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一擊之威

  呂榮隨即笑道:「我聽那孽子說,許寨主是聚眾上山發的家,想來武藝也非比尋常了,不知可否露兩手出來瞧瞧?」

  其實,早在商場引起呂家注意之前,呂家早就盯著在衡山郡大殺四方的披雲嶺了,關於許青梧的消息他們自然也掌控了不少。眼下許青梧雖答應了呂家插手商場,但在呂榮看來,這還遠遠不夠,起碼許青梧目前的態度,他就很不喜歡。

  哼,就憑你一個小小的披雲嶺,妄圖與我呂家平起平坐,子嬰我都不放在眼裡,你一個小娃娃,還能翻出我的掌心?

  你不是自認做買賣挺厲害麼,如今還不是老老實實地交出了份額?

  聽說你喜歡習武,那我就讓家裡的供奉和你練練,只有徹底擊垮了你的信心,日後給我呂家當起狗來,才更乖巧稱心不是。

  他看了看在場的商戶,嘴角不由上揚,這可都是我呂家的好奴僕啊。

  「露兩手?」

  許青梧睃了眼呂榮身後的老人,隨即雙手撐在大腿上,挺直了腰板,笑著問他:「怎麼個露法?需要脫衣服嘛?」

  宋老闆看出了呂榮的意思,於是很狗腿地說道:「許老闆說笑了。呂老爺遠道而來,咱們就這麼幹喝也沒什麼意思嘛,不如你下場,耍一套拳法讓咱們見識見識。你放心,我們肯定會給你捧場,不會讓你白出力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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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哈哈大笑。

  「欺人太甚!」許青梧身後的阿力提刀暴起,「當我家寨主來賣藝不成!來,誰要看,老子讓他看個夠!」說著就要抽刀。

  呂榮身後的老頭猛地睜開眼睛,大袖一揮,捲起桌上的空酒盞,擲向了阿力那隻將要拔刀的手。

  許青梧自進屋就一直防著他,眼下見他突然出手,也跟著動了。

  只見許青梧一隻手穩穩地接過了飛來的酒盞,另一隻手再將阿力手中的刀按回了刀鞘,速度快的嚇人,就連身旁的阿力都沒看清。

  眾人驚愕疑惑間,許青梧提著酒盞,笑道:「不可無禮。」

  阿力看了老頭一眼,深吸一口氣道:「是!」

  「坐下吧。」

  許青梧隨口說了一句,再去看手中的酒盞時,忽然發現酒盞的底座居然不在了,就像是用刀給削掉了一般。

  他頓時如墜冰窖,猛地抬頭朝老頭望去,只見老頭手中攥著酒盞的底部,正笑吟吟地望著他。

  好傢夥,瞬間將酒盞分作兩半,擲出一半,手中還存有一半。剛才我若動了殺心,或是敢出手還擊,怕是當下就著了老頭的道了,老東西還真是厲害。

  「那一手接的不錯。練練?」

  老頭望著他說道。

  「哈哈,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許青梧拱手笑道。

  自他開始修習白楚教的行氣口訣,每有收穫之後,都會覺得白楚給他的壓迫感又上了一個台階,可自他進門之後,這老頭給他的壓迫感,甚至比白楚還要厲害很多。

  早先,他那一眼看去時,心裡的鬥志就不由流露了出來,老人應是感受到了他的戰意,所以才睜開了眼睛。

  現在,老頭主動說要比劃比劃,許青梧自然沒理由拒絕。

  他很清楚,只有和高手過招,成長速度才會更快。

  在眾人的簇擁下,兩人來到院子裡。

  老人靜靜地站在那裡,雙臂自然下垂,整個人像一顆挺拔的蒼松,大有任你東南西北風,我自巍然不動的架勢。

  許青梧在他身前數步站定,想了想,還是挽起了袖子。

  阿力上前說道:「要不我來吧。」

  「你不是對手,退後吧。」

  許青梧緩緩搖頭,其實這話還有後半句,那就是老頭也是修習了吐納之法的人,你的蠻力和技巧,在他面前若不到一定程度,反倒會被老頭一力破萬法了。

  阿力警惕地看一眼老頭,退到了一旁,握刀的手已開始微微出汗。

  「你只管出手,若能逼我挪動步子,那便是你贏了。」

  老頭不咸不淡地說道。

  許青梧沒有答話,提氣出拳,勢若奔雷,朝著老頭的胸口就砸了下去,直截了當。

  老頭見他一步跨出,冷笑一聲後,整個人的氣勢為之一變,任由許青梧一拳砸在胸口。不過,剎那間,老頭也出手了,許青梧根本沒看清對方怎麼出手,自己已經倒飛了出去。

  場邊的阿力渾身汗毛倒豎,只覺得許青梧像是一拳砸在了大山上,反被大山給震飛了出去一樣。

  那老頭著實可怕!

  許青梧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倒地,阿力想去扶,卻又不敢。

  老頭撣了撣衣襟,說:「到此為止,可好?」

  他望著許青梧,似在徵求他的意見。

  「好,」許青梧慘笑,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拱手,「多些前輩指點,他日定當厚報。」

  老頭揮了揮手,什麼也沒說,轉身回屋去了。

  許青梧沖呂榮說道:「今日多有叨擾,改日再登門拜訪,告辭!」

  呂榮忙問:「這就走了?酒還沒開始喝呢。」

  許青梧也不跟他繞彎子,咬牙道:「我受傷不輕,莫非真要逼我現在談商場的事?!」

  呂榮竊喜,假意道:「如此……那就改日,呵呵……改日。」

  其餘人皆暗自皺眉,心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也太不經打了,才出一拳就被嚇破膽了,呵,能跟呂富個廢物混在一起的人,也只有廢物了。

  阿力護送許青梧走出院子,忙問:「咋回事?」

  許青梧神色痛苦,臉上冷汗直冒,艱難地吐出兩個字來:「先回。」

  阿力不敢耽擱,矮身背起許青梧就往許府狂奔而去。

  兩人一出門,在酒樓前廳的角落裡坐著呂富就要起身去追,結果被中年車夫一把按住,提醒道:「少爺,老爺吩咐過,這幾天你哪也不能去,尤其不能再找許青梧。」

  「去你娘的!」

  呂富罵一句,掙扎著就要往外跑去,結果硬是沒掙脫車夫的束縛。

  車夫勸道:「少爺還是在這待著吧,別讓小的為難。」

  呂富罵人的話到嘴邊,只好改口道:「那你去打聽下,剛才裡面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兄弟進去時好好的,出來就被人背著了?還走的那麼急?」

  車夫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和老先生切磋,結果敗了。」

  「啥!?」

  呂富差點跳了起來,他可清楚這次跟他爹同坐一輛馬車來的老頭實力如何,那可是家裡最頂尖的三位好手之一啊。

  車夫見呂富又要鬧事,趕忙說道:「少爺放心,那許青梧不會有性命危險,這點我可以保證。」

  呂富打量他幾眼,心裡已相信了這話,但對車夫的態度著實不爽,遂罵罵咧咧道:「我要你保證?你他娘算老幾?滾一邊去,別礙著我喝酒。」

  給家裡老太爺趕了大半輩子車的車夫,只是笑了笑,起身去門口站著了。

  呂富見他走遠,正準備找機會開溜,結果屁股才抬起來,就發現車夫已經朝他看了過來,由此也只好打消了溜走的念頭。

  恍惚間,酒樓門口有一身影徘徊。

  呂富仔細一看,嘿,這不是早上那老叫花麼,還真是巧了。

  老叫花剛在酒樓門口打量了一圈,當下就引起了店小二的注意,被呵斥著驅離。

  呂富趕忙叫道:「欸,那個誰,把老叫花給我帶進來!」

  車夫看了眼呂富,雖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依照這位少爺以前的性子來看,他還是只辦事,不猜測的好,免得糟心。

  再看那老叫花,他原本像討點吃食,可被店小二驅逐,正罵罵咧咧地要走,忽然聽見酒樓內有人喊了一嗓子,眯眼一瞧,嘿,孫子!嚇得他一個激靈,拔腿就要跑,可這次卻被車夫給拎住了衣領,扯到了呂富跟前。

  呂富望著老叫花,笑道:「你倒是跑啊。」

  老叫花眼看形勢不妙,一咬牙,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很光棍地一屁股坐了下來,一手去抓盤子裡的肉,一手給自己斟了杯酒,嘴裡嘟囔道:「左右是落你手裡了,能不能先讓我吃飽?」

  呂富挺意外,不由呵呵笑道:「你還真不見外,那行,就給爺當個樂呵看看吧。吃,敞開肚皮吃,不過這桌子菜,你要是敢剩一丁點油星,看我怎麼收拾你。」

  車夫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去了遠處。

  老叫花往嘴裡塞著食物,含糊不清道:「那我要吃完了呢,你敢不敢放我離開?」

  「呦呵,還跟我講條件!」

  「唉……算了,我還是先吃吧,他娘的好幾天沒吃飯了。」

  呂富蜷起胳膊放在桌上,看著老叫花一口酒,一口肉地吃個不停,又仔細打量他一番,疑惑道:「看你這樣,怕是當叫花不久吧?」

  「就十來天前的事。」

  老叫花嘬了口手指上的肥油,再去抓盤子裡的肉,繼續說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也是個有錢的主。」

  「嗯……沒看出來,不過你身上多少還有點肥膘,這倒是能看出來。」

  呂富打趣道。

  老叫花一手抓著大骨頭,一手攥著塊肥肉,攤了攤手,說道:「麼得辦法吶,流年不利,先是女兒沒了,接著兒子跑了,我出來找,眼看到咸陽了,又被強盜給劫掠了一番,小命差點都沒了!」

  「這麼慘?」

  呂富好奇問他。

  「那你可當,」老叫花喝一口酒,「哎,對了,我見你也是富貴人家,跟你打聽個人,不知道你聽過沒。」

  「行啊,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攤上了你這麼個爹。」

  呂富來了興趣。

  老叫花哼哼兩聲,不屑道:「我也就現在被你拿捏住了,否則你敢說這話,我讓我兒打你個半死。」

  「嘖嘖……你兒誰啊?說出來聽聽。」

  「許青梧,聽過沒?」

  老叫花見呂胖子呆住了,吐掉口中的骨頭,奚落道:「看來是你身份不夠,否則不可能沒聽過。你也別怕,咱們吶,不打不相識,這頓飯的情分,我還念著呢。」

  呂富難以置信地看著老叫花,臉上驚疑各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