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唯有套路得人心

  陳平見對方是宋義之子,遂挺身道:「這位莫不是即將出任齊國宰相的宋襄,宋公子?」

  「正是,」公子哥見陳平衣著外貌都不凡,遂多問了一句,「你是誰啊?」

  陳平行禮道:「在下陳平,見過宋相了。」

  「嘁!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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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襄翻個白眼,繼續看著許青梧道:「小子!今天這事,你說咋辦?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要你跪下磕頭認錯,這事就算完了。」

  陳平本以為能出任宰相之人定不會差了,沒想到無禮地忽略了他,繼而還出言刁難許青梧,遂心中不忿起來。

  許青梧一臉茫然道:「磕頭?憑什麼!大不了我陪你身衣裳,再讓你吐一口痰好了。」

  「憑什麼?」

  宋襄倨傲道:「家父宋義,夠不夠!」

  許青梧立即說道:「你爹是大將軍,跟你有什麼關係!就你這樣還出任齊國宰相?沒你爹,你算什麼?」

  這話算是說到陳平心坎里去了,想我陳平身懷抱負,卻苦於報效無門,眼下這宋襄哪裡比得過我,不過有個好爹而已,竟能在齊國為相,真是老天不公吶!

  宋襄冷笑一聲,再道:「家父宋義!」

  許青梧顯得有些無語,只好解釋道:「我們是項將軍府上客人,我來與項將軍談大生意,我身邊這位可是項將軍府上的謀士,頂樑柱。大家都是自己人,我給你賠個不是可好?咱們一起喝一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陳平漲紅了臉,他哪是什麼頂樑柱,看來許青梧誤會不淺。

  宋襄打量他二人一眼,笑道:「一個低賤的商人,一個無名小卒罷了,也敢扯項羽的大旗?再說了,項羽都的看我爹臉色呢,你算老幾啊。」

  他看著陳平說道:「你這些手段,騙騙這小孩子還行,我給你留點面子。」

  許青梧被夾在中間,左右看了看,沒想到這宋襄還真會來事,說出的話效果很好啊。

  他隨即叫囂道:「你侮辱我可以,但不能侮辱陳大哥,你看看我陳大哥,一表人才!再看看你?你有什麼?說給你道歉也是看在你的爹面子上,現在我不樂意了,老子在披雲嶺就喜歡隨地吐痰,過不慣你這城裡規矩,你能咋。」

  宋襄哼哼道:「呦呵!還挺橫。」

  陳平對於許青梧替他出頭,心中不由一暖。

  他長舒一口氣,按住許青梧的肩膀說道:「別說了,讓他說兩句也沒什麼的。其實我在項府也不算什麼,人家根本就看不起我,呵呵。」

  許青梧愣在原地,難以置信道:「什麼?陳大哥你騙我的吧?你,你這麼……」

  陳平笑道:「你仔細想想,為何昨晚宴會沒我?為何那侍衛對我呼喝?有些失望了吧,其實我什麼也不是,宋公子說的沒錯。」

  許青梧紅了眼,顯得很是生氣。

  宋襄笑眯眯盯著二人,打趣道:「生氣就對了。趕緊跪下磕頭,以後可以跟著我混,你們誰磕得響,我就重用誰,前途無量啊。」

  陳平有些過意不去了,只捏緊了懷中許青梧送的衣物,憤怒地看著宋襄。

  許青梧怒道:「太不公平了!他項羽怎能如此暴殄天物!走!陳大哥,我替你說理去,就這宋襄都能為相,憑你的才能怎麼可能得不到重用!」他拉著陳平就要離開。

  陳平滿臉匪夷所思,想不到許青梧竟還在為他著想,絲毫沒有嫌棄之意。

  宋襄急忙攔下二人,怒道:「不磕頭就想走?」

  「先記著,今天沒空!」

  許青梧沒好氣道。

  宋襄眨了眨眼睛,居然不知說什麼的好,只得再喝道:「家父宋義!」

  「知道了,知道了,今天這事你先記下,改天我再來找你!」

  許青梧不耐煩地敷衍兩句,拉著陳平就要走,宋襄的護衛上前攔阻,結果被許青梧一腳踹飛出去,自此宋襄也不敢再為難他們了,只好看著兩人離去。

  陳平被拉著拐過街角,他停了下來,滿臉歉意地說道:「許寨主你一片好心我知道,但沒必要再找項將軍了。」

  「怎麼了?」

  許青梧問一句,又道:「你看那宋襄,他哪點比得上大哥你了?他都能當丞相,大哥你為什麼不能!放心吧,咱們去找項羽,找范增,以大哥的本事,還愁沒有出頭之日?」

  陳平搖了搖頭,嘆息道:「我不想待在這了,不如去沛公那看看,聽人說他知人善任。」

  許青梧暗道一聲糟糕,趕忙說道:「正巧我也要去找他,不如咱們同去?」

  陳平盯著他半晌,忽然笑道:「你不嫌棄我是無名小卒?」

  「怎麼會呢!」

  許青梧表現得仗義極了。

  兩人回到項羽府上,許青梧帶著陳平前去告辭,意料之中的項羽挽留了他,放了陳平離開。

  許青梧一來要留給陳平些時間,讓他心裡再將今天的事發酵開,二來他還想著如何賺取韓信,所以就勸說陳平再等他兩天,為此兩人便住在了城中的客棧里。

  隔天,許青梧去項府談僱傭兵團等事,獨留陳平在客棧中。

  時值黃昏,陳平閒來無事只好要了壺酒。

  酒入愁腸,愁更愁。

  陳平想起自己,自陳涉起事以來,先奔赴魏王,數次勸諫魏王,對方不聽,最終還被人誣陷,不得已逃到項羽這裡,可來到這裡又有什麼改變呢,來了這麼久要不是許青梧,自己連項羽面都見不著。

  想我陳平,主持鄉里社祭,被人稱讚分肉甚均時,還曾立下豪言: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此肉矣!

  如今再看,簡直是笑談,連宋襄那樣的人都有機會出頭,我陳平怎麼就沒有機會出頭呢!沛公雖好,但誰能保證我去了,就會受重用?

  許青梧?呵呵,靠他出賣面子換取我的出頭,這事我陳平做不出來。

  大秦?唔……若真的改了面貌,倒也不是不能考慮,反正天下暫時安定下來,只要能施展才華,在哪不一樣呢。

  我只缺個機會啊!

  陳平正獨自哀愁發嘆呢,許青梧回來了,他身後居然還跟著韓信。

  許青梧笑道:「我還說回來喝一杯呢,沒想到陳大哥先喝上了,那咱們一起?」

  陳平呼著酒氣,招呼道:「求之不得,快坐!」

  許青梧招呼韓信坐下,吩咐店小二再上酒上肉,三人就此喝了起來。

  酒肉笑談間,多是韓信與許青梧討論練兵,布陣打仗之事,許青梧雖不懂,但好歹也是個穿越者,意識超前的回答中,韓信總能自己找到話中的亮點,而陳平只能默默地聽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韓信街溜子性格顯露出來,與許青梧也是越聊越投機,這讓陳平有種被冷落的感覺。

  正在這時,只聽許青梧擱下酒盞,沉聲道:「我三人聚在一起,我看是天意如此。」

  韓信接話問他:「為什麼如此說?」

  陳平見許青梧看著他,也出聲詢問:「許寨主為何說是天意?」

  許青梧道:「我覺得我們三人很像。再者,自古文武相輔相成,兩位大哥算是一文一武,我雖是個低賤的商人,但有錢能使鬼推磨,咱們三人若放在一起,那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韓信和陳平聽罷大笑不止。

  陳平道:「許寨主無需妄自菲薄,依我看來,你雖是商人,卻也有過人之才,只是你一心放在了商道上而已。」

  韓信卻又問:「你說咱們三人很像,到底哪裡像了?我與陳平可都長你幾歲,你還沒我們高,沒我們壯,這可一點也不像。」

  許青梧道:「外貌而已,我是說或許咱們的經歷會很像啊。」

  他見陳平和韓信來了興趣,於是說出了自己按照兩人早年經歷,而為自己編出的故事:

  「兩位大哥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實不相瞞,別看我年紀小,但我能走到今天,那也是有故事的,咱們這還不算很像?想我幼時孤苦伶仃,在山寨中時常遭人欺負,他們不但拿我當馬騎,還笑話我吃白食。唉……」

  他這一嘆,韓信於陳平差點自閉了。

  韓信的胯下之辱,早年間在亭長家蹭飯,被老婦人可憐。陳平不愛耕種,從而遭嫂嫂嫌棄,娶了個家境殷實,但傳聞克夫的妻子,也沒少讓人說他吃軟飯。

  這可是懷才不遇的兩人,心中永遠的痛啊。

  許青梧看了眼情緒低迷的兩人,繼續說完自己奮鬥成寨主的故事,可著重講了自己如何懷才不遇,如何想放眼天下做一番大事,可寨中人就是不支持等等。

  酒桌上沉默了下來,唯有各自不停咽酒下肚的聲音。

  許青梧長嘆一聲,強笑道:「怪我,怪我一高興就說了些不開心的事。我自罰一盞!」

  韓信也舉起酒杯,笑道:「實不相瞞,胯下之辱,遭受白眼這事,我也有。來,咱兩算是同病相憐了,我跟你一個。」

  陳平打斷道:「也算我一個,如今說開了,咱們還真的很像。我的遭遇也差不多,呵呵,就昨天還遭人奚落了呢。來吧,咱三一起。」

  許青梧舉著酒盞,遲疑道:「既然如此投緣,要不咱們結拜吧!」

  韓信和陳平互看一眼,彼此已順眼了許多,心裡也都清楚許青梧的分量,此時與其結拜,說起來還算是他二人高攀了呢。


  話音剛落,忽然有人在一旁問道:「能不能帶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