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白瞳孔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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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師父。
沒有解釋，沒有猶豫。
那個「殺」字，平淡、簡短，卻帶給他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蕭若白沉默了一瞬，隨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落在趙乾眼中，讓他心底猛地一寒。
「你……你笑什麼？」
蕭若白沒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握緊了長戟，那原本已經鬆開的指節，一根一根，緩緩收攏。
嘎吱。
指節捏緊戟杆的聲音，在死寂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然後，他抬起頭，那眼神之中所有的猶豫、所有的顧慮，盡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粹的、毫無保留的殺意。
趙乾的呼吸急速，他看到了，蕭若白眼中的殺意，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濃烈。
那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種平靜到令人恐懼的決絕。
「你……你不能……」
趙乾心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他猛地咬牙。
殘餘的本源之力瘋狂燃燒，想要拼盡最後的力量殊死一搏！
然而，就在他靈力剛剛湧起的剎那，蕭若白的身形驟然模糊。
追不上我功法悄然運轉，趙乾只覺得眼前一花，蕭若白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他甚至來不及鋪開神識搜尋，下一刻，一截冰冷的戟尖，無聲無息地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你……」
趙乾的話還沒說完，戟尖已經沒入咽喉。
噗嗤。
一聲沉悶的穿刺聲，在死寂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趙乾的身體猛地一僵，雙眼瞪得滾圓。
他的眼神中，有不甘，有怨恨，有恐懼，還有一絲至死都沒能理解的茫然。
他竟然真的敢？
趙乾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什麼。
然而下一刻，一股毀滅性的金色戰意從戟尖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趙乾的瞳孔漸漸渙散。
那股金色戰意所過之處，他的經脈寸寸崩碎，丹田轟然炸裂，連同神魂都被那股霸道至極的力量絞成碎片！
蕭若白面無表情地收回長戟。
趙乾的屍體緩緩滑落，靠在碎裂的山壁之上，頭顱低垂，再無生機。
鮮血順著石壁蜿蜒而下，在暗褐色的岩石上勾勒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全場顫慄。
數千名弟子，數百名玄武峰核心，四大天驕，柳清瑤，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連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他們就那樣呆呆地看著那道靠在岩壁上的屍體。
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玄武峰真傳，此刻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
趙乾，死了。
真的死了。
被一個通天二重的新人，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戟刺穿了咽喉。
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人顫抖著擠出幾個字：
「他……他真的殺了……」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漣漪。
「趙乾師兄，死了？！」
「那個新人，他怎麼敢的？！」
玄武峰弟子更是面如死灰，有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他們敬畏的真傳師兄，就這麼沒了。
連燃燒精血拼命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戟封喉。
那接下來會不會是他們？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玄武峰弟子中蔓延開來，不少人下意識地往後退。
生怕那個殺神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
遠處，炎烈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四個字：「殺伐果斷。」
白無塵沒有說話，只是抱緊了懷中的古劍，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凝重。
楚刀握刀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蘇婉月則下意識地看了半空中的柳清瑤一眼，卻發現這位素來清冷的宗主之女。
此刻正凝視著蕭若白的背影，眸光複雜。
蕭若白站在趙乾的屍體前，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俯下身，不緊不慢地將趙乾手指上的儲物戒摘下，收入懷中。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玄武峰弟子。
那些之前圍攻他們、被他們親手斬殺的屍體。
在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他一步一步走過去，彎腰，撿起一枚儲物戒，收入懷中。
再走幾步，再彎腰，再撿起一枚。
動作從容，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在自家後院撿幾片落葉。
而那些目光的主人，數千名各峰弟子。
就那樣眼睜睜看著他，沒有一個人敢出聲，沒有一個人敢動彈。
頭皮發麻。
他們見過狠的，沒見過狠成這樣的。
殺了人，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如此安靜從容地把人家的遺物一件一件收走。
這不是囂張，這是根本沒把在場的任何人放在眼裡。
蕭若白收完最後一枚儲物戒，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全場，那雙眸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現在——」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還有誰，想要萬象靈泉本源？」
全場寂靜。
沒有人回答。
被蕭若白目光掃過的人，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炎烈抱著手臂，沒有吭聲。
白無塵垂著眼帘，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楚刀將短刀插回腰間，轉過身去，用行動表明了態度。
而那些普通弟子，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里去。
蕭若白等了片刻，沒有人應答。
他收回目光，轉身，朝方寒羽四人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頓住，微微側過頭，看向半空中那道白衣身影。
柳清瑤也正看著他，四目相對。
蕭若白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眼，沒有多餘的情緒，卻包含了一份謝意。
謝她之前出面解圍，謝她守候至今。
柳清瑤微微一怔，隨即也輕輕頷首，算是回應。
蕭若白收回目光，不再停留，大步走向方寒羽四人。
五道身影並肩而行，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整片山林才像是被解除了某種無形的禁錮，轟然炸開！
「我的天……他真的殺了趙乾！」
「那可是三長老的嫡長孫啊！他怎麼敢？！」
「完了完了完了，這事瞞不住的，等秘境結束，整個天元宗都要翻天！」
「玄武峰絕不會善罷甘休，三長老可是天王境，這五人，怕是要大禍臨頭了！」
「可他剛才那一戟，你們看清楚了嗎？快到極致，一擊斃命！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什麼來頭都不重要了，殺了趙乾，天元宗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玄武峰弟子那邊，更是亂作一團。
有人癱坐在地，面如死灰，有人渾身發抖，連站都站不穩。
還有人猛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秘境出口方向跑去。
「快，快去稟報峰主！稟報三長老！」
「出大事了！！」
有人反應過來，也跟著沖了出去。
一時間，十餘名玄武峰弟子連秘境資源都顧不上了，爭先恐後地朝出口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