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世二年。
五月十四日,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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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驛卒背負信筒,縱馬疾行於咸陽夜雨。
城中巡邏秦兵大喝一聲,挺矛上前阻攔,不料人馬俱驚,雙雙倒地。
秦兵上前查看。
那驛卒忽然大喝道:
「急報,王離將軍戰死!雲中郡失守!楚軍已南下!」
驛卒喊完便昏了過去。
秦兵抬著驛卒直奔宮中,那累癱的馬兒卻無人去管,春雨落在它的身上,也似不斷落下的石塊一般,消耗著它僅存的一點生命力。
馬兒終究還是沒能挺過來。
它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了雨夜裡,咸陽城的雨夜裡。
事後,也鮮有人知。
隔天。
漢中郡,披雲城。
許青梧選擇了低調進城,一來是他不喜歡那盛大的歡迎儀式,純屬耽擱彼此時間而已,完全沒必要;二來他想趁機看一看披雲城的真實情況,也算是微服私訪了。
他讓朱河帶著親衛先回去,自己則領著聶凡等女眷,自沿河大道上緩緩進城。
諾大的盆地內,上游的內城已基本完工,中下游的外城,以及外城之外的工廠區,也都在有條不紊地建設中。
一路看過,進入內城,環境猛地一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幾丈寬的主道,由此散開的街道縱橫交錯,兩旁全都種有喬木,房屋錯落有致。
宵行早有心理準備,因而並不覺得多麼吃驚,聶凡等人卻是第一次見這樣的規劃,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寬大的主道,何曾見過像方塊一樣規劃出來的房屋占地,尤其是那路旁被許青梧稱作綠化帶的東西,雖然不知道它有什麼用,但起碼有它點綴在城市裡,讓人看起來就很舒服。
陸雲溪痴痴地問許青梧:「這……這就是你說的窮山溝溝?」
許青梧一臉得意,攤了攤手道:「我也沒想到啊,之前走的時候就給他們指了個地方,留了些圖紙,哪想到發展這麼快,嘖……就是人口還少了點,咱得趕緊造人啊。」
眾人雖沒聽懂,但見他那賊眉鼠眼的樣,都知道那准不是什麼好話,因而沒人再搭理他。
只有徐鶯一臉期待地問許青梧:「既然城裡都種樹、種花了,能不能再養點小動物,比如說小兔子、小貓什麼的?」
眾人不禁翻個白眼,腹誹一句,缺心眼。
徐玉無奈地搖搖頭,問她:「那這城裡到底是要給人住呢,還是給動物住?」
徐鶯咬著手指,呆萌地回了句:「可以一起住啊。」
徐玉:「……」
許青梧幽幽地來了句:「麻辣兔頭不錯,只不過暫時還沒發弄到辣椒,嘖嘖……那味道……」說著還吸了吸嘴角的哈喇子。
徐鶯一噘嘴,就要跟許青梧去拼命,結果聶凡一個眼神瞪過去,立即就蔫了。
許青梧哈哈哈大笑,伸手就要去摟聶凡,結果也被一個眼神給嚇得往後一縮,不由訕訕改口道:「咳咳……咱們去前面轉轉,聽說城裡有好多鋪子呢。」
「壞人!」
徐鶯嘟囔了一句,當聽見許青梧說所有消費由他買單時,又立即眉開眼笑。
一圈轉下來,許青梧一行人吸引足了外人的眼光。
主要原因還是聶凡等人的樣貌,五個女子燕肥環瘦,氣質迥異,可謂賺足了行人的眼球。再者,許青梧花錢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只要五個女子多看一眼的東西,便立即摸出錢往老闆攤子上一扔,再豪氣萬丈地來一句:「買了!不用找!」
待眾人逛了大半個內城,許青梧領著他們來到城內最大的酒樓。
據說這酒樓的老闆是漢中郡的富商,先前披雲嶺剛來此地落戶時,曾主動找到黃安,對披雲城可謂是有求必應。如今披雲嶺好起來了,黃安作為報答,便允許他在內城開起了買買,甚至外城建設的事情,也交到了他的手裡。
進了酒樓,許青梧本想找個雅間,也免得四周那一雙雙賊溜溜的眼睛再亂看,誰料五個女子非要找個臨窗的位置看河,許青梧拗不過,只好由著她們在二樓大廳坐了下來。
酒樓的菜品五花八門,就連許青梧都看花了眼。
正當他們點好菜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呦!這五個姑娘不錯啊,我說這位兄弟,可否轉讓一二,讓我也玩玩?」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個年輕的公子哥,正打量著聶凡等人,還不時咽一咽口水,猥瑣至極。
許青梧冷笑一聲,猛地喝道:「滾!」
「誒呦!這小脾氣,嘖嘖……」公子哥在他們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開個價吧,在這漢中郡,還沒有我得不到的東西呢。」
聶凡一手按刀,橫眉冷眼道:「滾一邊去!再多說一句,我剁了你!」
公子哥看了看她手裡的披雲刀,挑眉笑道:「看你手中披雲刀的樣式,還是最早的一代型號,外來人吧?」
聶凡正要暴起,許青梧趕忙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眯眼問道:「還挺懂?你是這裡人?」
「呵呵,這裡人不敢當。」
公子哥先是謙虛了一句,繼而笑道:「也就是與城主許青梧是拜把子兄弟。」
聶凡直接給氣笑了,其餘女子皆轉頭望著憋笑的許青梧。
那公子哥見狀不由嗤笑一聲,「你該不會連許青梧是誰都不知道吧?呵呵……就這還敢過來做生意?這樣吧,我看你也不像個缺錢的主,你只要送我一兩個女子,我給你引薦許青梧,往後咱們親如兄弟,等著披雲城發展起來,錢、女人,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他貪婪地瞅著陸雲溪,抬了抬下巴又補充道:「這個我要了。」
陸雲溪臉色慘白,以前他在鄉里時,可都是扮作男子打扮,也少出門,因而少有人知,她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
聶凡見自己姐妹受欺負,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
沒等她說話,那公子哥便指著她說道:「還有這個,征服她應該很有趣吧,權且當個饒頭了。」
聶凡幾欲氣炸了。
許青梧笑眯眯說道:「你這是吃定我們了?」
公子哥輕笑一聲,「實話跟你說吧,我兄弟許青梧不在,這裡就我說了算,你若不識好歹,我可五個全留下,將你扔出去了啊。」
「哎呀,這麼厲害?」
許青梧裝作驚慌的樣子。
聶凡見他玩了起來,也隨即坐下,看起了好戲。徐玉無奈地搖了搖頭,輕拍徐鶯的的手以示安慰。
「識趣便好。」
公子哥冷聲道,說著便要上前來抓陸雲溪。
許青梧一把揪住他的手,阻攔道:「這是幹嘛,不知道伸手必被捉嗎?呵呵……我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們相處,沒想到換來的卻是一肚子氣。好吧,我攤牌了,我就是許青梧。」
公子哥一愣,轉而失笑道:「你是許青梧?呵呵……好好跟你談,你耍我是吧!行,你等著,我立馬叫城防軍來,有種你別走!」
「哦?那我倒要看看了。」
許青梧揮了揮手,催促道:「快去!跑慢了可別怪我沒給你機會啊。」
宵行見公子哥氣沖沖地走了,這才開口道:「我去通知朱河?」
許青梧搖頭道:「等等再說,先不要驚動他們,我倒要看看這披雲城是個什麼樣。哼,以為我是外商,就如此欺負,這事可得連根拔起,否則披雲城後面的發展計劃就得打折扣了。」
聶凡氣呼呼地說:「氣死我了!我居然還是個饒頭,你給評評理,我憑什麼是個饒頭!」
許青梧沒好氣地勸道:「這事還要爭?」
徐玉打起了圓場,笑道:「我們都還沒入人家眼呢,這樣算起來,聶姐姐你起碼比我們強啊。」
聶凡皺眉想了想,嘟囔道:「也是,哎呀,還是咱們陸妹妹姿色不俗吶,來,讓姐姐好好看看,到底哪不俗了。」說著就用上了鹹豬手。
陸雲溪捂緊了胸口,瞬間羞紅了臉。
許青梧正趁機貪婪地大飽眼福時,那公子哥領著城防軍來了。
「就是他們!拿下!」
公子哥一指許青梧六人,氣焰十分囂張。
誰料,跟他來的那隊城防軍正吆喝著拿人,瞧見許青梧後卻直接愣在了原地,盯著許青梧打量個不停。
「呵呵,一年多不見,都長本事了啊。」
許青梧笑吟吟地嘆道。
城防軍領頭人終於確定眼前的人真是許青梧,不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高呼道:「恭迎城主回城!」
公子哥咦了一聲,匪夷所思地看著自己叫來的幫手。
只聽許青梧又說道:「去把你上司叫來。」
城防軍領頭人一臉為難,他心裡清楚,若是朱河來了,事情後肯定再要追究,於是他怯生生道:「寨主,我們也只是接到商戶舉報,說有人在這裡搗亂,所以才來看看,如今事情弄清楚了,我看沒必要叫隊長了吧。」
「呵呵,行啊,還真長本事了。」
許青梧呵呵笑道,繼而沖宵行使了個眼色,宵行隨即離去。
那公子哥不由咽了咽唾沫,顫聲道:「你,你……」
許青梧沒理他,沖聶凡說道:「你們去雅間。」
眾女子走後,許青梧望著那面如死灰的城防軍頭領,沉聲道:「我到要問一問朱河,他是怎麼帶的兵,我的親衛可不該是這個樣子。」
城防軍頭領以額貼地,渾身顫抖不止,卻不敢再多言。
公子哥哪還不知道自己裝逼裝過頭了。
他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老爹跟黃安關係不錯,於是就沖酒樓的小夥計使了個眼色,讓他去請黃安。
誰料許青梧看穿了他的心思,直言道:「不用了,該來的人都會來。」
「真的?」
「呵呵,你這麼機靈,誰唬的了你?」
公子哥一想也是,只要黃安和自己老爹來,憑著他們之間的交情,這許青梧雖說是城主,可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又敢拿我怎麼樣?逼急了我,我家直接從披雲城撤走,看你從哪找人給你建城池去。
想到這裡,他反而安心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優哉游哉地抖了起來。
(今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