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無界域化身
【無界域化身】是藉由「魔法熔爐」，以從魔典中學習的一環魔法【護盾術·改】和巴頓老人施加給他的一次性的三環護盾術為素材融合而成的特殊魔法。
其效果是在魔法發動的瞬間，林恩將失去客體存在的事實，免疫一切外界的影響。
但同時，當魔法發動之後，他也會陷入極其不穩定的狀態，必須在身邊存在一個具備一定智慧的生物充當固定的觀測者」。
不然，他有可能會徹底消失，或是瞬間被轉移到任意地點。
但好在，他身邊正有赫克托這位資深防護法師在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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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的身形瞬間變得虛幻、透明，如同消失在原地一般。
那蛇頭的魔法光線毫不受阻礙地穿過他幾乎看不見的身體，射到了後方的大樹之上。
那株樹木立即從某個點開始石化，轉眼間蔓延到全部枝葉。
林恩並沒有看到這一切。
在無界域化身發動的瞬間，他的意識已經飄蕩在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界。
一片黑暗，只有若有若無的微光如同蜉蝣般遊蕩著，而他自己，也仿佛化身成了這蜉蝣微光中的一粒。
「這是哪裡？是靈界麼？」
他有些分辨不出這地方的本質，事實上，他只在這地方停留了不到千萬分之一秒，思維根本無法消化接收到的全部信息。
作為「觀測者」的赫克托目睹了林恩消失的過程，但他根本沒有察覺到異常，因為那過程極其地短暫，甚至超出了人腦觀察的極限。
林恩被這觀測建立的連接拖回了現世，只是在下墜的過程中，他無知無覺地朝遠處望了一眼。
映照在他視野邊界的，是一顆暗紅色近乎發褐的星辰，微小得幾乎被他忽略掉。
這點細節很快被更為龐雜的與外界連接時帶來的思緒掩蓋。
林恩如同缺氧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但這其實只是他剛剛被「無界域化身」從現世剝離出去後，與魔網暫時斷開連接的副作用。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習慣了那無時無刻不在運行的魔力汲取裝置，就好像人類時刻置身於充滿氧氣的世界，以至於無法忍受真空環境哪怕數秒。
而林恩身上的副作用則要強烈上百倍。
哪怕此時他們正身處於魔力枯竭地帶，但也絕非真空，只是魔網能汲取到的魔力極其微弱。
但好在這樣的情況並未持續太久，林恩很快恢復。
他抬頭看向赫克托，發現這位魔法協會副會長也在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自己。
赫克托張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可忽然間，大地又是一陣劇烈的震動。
只是這一切的震動異常盛大，樹木，以腐化教團營地為起點迅速向大半個秘語森林蔓延，無數潛伏的魔物早已察覺到令人不安的預兆，但被一股如同本能般不可違抗的力量壓制著，遲遲不敢逃離。
整座森林頓時哀嚎一片，宛如火山噴發的前兆。
他們同時望向那聳立的儀式塔，碎裂的無數翅膀已經癒合如初，儀式塔又變成了那破敗腐朽的圓塔樣貌。
那貫穿上下，數十米的裂隙也已經彌合。
只是塵霧瀰漫，不安與邪惡的氣息愈發濃烈。
「那儀式難道已經完成了？」赫克托心臟狂跳，努力壓抑住聲線的顫抖提問道。
「不————」
林恩目光深沉，通過格雷的描述他很清楚，喚醒阿多尼斯的儀式需要的是格雷、貝琪和那腐化巨龍三者作為祭品。
可格雷仍被囚禁在羅安城的藍塔之中。
林恩心念一動，難道格雷已經死了不成？畢竟他早已只剩下半條命苟延殘喘了。
格雷曾說過，自己死後靈魂會被自動拉入深淵之中成為餌料。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是枚被放棄的棋子，從貝琪受孕之後便失去了利用的價值，迎接他的註定是死亡。
但儀式理應還有最關鍵的一步，那就是貝琪腹中的胎兒。
林恩剛剛追殺貝琪時，便已看到她口吐肉塊、腹部癟了下去，那胎兒顯然受到了重創。
「這儀式並不完整，倒像是不得已而為之的結果————」
這是個極好的機會，若此時他們撤離，暫時放任逐漸甦醒的阿多尼斯不管，那麼整個秘語森林都可能淪為她的食庫。
藉由那詭異的融合能力，不敢想像到那時她將成長為何等恐怖的存在。
林恩面色冷峻地舉起超魔法杖，召喚出自然守衛的殘軀，同時引導召雷術，試圖在七層圓塔之上凝聚雷雲。
嗚嗚嗚—
像是察覺到即將到來的威脅，吃語聲從塔內傳來，很快在整座森林深處區域鋪展開。
林恩的表情瞬間凝滯，他聽到了萬千生靈的呼喊，稚子纖細的嗓音，老人沙啞的求救，亞人種尖利的嘲笑，野獸們群起的呼嘯————
他看到樹木抽枝發芽，一粒種子頃刻間誕生出大千世界，又轉瞬枯萎，化作一縷灰燼。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的父親和母親，是那個最初的記憶中撫養他長大的人們，他看到自己短暫而平凡的一生，看到自己牙牙學語，蹣跚學步，而後捧起厚厚的書本，胸前一抹鮮紅————
無數的人和事從他眼前流轉過去，如同煙霧和幻覺，他幾乎來不及回憶，來不及震驚自己那短命的人生居然也結識了這麼多的人。
他們面目逐漸模糊，連同所有的喜怒哀樂，然後如同油彩一樣融化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扭曲的怪物。
那怪物發出千萬種聲音同時呼喚著他的名字————
林恩驚出了一聲冷汗，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此時愕然發現自己臉上滿是淚水，那鹹濕的液體被森林中掀起的大風吹乾，在皮膚上留下滯澀的感覺。
而他身後的赫克托早已匍匐在地，泣不成聲。
嗚嗚嗚—
低語聲愈發盛大，連同風聲，試圖灌入林恩的耳朵，但他已經勘破了那聲音的真相，它只是想要將自己化為一個囊括一切生命的怪物的一部分。
阿多尼斯很快意識到了林恩已經不受控制，她瞬間惱羞成怒。
嘩嘩嘩！
無數像根須又像樹枝的觸手以儀式塔為圓心，從地下向四周快速輻射而來，如同一圈圈樹海掀起的浪潮。
林恩立即轉身，一手拽起嚎陶大哭的赫克托，一手拉住仍處於昏迷的法林奧的一隻手臂，同時撐開「克萊門特防護結界」。
「驅逐重力。」
他一腳蹬地，輕鬆拔地而起，帶著兩人升至了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