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腐蝕
來自【西幻世界】的陵墓異象，雖只持續五分鐘不到。
但在其出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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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海市大部分民眾，對靈氣復甦的概念始終有些模糊，並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狀態。
【新聞天天說哪哪有濃霧】
【網上都是誰誰覺醒能力】
【可我每天班照加，卡照打，工資還是可憐巴巴】
【這靈氣復不復甦的，有什麼區別？】
陳洛不止一次，在網上看到類似的言論。
直至異象出現，讓每一個親眼看到的人意識到，自己並非置身事外，而是身處浪潮中心。
由此到來的恐慌情緒，便在每個普通人心間悄然蔓延，編織成籠罩整座城市的網。
時間是晚上八點。
夜幕重重，遮蔽月色。
沉默壓抑的氛圍，籠罩著夜晚的瀾海市。
市區霓虹依舊閃爍，卻沒有了往日的喧鬧。
來往稀稀拉拉的行人。
要麼行色匆匆，趕著回家。
要麼面露擔憂，心事重重。
城市道路上，倒是依舊有不少車輛。
但在沉寂氛圍籠罩下，任意一聲鳴笛，都顯得格外刺耳。
司機們像是達成某種無聲的默契，只沉默地駕駛車輛，於道路上緩慢行駛。
「...」
高樓之上。
黑影接連躍動，無聲掠過夜空。
面具之下。
瞳孔緩緩轉動，平靜注視著下方冷清的城市。
只看一眼。
陳洛便收回目光，繼續朝著城市邊緣前進。
持續閃爍的霓虹燈光，漸漸被他拋至身後。
越是靠近城市外圍，周遭環境便越是寂靜。
路邊孤零零的路燈不時閃爍，將慘白光亮灑落無人街道。
周圍零星亮起的居民樓窗戶，偶爾能見人影晃動，卻聽不到太多聲音傳出。
黑暗如潮水般覆蓋著城市外圍，仿佛這裡提前進入了深夜。
嘩啦——
直至淅淅瀝瀝的雨聲，闖進他的感知範圍內。
踏。
身形落於居民樓頂端。
陳洛看向遠處，於黑暗中隱隱凸顯輪廓的工業園區。
一根根聳立而起的煙囪，一座座趴伏地面的工廠建築，正呈現著撕裂閃爍的狀態。
不同於以往那種，異常之地撞進現實後的建築交融狀態。
更像是純粹的畫面撕裂、失真。
仿佛那並非真實存在的建築，而是來自投影儀的虛幻景象。
唰——
陳洛腳面輕顫，身形拔地而起。
一起一落間，他距離工業園區越來越近。
踏。
直至抵達距離工業園區兩百米外，某棟建築的頂端。
陳洛才停下動作，向下眺望。
探照燈立在高處。
慘白燈光不時掠過地面，映照著一個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正於藍色擋板區域內巡邏。
伴隨著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一輛輛運輸車來回穿行，為各處輸送著物資。
更有裝甲車停留於各個出入口位置，由專業人員進行調試。
「啊——」
哀嚎聲傳入耳內。
陳洛的視線，落向封鎖區域和工業園區間的通道。
只見一個個穿著黃色防化服的管控局成員，正被送往不遠處的醫療站。
他們身上的防護服完好無損。
可躺在擔架上，身體卻劇烈抽搐，面色明顯發黑，嘴裡更不斷發出悽厲哀嚎。
似乎只要衣服淋到雨，肉身便會遭受到腐蝕。
黑雨的滲透性...這麼強？
陳洛眉頭微微皺起，視線落向園區內部。
他的眼中，登時泛起一絲凝重。
啪嗒啪嗒——
遠比尋常雨水更加厚重的黑色水滴，並非從雲層落下，而是從失真扭曲的空氣里擠出。
它們接連砸向地面，發出沉悶聲響。
腐蝕性極為強烈，卻只針對生命體。
園區內的草坪、樹木，而今全部呈現出腐蝕融化的狀態。
那些金屬、水泥，則是半點事都沒有。
但...
真正讓陳洛表情凝重的，並非是黑雨的腐蝕性。
而是在超凡感官加持下，他所看到的東西。
早在超凡神經抵達Lv3時，陳洛便能以肉眼觀測到空氣中的靈氣。
而今在他視野里。
那些黑色雨水中，同樣包含著靈氣。
黑色、扭曲，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靈氣。
每一滴雨水破碎。
內里的黑色靈氣便會逸散，和現實世界的靈氣交融，再不分彼此。
陳洛不清楚這意味著什麼，更懶得再進行無端猜測。
具體如何...
唯有實際探究才能知道。
想到這裡。
他的視線，落向不遠處的醫療站。
「嘶——」
醫療站內。
滿頭冷汗，面色慘白的馬奎，正從病床上起身。
他身上各處，皆呈現著黑色蛛網狀的紋路。
一些較為嚴重的地方雖綁著繃帶，仍舊有黑色液體滲透，散發刺鼻惡臭。
只是隨意動彈一下。
強烈劇痛便衝擊腦海，令他忍不住倒吸涼氣，身形險些趔趄。
「馬隊——」
「沒事，先去處理其他傷員。」
有醫護人員試圖上前，他則抬手阻攔，輕輕搖頭。
他的傷勢，已經是進入過園區內部的人中，最輕的一個。
且觀察了半個小時，腐蝕傷勢並沒有進一步惡化。
自然還是優先將救援力量，分配在其他更重的傷員身上最為合適。
「呼——」
長吁一口氣。
馬奎走出醫療站，下意識看向瀾海市區的方向，似在尋找什麼。
沒有看到預想中的身影，他不禁輕嘆一聲。
隨即，便收起思緒，準備朝著指揮站走去。
踏。
剛走出沒兩步。
經過一處設施間的陰影。
馬奎陡然聽到，背後有腳步聲響起。
很輕。
輕到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仿佛對方是特意在提醒他。
「...」
馬奎低頭看向腳下。
陰影緩慢晃動，格外濃重。
似有人無聲無息站在他身後，導致二者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啪。
意識到陳洛就在自己身後。
馬奎低下頭，點燃一根香菸，以此緩解傷勢帶來的痛苦。
同時腳步不停，朝偏僻地段緩步前行。
「情況怎麼樣？」
陳洛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很糟。」
馬奎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聲音壓得很低。
「目前探索還在持續，但進度很慢。」
「我們所有的防護措施，對黑雨都不起作用。」
「這種雨水就算只落到衣服上，都會馬上滲透進內部，腐蝕人體。」
「異常人員...最高也只能撐一分半鐘。」
說到這裡。
馬奎看向自己身上的繃帶，不禁深嘆一口氣。
事實上。
他聯絡陳洛的舉動，算是他的頂頭上司，瀾海管控局局長默認的。
【355】
這是馬奎在聯邦官方的靈氣指數測試儀中，測出來的數值。
1-100為低級。
101-500為中級。
再往上，便是高級異常人員。
按照評級，馬奎為中級異常人員中的佼佼者。
即便如此，他在身穿防化服的情況下，亦只能堅持一分半左右。
至於再往上的高級異常人員？
馬奎尚未親眼見過，只知道聯邦暗地裡招納了不少。
但根據推斷，就算靈氣指數比他多兩三倍，恐怕亦撐不過五分鐘。
「聯邦上層給的指令，是讓我們原地待命，保持封鎖。」
馬奎抬頭，看了眼遠處失真閃爍的園區輪廓。
探照燈掃過時，那片建築像是被水波撕扯，連邊緣都在輕微晃動。
「可說實話...坐不住。」
陳洛沒有說話。
只靜靜聽著。
馬奎深吸一口氣，嘴裡吐出一團煙霧。
他的眉頭，亦隨之深深皺起。
不同於遠在內陸，遠離瀾海的聯邦高層們。
瀾海市本地的管控局成員，命運和這個城市是息息相關的。
倘若黑雨擴散...
他們又沒有提前做好應對措施。
事態，就不是簡單的嚴重兩個字可以形容的。
因此，他們必須儘可能地，掌握黑雨相關的信息，以此確定應對措施。
這也是為什麼，馬奎會在明知道陳洛剛下飛機，還第一時間選擇聯絡的原因。
若要說有誰，能強到抵抗黑雨。
馬奎想不出除陳洛以外的第二個人。
若連陳洛在黑雨中都支撐不住，那麼恐怕整個聯邦，乃至整個世界，都找不到可以應付黑雨的人。
到那時...
他們就必須提前做好黑雨擴散的準備。
「我們局長讓我給你帶句話。」
「如果你能順利獲得情報，並且願意和管控局分享...算他欠你一次。」
說到這裡。
馬奎輕輕搖頭，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
「至於我...被你救了那麼多次，就不厚臉皮多說什麼了。」
說完。
他轉身迎上陳洛的視線。
臉上的表情，再度轉為嚴肅。
「注意安全。」
「我知道你很強，但最好別讓黑雨大範圍接觸你的皮膚。」
「如果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我。」
「至少今天晚上，管控局和你站在同一條線。」
「嗯。」
陳洛應了一聲，轉身便要離開。
雖說從馬奎和管控局視角出發，自己像是特意給他們幫忙才趕來。
但事實上。
陳洛自己，亦是對黑雨以及其背後相關聯的事物，實在感興趣。
至於順路讓管控局欠自己一個人情...不要白不要。
「走了。」
話音落下。
他便離開小巷，準備靠近黑雨覆蓋的工業園區，查看具體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