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升的存在，讓神啟感到非常不舒服。
他根本無法對王嘉升的憤怒感同身受，甚至覺得王嘉升翻陳年舊帳非常不可理喻。
王嘉升咆哮一番，除了讓大夏出醜，還能得到什麼？
神啟完全想不通。
可是王嘉升的輸出還沒完，他上前兩步，指著神啟的鼻子怒道：「你他娘也別在這裡裝無辜，你執政這些年，你們西戎也侵犯過大夏邊境！」
神啟實在是不知道怎麼接王嘉升的話，於是朝著姜寧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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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的臣子咆哮殿堂，滿口粗鄙之言，簡直不堪入耳。這不是中原王朝該有的風紀風貌。」神啟沉聲說道。
「西蠻小國，也配教中原王朝做事？還風紀風貌，你們西戎有個屁的風紀風貌？」
王嘉升又懟了一句。
這時候，姜寧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從始至終，姜寧都表現的波瀾不驚。
哪怕在場的這些活了七八十上百歲的老狐狸，都無法從姜寧的眼神中看出他在想什麼。
「以你之見，朕應當如何？」姜寧淡淡問道。
「先將他趕出去，再來言談結盟之事。」神啟回答道。
「你們遠道而來，朕為東道主，設宴款待你們一番，也算盡地主之誼。就這，你們還覺得中原王朝不講禮儀？
吃人嘴軟，朕看你們一個個，都吃的理所應當啊？」
姜寧說著，慢慢站起身來，突然露出一抹令人無法看透的微笑。
「朕何時說過要與你等小國結盟？這份盟書，不過是你們一廂情願罷了。」
此話一出，泉章殿內的氛圍徹底發生了變化。
諸國的領袖們聽到姜寧這話，都知道結盟的事情多半是涼了。
可他們有些人卻認為，是姜寧年輕氣盛。
姜寧在聽完王嘉升和神啟的對話之後，大概確定了一些事情。
大夏與西域諸國之間，存在文化上的差異。
這也就造就了思想觀念上根本性的不同。
比如神啟一直站在那裡，對於自己和先輩犯下的過錯，完全就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他覺得事情已經過去了，中原王朝揪著不放，那是中原王朝小家子氣，不講道理。
所以，姜寧也就不再跟他們講什麼道理。
他之所以款待這些人，也確實是想盡一盡地主之誼，僅此而已。
至於結盟，難道他們遞上結盟書，姜寧就得跟他們結盟？
他們之所以想跟中原王朝結盟，又哪裡真的是想跟大夏修萬世之好？
無非就是看大夏如今開始富裕了，準備伺機而動。
這份盟書一簽，用不了幾年，他們必定會撕毀盟約，進犯大夏。
然後，再過一些年，再來結盟。
笑話。
如今的大夏，需要跟他們結盟？
姜寧的話狠狠的打了神啟的臉，這可比王嘉升剛剛瘋狂輸出的殺傷力大了很多倍。
神啟感覺自己的臉被抽的有些疼。
中原王朝，果真是給臉不要臉！
但這裡畢竟是中原王朝的皇宮，神啟就算火氣再大，也能壓得住。
呈口舌之快，不算英雄。
「陛下，您的臣子如此咆哮殿堂，難道您能姑息？你這是要告訴天下人，大夏朝堂從來不講禮數？」
姜寧緩緩靠在椅背上，輕聲說道：「大夏王朝向來以武為德，禮數得排在武德之後。你們想讓大夏客客氣氣的跟你們說話，將你們奉為上賓倒也不難。拿出比大夏更充沛的武德即可。」
姜寧頓了頓，接著說道：「至於朕的臣子如何說話，與你們無關。在朕看來，燕國公說話就很好聽。」
然後姜寧掃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神啟身上。
「怎麼樣，這樣的解釋都滿意了？」
諸國貴族頓時就啞口無言。
他們剛剛見識了奇葩的宰輔大臣，可是沒想到還有強者。
這位年輕的帝王，思路清奇，簡直是驚世駭俗。
「宴會那就好好宴會，載歌載舞，飲酒作樂就行了。說那麼多有的沒得做什麼？結盟？呵呵，笑話。」
姜寧緩緩起身，就這麼離去。
王嘉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姜寧離去的背影。
有一說一，王嘉升可以搬出諸國過往犯下的罪行，但在這種場合出口成髒，確實不太合適。
可是，陛下卻完全沒有在意，甚至還說他說話非常好聽。
一時之間，王嘉升有幾分受寵若驚。
「燕國公。」
快消失的姜寧，喊了一聲。
王嘉升愣了一下，立馬跟了上去。
這時候，姜盛輕輕笑著站了起來。
看來他的猜測是對的，陛下怎麼可能跟西域蠻國結盟？
接下來，諸國貴族都沒了繼續宴會的心思。
這場一開始很歡快的宴會，就這麼不歡而散。
……
姜寧慢慢走在長長的廊道上，守在兩側的宮女紛紛側立行禮。
王嘉升跟在姜寧身後，時不時地看看姜寧的背影。
「王嘉升。」
「臣在。」
「自打你回朝以來，這幾個月的時間，你整日雲裡霧裡，稀里糊塗的，你想做什麼？」姜寧冷清的聲音響起。
「啊？陛下何出此言？臣一直盡心盡力。」王嘉升剛剛心中還很開心，這會兒額頭又有了些許冷汗。
「看來你也怕死。」姜寧說道。
王嘉升保持沉默。
「你回朝之後，入內閣，擔任宰輔大臣。可你卻一直不怎麼管事，你想慢慢淡出大眾的視野，你想明哲保身。你說，朕猜測的對不對？」姜寧問道。
鎮撫司作為新的朝廷機構，王嘉升又深受姜寧重用，其權力範圍極廣。
可對一個文官來說，頭上頂著個國公的勳爵，已經是位極人臣。
王嘉升回朝之後，他手中的權力滔天，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如今朝中能臣不少，一批後起之秀慢慢進入朝廷中樞，可謂是能人輩出。
再加上王嘉升怕自己功高震主，所以確實有了和稀泥的心思。
他不怕死，但能好好活著，他也不想死。
所以他逐漸不管事，衙署中有關事務，他基本上全部都推了出去。
他的心思這麼快就被陛下給看穿了，但倒也沒出乎王嘉升的預料。
陛下是什麼人？那絕對是大夏的中興之主，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千萬古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