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梧將眾人的方案進行比對、增刪,最終綜合了眾人的意見,以及他自己的想法,制定出了一套穩妥的計劃。
泄密?
不存在的。
先不說如今宵行在咸陽的勢力,單是許青梧向他們承諾的分紅條件,只要是個頭腦清楚的人,都不會選擇投靠呂家。
解決了第一個問題後,如何應對呂家建造自己的商場,又擺在了眾人眼前。
作為第一個當場提出這個問題的人,姜盛先說話了。
他說:「通過先前的了解,我發現咱們的商場主要優勢在於一點,那就是包容性。」
「從商人的角度來看,入駐商戶的多樣性,這是咱們的優勢。咱們商場裡的鋪子,除了正經買賣,許寨主還將一些有特色的小商販也融入其中,這就擴大了客人的群體,即使不吃飯,不進鋪子花錢,也能吸引到客人進商場,只要有人來,那還愁他們不花錢?從客人角度來看,他們的選擇更多。以前吃飯、喝酒後,若想再去買點別的東西,還得走好遠,去下一個鋪子,但這種問題,在咱們商場裡就不存在,左右就那小半條街,而且全是城中最好的鋪子。更重要的是,就連小孩子都敢往商場裡去,想想就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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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一臉懵逼地問他:「您老到底想說什麼?」
姜盛瞥了他一眼,回答道:「這是咱們的優勢,把握住已有的優勢,再去想與別人的爭鬥。」
「所以呢?」
龐雲也插話問道。
「所以?」
姜盛呵呵笑道:「所以先搶奪市場啊。咱們優勢這麼明顯,他們肯定還沒琢磨透啊,此時不抓緊,更待何時?」
龐雲笑道:「姜老您還忘了一點,咱們現在可有馳道的使用權呢。」
這話其實許青梧也想說,只不過被龐雲給搶先了,他見龐雲沒有再說的打算,遂補充道:「呂家再西魏,那裡也有大秦的馳道,他們若想在那裡使用馳道問題應該也不大,不過大秦境內就難說了。」
「不錯,」姜盛抖了抖袖口,自信滿滿,「大秦境內咱們的速度無人能及,我想的和許寨主一樣,先搶占大秦境內的市場,等咱們的商場在大秦境內站穩腳跟了,再推廣出去。」
龐雲眼睛一亮,立馬說道:「這樣的話,那咱們可還有個優勢。」
眾人齊齊看向他。
他嘿嘿笑道:「大秦啊,這裡可是大秦,咱們的地盤啊,呂家若想來大秦開商場,咱能讓他得逞?且不說陛下,咱們背後可還有丞相和將軍呢!大秦之外,楚國之地最是遼闊,可咱披雲嶺跟項將軍也是有往來的啊,不說在楚國打壓呂家了,起碼咱們也不吃虧不是?」
此話一出,眾人茅塞頓開,什麼陰險的招數、無賴的招數,能想到的都毫不避諱地說了出來。
呂富充耳不聞,依舊在那發著愣。
許青梧待所有人都說的差不多了,這才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說:「大家都支持先下手為強,這與我想的一樣,那接下來我就安排下之後的工作。」
「李掌柜,商場是你負責,我希望咸陽這邊商場開業後,你能走出咸陽去,若年底咸陽的商場走上了正軌,那我希望年初的時候,大秦其餘地方的商場能同時開業。不過,咸陽這邊還不能出問題,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有問題沒?」
李言沉聲道:「您放心吧,咸陽這邊我會儘快安排好,咸陽之外的考察工作,我也不會落下。」
許青梧點了點頭,又看向姜盛說道:「姜老,我希望你明天和龐掌柜去找大司農、少府聊一聊,先不要談業務上的事,主要是聯絡下感情,雖然咱們掌握了鋪子絕對的話語權,但無論是『錢袋』還是『秦記』都和大秦官員牽連著,我不希望因為個人的問題,影響了大局。」
三公九卿中的少府,算是子嬰的私人管家,大司農則掌管著大秦的財政,這兩人是必須要拉攏的對象。
許青梧還打算,解決掉商場的事後,親自找他們聊一聊,尤其是大司農,『錢袋』大量囤積黃金,準備發行存、取款憑證,而百姓日常只使用半兩錢,這其中的經濟學問,許青梧雖說不出太深,但通貨膨脹什麼的,他肯定清楚,因此得提前預防這事的發生。再者,巴蜀產鹽是大秦經濟的命脈,如何做好交接工作,這也在大司農,甚至巴蜀的官員。
理想狀態下,許青梧還想壟斷大秦的鑄幣,但這不現實,所以只能通過多溝通去解決問題了。
他叮囑完這些,又詳細確定了先前所談之事的細節,這才點名道:「賀遠留下,其餘人先去休息吧,府上已安排好房間,諸位就先委屈一下了。另外,將黑夫給我叫來,馬上。」
眾人退下後,黑夫很快到了。
許青梧直言道:「現在情況有變,我沒想到呂家會來這一招,因此,我打算讓賀遠馬上去西魏,黑夫你這邊得也得直接在西魏布開人手。」
賀遠沉聲道:「我能不能先不去?」
他見許青梧盯著他,解釋道:「首先,我在里露面了,如果現在就過去,萬一被人認出來,事情會很麻煩。其次,我認為如果直接著手那邊市場,咱們還是換個行業的好,大寶劍這事算是披雲嶺獨有了,標誌性太強。」
「我擦!」
許青梧一拍腦門,「忙糊塗了,差點出錯。那你手底下有合適的人嗎?」
黑夫搶話道:「我有啊。」
許青梧沒搭理他,只盯著賀遠。
賀遠回答道:「有,我兒子可以去做這事,我相信他的能力。寨主若答應的話,我現在就叫他來,您先親自看看人。」
「不用,」許青梧擺了擺手,「用人不疑,這事還是交給你統籌,我只管大方向和結果。」
這也是許青梧不得已而為之了,目前他要做的事情很多,若是不放權,他自己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這樣做雖然他也有些不放心,但長遠來看,不但能培養人,也能算是拉攏人心了。
這不,賀遠見許青梧敢將這麼大的事交給他統籌,當下便將感激全寫在了臉上。
三人隨後敲定了細節,待黑夫及賀遠出門時,天已經快亮了。
許青梧命人打來一盆涼水,簡單抹了把臉,又重新坐回書桌前,準備梳理一下最近要忙的事,先分個輕重緩急出來,呂富卻突然出現在了門口。
「不去睡會?」
「睡不著,」呂富緩緩搖頭,徑直走了進來,「我想跟你聊聊。」
許青梧擱下筆,沖門口的僕人吩咐道:「去弄點早飯來。各房間的客人先不要打擾,他們起來了,便將吃食送過去,隨後他們自便。」
僕人躬身道:「管家已經吩咐下去了。」
許青梧眉頭一挑,心裡舒服不少。
他沖呂富說道:「還在想你股份的事?你也看見了,你家底蘊太深厚,我也沒辦,只能盡力挽回點損失。」
「後面呢?」
呂富皺著眉頭,語氣似在質問,「商場可是咱們的心血啊!你就甘心讓外人來指手畫腳?!」
許青梧正要說話,陸雲溪端著個托盤,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手中捧著兩樣小菜,以及許青梧教廚子弄的「饅頭」等吃食。
「起挺早啊。」
他笑著同陸雲溪打了個招呼。
陸雲溪將碗放在桌上,解釋道:「我在家也不是什麼大小姐,雖然家裡也有點田地,但很多事情都得自己做了才有飯吃,不干點活,我不習慣,你可別說我。」
許青梧笑道:「你喜歡就行,我不管這些,就是你自己別太累著了。」
陸雲溪抿嘴笑道:「那你們邊吃邊聊,我先出去了。你一晚沒睡,也別熬太久,注意身體。」
這話在許青梧個老光棍聽來,說不敢動,那是假的。
他瞅了眼呂富,只好壓下心中的躁動,目送陸雲溪離去後,才開口道:「吃點吧,咱們邊吃邊聊。唔……實話跟你說,我也不想讓別人來占便宜,可這便宜若不讓你爹占,咱們商場就開不了,起不到應有的作用,這點先前已經討論過了。」
呂富喝著粥,語氣平淡地說道:「我想通了。」
「嗯?」
「借我點人。我爹,我來對付,他不回去,那我只好動手了。」
呂富一臉平靜地看著許青梧。
許青梧愣在那裡,重新認識著眼前的呂富。
半晌之後。
許青梧趕忙勸道:「不值當,不管他怎麼做,他終究是你爹啊。再說了,你以為殺掉你爹,問題就能解決了嗎?問題在你呂家啊,你家一放話,誰還敢跟我們合作?」
「怎麼不值當?」
呂富冷笑,「自小他拿我當過兒子看過?我懂事時,就記得他罵我是廢物,那好,我就當個廢物給他看!要不是我娘還護著我,我早打算離家出走了。」
他將碗中的粥仰頭喝了個乾淨,抹了把嘴,說道:「我想好了,呂家少我一個不少,都嫌我是蛀蟲,那我就不回去了。我可以向你透個底,呂家養了一批人,個個都是高手,曾經有人打敗過白起,而且很輕鬆。你能搞定這些人嗎?」
許青梧吃驚不小,沉聲道:「這點我早想到了,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強。」
呂富不耐煩道:「你就說你能幫我搞定不,如果你能搞定他們,那其餘的事情我能搞定。」他見許青梧瞪大了眼睛盯著他,又解釋道:「我對那老東西一動手,你要能搞定這些人,那我哥肯定能幫我,我哥還是有點人脈和手腕的。」
許青梧搖了搖頭,拍著他的肩膀,說道:「你知道,你現在這幅樣子在我看來是什麼嗎?」
呂鳳皺著眉頭。
許青梧笑道:「完全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啊。」
他見呂鳳要暴走,趕忙按住他,認真道:「如果你還相信我,那我勸你這次先忍下來,一切如常。你要明白一點,照眼前的形式來看,商場想完全發展起來,你呂家是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但這座山我遲早會推平,但它還不能頃刻間倒了,否則咱們也撿不到多少好處。你懂我意思嗎?」
呂富眯著眼,臉色陰沉。
許青梧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小不忍則亂大謀。還是那句話,麵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但前提是得忍。」
待許青梧吃完桌上的食物。
呂富忽而詭笑道:「嘿嘿,玩陰的我在行。原來這跟出門欺負人一樣啊,我總算找到點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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