤全部失守,目前只以天險拒敵,也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
許青梧喃喃道:「若項羽此時兵回三川、南陽兩郡,那二哥一個人怕是應對不過來啊。」
「可不是,」大皇子一臉怒意,「章邯聯合西魏等勢力強渡黃河,項羽同時再從三川郡等地攻打,大秦就危險了。」
三皇子看一眼許青梧,沉聲道:「據可靠消息顯示,項羽已與章邯等人分兵南下了,留給我大秦的時間不多了,只要項羽兵至三川郡,你二哥到時候可要手忙腳亂了。」
許青梧砸了咂嘴,嘆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我這就派人去邛都,讓他們趕緊多送些武器去。」
大皇子一瞪眼,「你不是有……」
「哎……大哥。」
三皇子出言打斷,轉而看著許青梧問他:「我有一事很好奇。為何西魏那些勢力也有邛都的武器?」
「啊?!」
許青梧一臉驚訝,繼而用手背拍著手心,氣急敗壞道:「你看看,你看看,還是出問題了。我就說該早點去邛都,將軍火產業做個升級,我還沒去呢,擔心的事就發生了。」
他見眾人一臉困惑,解釋道:「如今邛都的武器並沒多少技術含量,很容易被人吃透。」
三皇子顯然不信他的鬼話,問道:「我跟你說實話,你那披雲刀我大秦工匠也琢磨過,可至今仍舊收效甚微。」
「一山還比一山高呢。」
許青梧反駁道。
三皇子一笑待過,舉杯道:「行了,咱們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嘛,這些糟心的事就先放下。」
此時許青梧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兩位皇子明顯就是沖火器來的。
目前大秦的局勢再度危急,韓信縱使再勇猛,可雙拳還難敵四手呢,此時若沒有足以改變戰局的東西出面,大秦多半要被項羽等人給耗死了。
按許青梧的意思,這火器他可不想給。
因為這次可與之前不一樣,可不是運幾十上百個竹筒去就能的解決問題,如今整個戰線上,大秦要面對的可是數十近百萬的敵軍,僅是逼退他們,所需的火器都不是個小數目,如此一來就難免會泄密,披雲嶺的立身之本可就沒了。
可他聽三皇子的口氣,以及城外擺開的陣仗,這火器他貌似還非給不可。
萬餘大軍就在城外,這本就是一種威懾,各種帽子再給他扣下來,那他可吃不消啊。子嬰沒有火器,大秦多半完蛋,那他肯定不惜死前拉上許青梧陪葬。
許青梧僅是略微一想,不禁愁容滿面。
酒宴過後。
三皇子果然單獨找到了他。
「想好沒?」
「你不是勢在必得麼,怎麼還問我想好沒?有關係嗎?」
許青梧賭氣反問。
三皇子耐心勸道:「大軍就在城外,為什麼是萬餘大軍而來,這點你應該清楚。」
許青梧冷笑。
他手下能打仗的隊伍,不外是鮑飛機和熊大那兩支,兩人手中的人馬也不過萬餘,怎麼?是讓我許青梧既要看見你的實力,又讓我別太害怕?
呵,你子嬰到了這時候,還在玩恩威並施那一套,真是小家子氣。
三皇子長嘆一聲,「你應該知道,父王沒有對你趕盡殺絕的意思,即使你不交出火器,那我們滅了熊大及鮑飛機後,也會自己拿,你擋不住。即使你那些手下再能打,我這邊可還有漢中、巴、蜀三郡的兵力,起碼巴、蜀兩郡會很樂意對你出手。」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許青梧,我先前跟了你一路,大抵也算是了解你。你有沒有想過,若不狠狠地打一場,天下哪來的太平可言?人心哪能安定?父王對百姓如何,你我有目共睹,難道這還不夠你押上身家性命嗎?劉邦處境如何,你清楚的,照眼下這局勢來看,他根本沒有插手的能力。項羽是什麼樣的人,你會不清楚?難道你真打算將這天下交給一個屠城的人?!吃著碗裡瞧著鍋里,這事可不成,若咱們真鬧翻了,你這城池怕是這輩子都別想再建起來了。」
(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