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龍對龍
咆哮的奧術龍息如同神罰般從天而降。
這是由純粹魔力凝聚的勢必要摧毀阻擋在它之前一切事物的怒火。
藍到極致，猶如漆黑。
但藍焰邊緣卻泛著反差感極大的純白，那表示它其中的威能掀起的熱量瞬間將接觸到的灰塵和空氣灼燒至失真。
阿多尼斯的孩子們，那可憐可怖的畸形造物們紛紛在亞茲勒盛大的龍息下殞滅，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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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輕描淡寫地將視線瞥至不遠處的高塔，手掌輕拍巨龍頭頂厚實的鱗片。
龍息陡然偏轉，無死角地覆蓋向那儀式塔。
由磚石、泥土和朽木堆砌的劣化版的「綠塔」頃刻間發生坍塌。
原本就被崩壞半截的塔在奧術龍息衝擊下發岌可危。
但阿多尼斯的吃語和尖嘯聲同時消失。
儀式終於完成了。
哪怕祭品殘缺，並不完美，但它仍在瞬間完成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首當其衝地便是亞茲勒的龍息。
那高純度極致壓縮的魔力被一股力量停滯住，緊接著，它突然像一片巨大的幽藍色幕布般翻湧起來。
哪怕亞茲勒當即發現了不妙，停止了吐息。
那殘留龍息化作的幕布迅速改換顏色，變成深綠髮黑，有些斑駁。
可林恩看得清楚，那些深綠色斑點竟然是一隻只密密麻麻的蟲子！
亞茲勒的奧術龍息居然被阿多尼斯的權能扭曲成了活生生的蟲子！
如同蝗蟲過境般的蟲海朝著亞茲勒和林恩撲去，它們的形態在飛行的過程中不斷變化著。
草綠或深綠的身體逐漸變深直到發褐，柔軟的甲殼也變得堅硬然後腐朽。
它們的生命在飛速地流逝著。
林恩高舉燃燒的右手，波紋之手的灼熱波浪席捲蟲群，所過之處全部化作火雨。
對於這些脆弱、沒有太多魔法抗性的生命，波紋之手的效果堪稱出類拔萃。
但這也只是阿多尼斯復甦前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幾乎破損殆盡的儀式圓塔開始顫抖，它腳下的大地之上，赫然裂開一隻巨大的眼眸。
而瞳孔的中心，正是作為儀式根基的虛偽綠塔。
儀式塔開始快速下沉，同時它牆體再次剝離出無數碎片，形成壯觀的翼群，每一片翼上都轉動著生物的眼瞳。
它就這麼作為瞳孔沉入了大地的巨大眼眸之中。
那碎裂的無數翅膀圍繞瞳孔形成片狀，顏色斑駁，細看便能發現那是無數更細小的眼瞳在眨動著。
這期間，林恩凝聚魔法飛彈不斷嘗試著進攻，但都沒有奏效。
他面色沉重地高舉法杖，在身側引導出暴風雪之眼，等待著那最終敵人的降臨。
震耳欲聾的嘶吼聲從地下傳來，更準確地說，從那深淵的入口處傳出。
格雷口中的阿多尼斯所寄居的深淵更像是一個儀式上的概念，但它也同時也常人無法理解的方式存在著，以那沉眠在秘語森林地下數百年的翡翠巨龍屍骸作為起點，連通向虛無冥界，一切生靈靈魂的歸處。
阿多尼斯以自身權能竊取了巨龍屍骸的力量，並通過漫長的歲月引導腐化教團的信徒建造儀式塔、推動儀式，在現世與虛無冥界之間建立起一道橋樑。
這便是格雷所說的「深淵」。
這儀式耗損巨大，除了需要大量施法者的靈魂和肉體作為祭品，還逐漸抽乾了秘語森林深處的魔力，致使其變成了極其罕見的魔力枯竭地帶。
種種異常，卻不知為何，沒有在亞夏高層中掀起什麼波瀾。
此時，終於，阿多尼斯通過深淵召回了那翡翠巨龍的靈魂。
大地上的眼瞳開始隆起，那渾身長滿碧綠鱗片的偉大身體再次復甦，它軀幹如山巒般撐起，蜷縮了數百年的雙翼終幹得以舒展開來。
那是能為一方土地帶來毀滅浩劫的身姿，如若它是全盛時期，更是能與大師級的強者分庭抗禮的恐怖存在。
是活著的神話中的生物。
但這巨龍儼然已經遭到了閹割。
它偉岸如山的背部如同被分割成兩半，出現了一道駭人的溝壑，那巨大眼瞳便寄居在其中，與它融為一體，同時向四周舒展出無數片狀的長滿眼睛的翅膀。
那些翅膀變得更加虛幻透明，在日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而巨龍的頭顱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女性的上半截身體。
嫵媚多情的雙眼已然閉上，婀娜的身姿如同雕像，她的皮膚一片慘白，腹部破開一個血色的大洞，邊緣環繞著一圈又一圈利齒，宛如巨蟲的口器，裡面卻空空如也。
貝琪，或者說阿多尼斯，因為儀式的不完整，她被迫以這種扭曲的姿態降臨了。
這是集邪魔貝琪、死而復生的翡翠巨龍和魔女殘片於一體的嵌合體，是因為阿多尼斯「融合」這一目的性而誕生的怪物。
彗星巨龍亞茲勒朝著阿多尼斯憤怒地咆哮起來，似乎對這將自己同類身體肆意踐踏的行為極為不滿。
說是同類並不準確，畢竟據亞茲勒所說，這世界的所有巨龍都是萊雅·諾維斯以它為藍本創造的。
它實則是所有巨龍血脈的源頭，當之無愧的巨龍之祖。
可惜這龍祖和眼前殘缺的翡翠巨龍一樣，也因為漫長歲月魔力不斷流逝而變得虛弱不堪。
「萊————雅————」
阿多尼斯的聲音在空氣中震盪，她說話時並未開口，但背部那巨大的眼瞳連同虛幻羽翼上的無數瞳孔都接連眨動。
她身邊龐大的魔力攪動，幻化圖騰，一株參天大樹瞬間在林恩下方拔地而起，如同大地之矛般直戳向亞茲勒的腹部。
亞茲勒立即調轉身形，堪堪躲過了這次攻擊。
「萊雅————」
她再次呼喚，如同那是句古老的咒語。
翡翠巨龍張開雙翼，與其他龍類不同，作為林地的守護者，翡翠巨龍身上擁有更多鳥類的特徵。
它雙翼上便覆蓋著厚厚一層的羽毛，在日光下閃耀著玉石般的色澤。
呼！
它猛然扑打雙翼，身體飛升的同時，無數羽毛如同利箭般激射出去，直取林恩所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