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維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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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你們抓到一隻抵達現世的狼獸？」
「你是指...月使嗎？」
「對，這些生物喜歡往臉上貼金，稱自己為敬月之民、月使一類。」
「這些狼獸對於月神，有著近乎盲目的崇信，我希望你們不要輕信他說的任何話。」
走廊深處的對話，仍在持續。
經過最初的自我介紹，二人提起了昨晚剛被陳洛抓獲，並轉交給管控局的月使維克托。
但從那年幼的聲音中，可以聽出其對於狼群的厭惡和不屑一顧。
結合其先前自我介紹時，提到的【你們世界】這一關鍵詞。
年幼聲音的身份，已經十分明顯。
對方應當和維克托一樣，都是從異世界穿越到現世的人。
只是...不知道是魂穿，還是身穿？
「小陳，你看一下這樣行不行？」
思索間。
陳洛來到徐慧身邊，接過對方遞來的採訪腳本，看向那些修改之處。
這份腳本，是他早些時候發給徐慧的。
紙面上，不少提問被徐慧重新調整過。
不可否認的是。
由於在靈氣復甦這場變化里，陳洛早早脫離了普通人的層級。
即便他換位思考，嘗試以普通人的角度去看待社會上的一些變化。
寫出來的腳本，難免還是會出現節奏和視角偏差。
而今經過徐慧修改。
整個腳本明顯精簡幹練許多，節奏也順暢不少。
只能說，術業有專攻。
或許陳洛的力氣，比起普通人乃至異常人員，都要強上一點點。
但若論拍攝採訪相關方面的直覺和技巧，他自嘆不如。
「沒問題的慧姐，這樣更好。」
看完所有修改處，陳洛緩緩點頭。
「那就行。」
搞定採訪腳本的事。
徐慧眉頭舒展，眼底卻依舊帶著藏不住的疲憊。
為了掩蓋黑眼圈，她臉上的妝容比起平時要厚重一些。
一看就知道，其又是因為工作的事情，熬穿了整個夜晚。
「慧姐，你老這麼下去不是個事啊，身子會越來越虛的。」
感知著徐慧的身體狀況，陳洛微微挑眉，開口提醒。
對方並非異常人員，沒有超乎常人的體質。
這種混亂的作息如果長時間持續，身體遲早容易出大問題。
「是啊慧姐，多注意注意身體唄。」
「我跟小陳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可都指望著你呢。」
旁邊的劉沙亦是狂點腦袋。
他嗬嗬一笑，似想表示關心。
只是嘴裡蹦出來的話，仍舊有些不著調。
「倒不是我不想睡，就是眼睛一閉上就想工作的事。」
「想著想著，腦子就越來越清醒，乾脆就起來繼續工作。」
朝劉沙翻了個白眼。
徐慧便揉著眉心，輕嘆一口氣。
「我認識一位拳館師傅，跟他學了套呼吸法。」
「慧姐你可以試試，對調理身體或者助眠都有幫助。」
陳洛想起自己在視頻軟體里，看到的李懷山帳號。
這位宗師平日裡除了訓練或者比武視頻外，還會發一些教學視頻。
內容主要為簡化後的呼吸法、樁功等等。
雖說沒有原版那種，能將身體素質一步步提升到人體極限的功效。
但學習門檻大大降低，用於強身健體，調理臟腑再適合不過。
說到這裡。
陳洛掏出手機，點開李懷山的帳號。
對於這位瀾海市本地的大網紅，劉沙和徐慧自是有所關注。
劉沙早在大半個月前，就看完李懷山所有的視頻，並學習了裡面的呼吸法和樁功。
用他的話來說。
【這種能維持男人雄風的鍛鍊，自然得嚴肅學習】
至於徐慧，雖對李懷山的視頻節奏、噱頭這些有過研究，但並沒有深究其視頻里的武術。
於是乎。
趁著距離準備工作結束還有點時間，陳洛便帶著徐慧走了幾輪呼吸法。
一番嘗試下來。
徐慧原本緊繃的眉心，倒是稍微舒展開些許。
直至採訪環節正式開始。
依照腳本，陳洛坐在鏡頭外，引導著夏青等人陳述自身經歷。
夏青曾是普通人，因天賦異稟被招攬。
周洋曾經是其他城市的治安官，靈氣復甦後，被轉調到瀾海市加入管控局。
劉鵬則曾經是聯邦特種部隊的一員，跟隨林東一同加入。
三名受訪者，身份一致，背景卻不盡相同。
採訪的問題亦不盡相同。
周洋、劉鵬二人，主要講家國情懷，講自身保護民眾的理想、堅持。
夏青這位平民出身的管控局成員，則主要講一些接地氣的內容。
比如在管控局上班，和在其他地方上班有什麼不同，薪資待遇又是如何。
為的。
便是從不同角度，拉近管控局和民眾間的距離。
減少網際網路上諸如【我要當祖國人！我要不吃牛肉！】【覺醒能力不去享受生活，還加入官方當狗，這不是弱智是什麼】之類的風氣輿論。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在採訪過程中，陳洛同樣沒有放下對於走廊深處，那場談話的關注。
「狼獸的感官靈敏，恢復能力強，身體素質同樣高出你們這個世界的異常人員。」
「但它們並非沒有缺點。」
「附子草可以有效阻止它們的血肉組織重組，銀器則可以對它們造成大量傷害。」
「...別這麼看著我。」
「你們的世界或許凡事都講究科學依據，但並非所有世界的規則都是如此。」
「隨著兩個世界的接軌，法雅大陸的規則碎片會同樣流入現實世界，意味著狼獸被銀器和附子草克制的規則，同樣會奏效。」
【不僅僅是力量體系會融合，世界基本的運行規則...同樣會融合？】
聽到這裡。
陳洛眼底深處，微不可察地泛起一絲凝重。
雖說他昨晚從維克托口中，得知不少關於世界接軌的信息。
但維克托畢竟只是月神手下的狼獸之一，不可能知道所有細節。
而走廊深處。
來自異世界的維恩所言，明顯就是維克托不清楚的信息。
倘若真如其所說。
世界接軌，並不只是異世界的生物、力量體系來到現實。
還意味著兩個世界基本的運行規則的融合。
那麼...未來的世界變化，可能比他原本預想得要嚴重得多。
從目前來看。
靈氣復甦上漲的速度，非常快。
短短兩個月多的時間裡，便已經飆升到30%。
即便暫時進入凝滯狀態。
但陳洛嚴重懷疑，過不了兩三年，濃度便能爬到高武層級乃至更遠。
到時候...自己所在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從原本講究科學的世界，變成那種更偏向唯心規則的世界？
整個世界的地理、空氣環境，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這麼短的時間裡，現實世界其他人的實力，真的趕得上世界變化的速度嗎？
陳洛不知道，更難以預想。
他唯一可以確定的，只有一件事。
這位維恩知道的信息，似乎不少，而且遠比維克托更明確。
或許...可以找機會接觸接觸？
「好，那你先好好休息。」
「等後續其他人抵達，我們再決定行動布置。」
恰逢此時。
談話似乎抵達尾聲。
陳洛清晰聽到兩人起身握手，一同走出門外的聲音。
「我想問一句，隔壁那邊...是在幹什麼？」
「我聽到有人一直在問靈氣復甦的事情，是在審訊嗎？」
維恩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好奇。
「不，那叫採訪。」
「你有興趣的話，可以旁觀看看。」
「好。」
話音落下。
陳洛就聽到金屬門欄打開的聲音。
兩道腳步聲一前一後，朝著會議室走來。
此時，採訪剛好進入一個短暫間隙。
夏青喝了口水。
徐慧則低頭確認下一組問題。
劉沙站在攝像機後方，正和旁邊工作人員低聲討論收音效果。
不多時。
一個體型壯碩，鬚髮皆白的老人，於門口停下腳步。
正是瀾海市管控局現任局長，黎山。
其頭頂著三團詞條霧氣，分別為肌肉、臟腑、神經三種強化，但都呈現著灰色狀態。
雖說陳洛不論是明面上，亦或者暗地裡的身份，都沒有和對方打過照面。
但絲毫不妨礙他，順勢複製其頭頂的詞條。
而在黎山身旁。
一個銀髮少年，正以好奇目光，打量著房間裡的一切。
他看上去年紀不大，約莫十四五歲。
五官有著明顯的外國人輪廓，鼻樑高挺，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身形比同齡人還要纖細矮小，站在體型壯碩的黎山身旁，除了血統明顯不同，看上去完全就是爺爺帶孫子。
嗯？
眼角餘光掠過少年頭頂。
陳洛目色微微一動。。
【骨骼強化Lv4】【臟腑強化Lv4】【超凡神經Lv1】【肌肉強化Lv3】
【？？？】
位於銀髮少年頭頂，赫然有著三團白色的基礎詞條，和兩團綠色霧氣。
前三團白色詞條，雖然等級不低，但狀態並不特殊。
代表【超凡神經Lv1】的綠色霧氣，同樣凝實清晰，懸浮於少年頭頂。
真正讓陳洛感到在意的，是最後那團尚未成型的綠色詞條霧氣。
其只有拳頭大小，霧氣邊緣卻並不穩定。
和正常詞條那種安靜、完整的狀態截然不同。
數根細長觸鬚從中延伸而出，像是活物般探向四周。
每一次有靈氣靠近，那些觸鬚便會猛地繃直，鑽入其中，貪婪地撕扯、汲取。
隨後。
整團綠色霧氣，也隨之一下下鼓動。
像是有某種東西，正蜷縮在霧氣深處，一口一口吞咽著周圍的靈氣。
看上去不像正常成型的詞條。
反倒像一枚尚未孵化，卻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破殼而出的怪異胚胎。
未成型的綠色詞條，自從靈氣復甦抵達第一階段，陳洛已經許久未曾見過。
更何況，還是以如此乖張的姿態呈現。
是否跟這位銀髮少年異世界來客的身份有關？
他眼底閃過思索，面上則不動聲色。
「哪來的小孩？」
會議室內。
恰逢一段採訪結束，眾人正著手準備開始下一段。
劉沙率先注意到門口的動靜，詫異出聲。
話音落下。
包括陳洛在內的其餘人，皆扭頭看向門口。
「局長！」
不等工作室一行人有所反應。
三名管控局的成員趕忙起身，略顯慌忙地向黎山敬禮。
這話一出。
即便未曾親眼見過，一時沒認出身份的徐慧等人，亦小心翼翼地打著招呼。
「辛苦了。」
「他對你們的採訪工作很感興趣，想旁觀一下。」
「可以嗎？」
黎山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稍微讓開一個身位，讓維恩上前。
「當然可以。」
採訪並非什麼機密事件，更何況旁觀的對象是個小孩。
因此徐慧想都沒想，便點頭同意下來。
「好。」
「我還有點事，先不打擾你們。」
視線掠過因為自己在場，滿臉不自然的三名管控局成員。
黎山嗬嗬一笑。
他朝維恩點點頭，轉身便直接離開。
啊？
會議室內。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皆是迷茫。
誰都沒想到黎山說走就走，直接把這外國人小孩扔在這。
採訪工作結束，這小孩誰看誰照顧，又該把他送去哪？
「請放心。」
「我叫維恩·格雷，是一名聯邦特殊探員，不是小孩。」
察覺到眾人疑惑。
維恩一邊走進會議室，一邊以稚嫩的聲音介紹自己。
他來到邊角處，毫不費力地搬起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椅子，將其輕輕放在拍攝區域旁。
椅子本身不算特別重。
可對於一個看上去只有一米四左右的少年而言，絕不該如此輕鬆。
「這是我的身份證明。」
站在椅子旁。
他從口袋裡拿出兩張卡片，呈現給眾人。
其一為聯邦身份證。
上面清晰地印著維恩的頭像，以及對應的出生日期和身份證號。
其二為聯邦調查局的身份證件，證實了維恩的探員身份。
「二十歲？！」
劉沙最先探頭。
看清證件上顯示的年齡後，他眼睛一瞪，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
其他人亦將狐疑的視線，投到身高只有一米四左右，相貌稚嫩的維恩身上。
這身高，這相貌。
說是十四歲都勉強，更何況二十歲。
「是的。」
「我是一名異常人員，外表看上去是小孩，但實際是個成年人。」
「我參加工作合法合規，不存在聯邦調查局僱傭童工的情況。」
「請你們繼續，不用太過在意我。」
或許是提前準備好了相關話術。
或許是自己的外表並非第一次遭受質疑。
坐在和自身體型嚴重不襯的椅子上，維恩抬手示意眾人工作繼續。
他的回答十分流利，表面看不出任何異常。
「...」
其餘人臉上，雖依舊殘留著疑惑。
但證件擺在這裡，加上維恩又是管控局局長親自帶來的人，便不好多說什麼，只任由其在旁觀看。
採訪持續進行，並很快結束。
整個過程中，維恩沒有開口再說過一句話。
他只坐在角落裡，專注地看著陳洛提出一個又一個問題。
瞳孔里，不時泛起或疑惑、或思索的神情
直至採訪結束，眾人收拾器材之際。
「謝謝。」
維恩朝眾人俯身致謝，便直接離開。
眾人還沒來得及多問，他已經轉身朝門外走去。
很快，便消失在門口。
在陳洛的感知里。
他的腳步聲一路延伸，從這走廊另一邊的通道，直接離開了管控局。
有意思...
陳洛低頭幫忙收拾著攝影器材，眼底泛起饒有興致的神色。
或許話語、表情都能偽裝。
但身體的本能反應，騙不了人。
先前維恩進行自我介紹時，說明情況時，體內呈現著明顯的說謊反應。
這位異世界來客...好像真的是個只有十來歲的小孩。
不論是身體，還是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