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不講武德

  老頭早發現他暗暗凝聚氣息,也不當回事,依舊如前日一般,站在原地等著他先出手,然後再迅速找到破綻給予致命一擊。

  許青梧見對方還是以不變應萬變,不由暗罵一句老賊,猛地跨出一步,主動貼了上去。

  老頭發現許青梧還是這般不長記性,心中難免失落幾分,正想著再用老辦法,一掌打死許青梧算了時,只見許青梧沖至他身前三四步,猛地抬手一揚,大片灰塵瞬間向他撲來,視野隨即丟失。

  「好小子,敢跟我玩下三濫的套路。」

  老頭心中冷笑一句,同時出自本能地往後退了數步,大袖一擺,灰塵四散殆盡,再去尋許青梧,看街道上哪裡還有人影。

  「哪裡跑!」

  老頭喝一聲,拔地而起,毫不費力地來到牆頭,只瞧見一個黑影在身前的諸多院子中起起起落落,逃向了遠處。

  許青梧的跑路功夫,那可是得到了行家李慕白的認可,眼下沒必要拼死拼活,那可不得虛晃一槍,以假動作騙過老頭,再麻溜跑路去搬救兵?

  他跑了幾息之後,這才自信回頭去看,果然老頭還跟著,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已逐漸被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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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前方湧出一隊秦兵。

  許青梧暗喜,真是天助我也,這下可就穩妥多了。可臉上的笑容還未來得及顯露,瞬間就化作了大驚之色,他怎麼也沒想到,秦兵也不問話,直接提起秦弩就朝他射了過來。

  他早研究過,製作精良的秦弩不比尋常弓箭,在一定距離內,殺傷力甚至絲毫不弱於手槍。

  前有潑天箭雨,後有高手追殺。

  許青梧來不及去想,秦兵為什麼會朝他射箭,只好趕緊跳進一間院子裡去躲避箭雨,待第一輪箭雨落下,他才再躍上屋頂,喊道:「我是許青梧,身後那……」

  話未說完,第二輪箭雨又至。

  他本以為表明了身份,秦兵就反應過來了,因而稍稍放鬆了警惕,誰料秦兵根本不聽他說什麼,只以箭雨回應。

  這次他躲避不及,幾支弩箭直接砸在了他的胸口,有一支更是擦著骨頭穿透了他的手臂。

  一聲慘叫響徹夜空。

  許青梧被弩箭的勢頭撞得從屋頂滾落下去,幸好他身上有一件鐵塊背心,否則胸口的那幾支弩箭足以要了他的小命。

  他落地後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想裝死,等著老頭前來查看,再暴起傷人,可瞬間又覺得不妥。

  對方人多勢眾,那些秦兵應該也是呂家的人,且不說他能不能一擊弄死老頭,就算能弄死,或者將其打成重傷,那些秦兵肯定能及時圍上來,到時候他還是個死。

  眼下要想活命,還得跑才行。

  念頭一閃而過,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全然忘記了手臂上的疼痛,正要起身竄入街道時,身後的窗戶被人推開了個細縫,一雙眼睛正透過細縫打量著外面的情況。

  許青梧猛地回頭,嚇得那窗戶「啪」地一聲瞬間合攏。

  「關緊門窗,防止賊人亂入!」

  外面響起了秦兵的呼喊,一時間四周響起了零零散散的閉門關窗之聲。

  許青梧不敢再上房頂,只好鑽進街道逃竄,慌亂中,也不管街道通往哪,反正有路就走,有縫就鑽,耳邊儘是弩箭射入牆體,或者石子砸下的聲響。

  「你他嗎不講武德!」

  他一邊逃,一邊氣急敗壞地罵了一句。

  不知過了過久。

  待許青梧感覺到疲憊時,突然發現四周已沒了秦兵的動靜,而那老頭也不見了蹤影。

  他勻勻地喘了口氣,舉目四望,發現自己居然到了一塊荒地內,四周都是齊腰深的雜草,唯一醒目的東西,便是不遠處的那一棵大樹,烏漆麻黑中,也看不清具體是什麼樹,直覺得它枝繁葉茂。

  此時,手臂上傳來劇痛。

  他又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追兵,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個人剛好與野草齊高。他低頭去看自己受傷的左手臂,這才發現整個袖子都被鮮血浸透,已黏在了手臂上。

  「嘶……他媽的,得叫救護車啊。」

  他齜牙咧嘴地自嘲一句,索性將整個袖子撕了下來,右手配合著牙口,艱難地簡單包紮過後,正準備起身潛回許府,曠野里忽然響起了咯咯地怪笑。

  那老頭追來了!

  許青梧心臟猛地一縮,瞬間從地上彈了起來,微微弓起了身子,警覺地打量著四周。

  大樹的頂端晃了晃。

  老頭從樹上跳了下來,笑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別想著跑了,這四周全是我的人,你已無路可退了。」

  許青梧眉頭緊皺,抿著嘴唇嘖了一聲,嘆道:「我他娘還以為跑掉了呢,沒成想反倒落入了你的圈套,你這老東西還真是用心良苦。」

  「呵呵,死到臨頭,還逞口舌之利,」老頭呵呵一笑,「我這人有個小愛好,如果遇見入眼的對手,我總喜歡虐殺對方,嘿嘿,一想到你被我撕掉四肢,在地上苦苦掙扎的模樣,應該會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怎麼,這還是件高貴且優雅的事了唄?」

  許青梧嘲諷一句。

  老頭略一想,點頭笑道:「你這說法,唔……很貼切了,我很喜歡。好好享受吧。」說罷就要動手。

  許青梧趕忙抬手道:「慢著!」

  老頭下意識一頓,反應過來後,本要不管不顧地直接出手了,可看見許青梧脫掉外衣,取下了一件分量不輕的背心時,他不由詫異道:「哦?我就說你胸口中箭還能跑,原來是有這東西啊。不錯,很不錯,我開始興奮了呢。」

  許青梧也不搭理他,將身上的負重都扔掉後,活動了下身子,擺開架勢,罵道:「老變態,來吧!看誰撕了誰!」

  老頭微微一笑,這樣的場景他再熟悉不過了,給呂家做了大半輩子的髒活,能活到現在,可不單憑實力和運氣,還因他多年來始終堅持的一條準則:只要對方沒徹底死透,他都得小心謹慎地全力應對。

  也正是出於這條準則,他才漸漸養成了虐殺對手的習慣。

  老頭也不再廢話,扔出幾顆圓潤的鵝卵石在前探路,同時他自己也動了,眨眼間便奔出了數步。

  許青梧雖輕鬆地避開了石子,但這舉動正中老頭的下懷,躲避間可不就有了破綻。

  老頭不等他站定,猛地探出如鷹爪般的五指,牢牢地將他左臂抓在了手中,同時朝著自己懷中扯來。

  許青梧暗道一聲糟糕,只覺一股巨力扯著他的左臂,整個左臂的關機幾欲崩裂,慌忙之中,他不退反進,順著這股力道整個人貼向了老頭。

  「咦……」

  老頭驚咦一聲。

  按道理說,所有人被抓住後,第一反應都是想著如何掙脫。

  他這一抓,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大有學問,只要對方敢掙扎,手臂絕對會被他扯下來,有那麼點借力的意思,可許青梧不退反進,居然也借了他的力道,這是他怎麼也沒料到的事情。

  眼看著許青梧貼了上來,實戰經驗豐富的老頭怎會讓他得逞,手中拉扯的力道不減,右腳已踹了出去。

  許青梧頓時處於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退,手臂就沒了;不退,那可就得結結實實地挨一腳,手臂能不能保住,也難說。

  關鍵時刻,許青梧像一隻小猴子般,縮著身子跳了起來,雙腳在老頭小腿上一點,整個人撲向了老頭,且勢頭更甚。

  老頭眼前已是許青梧撲來的身影,不由大驚,抬起左手就去擋。

  許青梧右手出拳朝他面門砸下未果,一記飛膝卻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老頭右肩上,致使老頭鬆開了他的左臂。

  少了老頭的束縛,又近了身,許青梧怎麼會放過施展關節技巧的機會。

  只見他借著在老頭身上的攻勢,在空中輾轉騰挪,瞬間便出現在老頭身後,整個人下墜的而同時,右臂已伸向了老頭的脖頸,企圖來一招斷頭鎖。

  老頭也不慌,躲避的同時,一記側踢便迎了上去。

  有道是,亂拳打死老師傅。許青梧一招不成,索性就地一滾,躲開側踢的同時,雙腿將老頭的軸心腳給夾住,猛地一發力,絆他個措手不及,兩人在地上滾作一團,許青梧順勢又形成了新的關節技。

  老頭哪見過這招式,只覺膝蓋幾欲炸裂,運氣護住膝蓋的同時,便抬手朝著許青梧拍去。

  他清楚地明白,面對許青梧,他的優勢在於實戰經驗,以及體內氣息的雄厚,也就是發力比許青梧迅猛,只要不讓他再近身,施展這奇怪的招式,那他穩贏。

  許青梧不想錯過廢掉他膝蓋的機會,身子猛地往後仰去,企圖掰碎老頭膝蓋的同時,也主動迎上了老頭那勢大力沉的一掌。

  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許青梧被打得倒飛出去,後背那一塊幾乎沒了知覺。

  他人堪堪落地,忽然一支暗箭朝他襲來,外圍的秦兵插手了。

  儘管許青梧竭力躲避,可箭矢依舊射中了他的胸口,鮮血頓時染紅了那些被他壓倒的雜草。

  老頭捂著膝蓋動了動,不由暗鬆一口氣,他那一掌雖沒能完全阻止許青梧,可好歹保全了自己的膝蓋。

  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次吃了這麼大的虧。

  他艱難起身後,望著胸口中箭的許青梧,臉色陰沉無比,瘸著後退兩步,同時手中已捏住了一顆圓潤的鵝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