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鰲拜團隊的準備極其充分,納穆福為團隊找的理由非常正當。
在扛起了政治正確的大旗後,在有三年前正藍旗造反的前車之鑑下,正白旗、鑲白旗被定性為多爾袞餘孽,編造傳播謠言的事情就不可能清的清了。
只要謠言案的屎盆子扣到蘇克薩哈等人的頭上,他們被處置就是板上釘釘了。
看著朝野中群臣激憤的樣子,康熙心中有些忐忑疑慮。
順治走的時候玄燁還小,他跟自己的父親沒有很深的感情,但是作為大孝子,康熙不可能違背父親的意願去給多爾袞平反。
畢竟不管怎麼說自己的祖母是被多爾袞霸占過的,因此多爾袞算得上是自己父親的仇人。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老子的仇人自然是兒子的仇人。
康熙一想到三年前正藍旗要扶持永曆皇帝造反的事情就心頭惡寒憤恨。
當年的事情簡直匪夷所思,駭人聽聞。
可是如此怪誕的事情都能真實發生,那麼同樣是當年多爾袞統帥的三旗之二,兩白旗編造謠言想要動搖自己地位,為多爾袞報仇動機更充分。
相比當年的正藍旗滿奸,謠言案的案犯是蘇克薩哈等兩白旗,他們做出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反而更合理了。
康熙越想越後怕,再看蘇克薩哈時只覺得以往慈祥的老頭看著是那樣的面目可憎,他看向鰲拜,問道:「鰲太傅,你看蘇克薩哈等人和兩白旗反叛之事該如何處置?」
鰲拜微微躬身道:「蘇克薩哈罪在不赦,應凌遲處死,抄家滅族,兩白旗也應當全面審查,揪出其中的叛徒反賊,施以極刑,即便是暫時無罪者也要嚴加看管,以免後患無窮!」
蘇克薩哈聞言渾身一顫,在場的眾大臣勛貴也不免心頭一驚,兩白旗出身的官員更是磕頭如搗蒜,不斷哀求鰲拜、康熙。
「鰲中堂饒命,皇上饒命啊……」
「奴才冤枉啊,奴才對皇上一片赤誠忠心,絕無二心啊……」
「皇上饒命啊……」
太和殿內一片哀嚎哭聲,鰲拜兩眼一瞪,喝道:「來人啊,拿下兩白旗出身官員們的頂戴,將蘇克薩哈等人帶下去!」
鰲拜是四大輔政大臣,還兼任著領侍衛內大臣,此時朝會前他就做足了萬全的準備,調了大量的鑲黃和正黃出身的侍衛鎮守。
因此在他斷喝以後,大殿內外值班的大內侍衛們第一時間衝出來,如狼似虎的鎖拿了蘇克薩哈、扎克但、巴哈納、蘇納海等兩白旗的重臣。
納穆福作為二等侍衛,又是鰲拜之子,更是這次動手的策劃人,他自然是第一時間響應出手,想著過一把毆打輔政大臣的癮。
因為蘇克薩哈和扎克但父子被急於表現的兩個堂兄衝過去先抓了。
納穆福暗罵自己腿腳不給力,環顧大殿看到了一個賊眉鼠眼的老東西,正是大學士范文程。
打不到輔政大臣,能撈一個大漢奸也好。
納穆福快步走到范文程的面前,作為多鐸的親奴才,即便沒有納穆福牽強附會為范文程找的罪證,單憑現在促成的「徹查兩白旗叛徒」也能將他拿下了。
納穆福一揮手打落范文程的頂戴,揪住他花白的辮子低聲罵道:「范大學士你當漢奸時想不到還有今日吧!」
范文程被罵的一愣,瞪著眼睛看著眼前的滿洲侍衛,心中悲憤不已。
「漢人罵我漢奸,瞧不起我也就罷了,你滿洲人怎麼也罵我漢奸?」
納穆福揪著范文程離了大殿,走到太和門外沒人的地方還是忍不住連抽了老畜生好幾個耳光。
范文程被打的吐出混著幾顆老牙的鮮血不斷求饒,納穆福卻越打越興奮,直到兩個手腕酸疼發脹才意猶未盡的停下手。
此時范文程早已鼻青臉腫,滿身鮮血了,猶如死狗。
「狗東西,你要是不想死,等下到牢里就老實交代,只要你能交代了兩白旗都有誰參與了反叛,我就保住你的小命,也保住你范家的榮華富貴!」
納穆福湊到范文程的耳邊低聲說著,范文程驚恐渾濁的兩眼漸漸凝了神。
他遲疑著問道:「您需要誰是叛賊,我就交代誰是?」
納穆福冷笑一聲,踹了范文程一腳,罵道:「狗東西,你在兩白旗當了幾十年的奴才,自己老婆都送給多鐸睡了不知多少遍了,對兩白旗再熟悉不過,誰是叛徒你還能不知道嗎?」
范文程雖然挨了一腳,心中卻無比高興,忙不迭的點頭道:「您說的是,老夫……我自然是知道的……」
……
鰲拜一聲令下,朝會上十八位官居一品甚至超品的正白旗、鑲白旗出身的老滿洲王爺、勛貴、大人們盡數被被拿去頂戴花翎鎖拿後,狼狽不堪的拉了下去。
原本稍顯擁擠的大殿內頓時空曠了許多。
鰲拜近年來就因其秉性和滿洲第一巴圖魯的名號贏得了滿朝文武的尊重甚至敬畏,今天突然發難幾乎扳倒了整個正白旗和鑲白旗,更是讓他的身上蒙上了一層光環。
太和殿內的眾大臣再看鰲拜時已經幾乎是人人眼中蘊藏著畏懼了。
原本的四大輔政大臣以索尼為首,蘇克薩哈和遏必隆次之,鰲拜排名最末,不過因其資格老功勞大又性情剛硬反而一直實際上居於第二。
不過這次扳倒了蘇克薩哈後,群臣對鰲拜的畏懼讓他似乎已經超越了索尼,成為了群臣中的新統帥。
又主持了一刻鐘的工作總結並再次全面批判了多爾袞和兩白旗、正藍旗後,今天的朝會就結束了。
鰲拜在出太和殿的時候享受到了眾星拱月的待遇,不過他沒有得意,而是邀請了索尼和遏必隆在議政處討論了對兩白旗的全面清算。
面對著索尼和遏必隆,鰲拜沒有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他明確表達了要對當年多爾袞領導下的兩白旗對兩黃旗的欺壓進行報復,同時也再次堅持為了報答太宗和世祖的厚恩,自己絕不能「復正藍旗之舊事」的堅決態度。
當年多爾袞攝政時對索尼也是全力打壓,索尼被罷職抄家,更是險些喪命,如果不是多爾袞暴斃政權復歸福臨手上,索尼多半就要在盛京給皇太極守一輩子陵寢了。
作為太宗的嫡系之臣,忠誠度和都打壓程度索尼絲毫不比鰲拜差,他對於清算兩白旗的決議也是持贊成意見的。
遏必隆也是兩黃旗出身,又是一貫的應聲蟲,見索尼都答應了,他自然也是支持鰲拜的決定。
於是執掌大清國最高權力的輔政三大臣就統一了思想,對正白旗和鑲白旗進行全面清算。
鰲拜的主張很簡單,那就是首先把當年兩白旗追隨過多爾袞的傢伙全部嚴肅處理掉,再將兩白旗從鑲黃旗手上奪走的肥沃良田占回來,給兩黃旗人分了。
這樣能彌補一些兩黃旗旗人多年的損失,也能安慰太宗忠心奴才們的心,更能有效的打擊兩白旗。
除了田產土地這個經濟板塊,鰲拜還要將「洪承疇、布木布泰通姦」、「玄燁實為洪玄燁」等謠言的編造宣傳者死死的扣在兩白旗的頭上。
這樣不僅能清除兩白旗的所有高級官員,還能對兩白旗進行徹底的改組清洗,以確保謠言案終結後,這兩個旗剩餘的旗人都是太宗一脈的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