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怪象
提著背包回到臥室，將裡面的東西一一歸置。
再提著換下來的衣服，前往客廳陽台，將其扔進洗衣機里。
陳洛拿起手機，叫了份外賣。
雖說以目前的身體，他完全可以不進食，只靠吸收靈氣來維持日常消耗。
但...他不喜歡。
陳洛追尋力量，從來不是為了成為生活里只有變強、只有力量的求道者。
而是為了隨心所欲的生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雖然目前情況，不允許他慢悠悠過舒心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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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吃飯，是他目前僅存的樂趣之一，自是不願意摒棄。
嘩啦——
點完外賣。
聽著洗衣機內，水流沖刷衣服的聲音。
陳洛倚靠著欄杆，朝著下方小區看去。
正值周末。
小區各處皆有孩童嬉鬧玩耍，歡聲笑語。
家家戶戶亦是熱火朝天做著飯，令空氣瀰漫食物香氣。
感受著周遭的一切。
陳洛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疑惑。
當然。
不是在疑惑眼前的平和。
靈氣復甦歸靈氣復甦，日子總歸是要過的。
人類經過數萬年演化出來的文明秩序，沒有那麼輕易崩塌。
至少在真正巨變出現前不會。
真正讓他感到疑惑的，是這段時間的怪象。
今天，已經是靈氣復甦的第五天。
按照陳洛的推測。
靈氣復甦正式開啟，其所帶來的變化，本該隨著時間一天天擴大。
倒不是說一天之內，天翻地覆什麼的。
可再如何，都不應該是倒退。
是的。
根據陳洛這段時間在瀾海和海州的觀察。
外加馬奎給予的情報。
第一階段開啟後，靈氣復甦帶來的變化...簡直就像在開倒車。
五天時間裡，整個聯邦只發現了五處異常之地。
其中，以【照霧山】規模最為龐大。
其餘四處，則分布在聯邦各處，且規模極小。
基本上剛發現的兩三個小時內，那些異常便被清除乾淨。
單論強度，甚至還不如靈氣復甦前。
並且。
這五處異常之地，全都集中在第一階段開啟的頭兩天。
最近三天...更是一次記錄都沒有。
與之相對的。
則是海外勢力頻頻將觸手伸到瀾海，又是建立聯絡網，又是散播病毒。
以馬奎為首的管控局成員們，天天四處救火，疲於奔命。
本該進行支援，或是加派人手，將海外勢力徹底撲滅的聯邦官方，則沒怎麼採取任何對應措施，像是根本不在意海外勢力的行動。
外加自從據點被毀，便再無消息的【組織】...
不論怎麼看。
現今詭異的局勢，都透露著一絲令人厭惡的不對勁。
叮咚——
思索間。
手機陡然傳來簡訊提示音。
陳洛低頭一看，依舊是馬奎發來的消息。
但這次。
對方溝通的對象，並非【黑袍人】，而是他本人。
【馬奎：小陳，你還記得李志強嗎？】
倚靠著陽台欄杆，陳洛手指於屏幕接連點動。
簡短的聊天裡，主要說的還是李志強目前正處於在逃狀態一事。
馬奎和陳洛明面上關係不錯，又偶有閒聊。
這種事情，不提醒兩句或是採取行動，反倒說不過去。
【馬奎：我們認為李志強可能對你，或者對你的家人採取報復行動】
【局裡已經派了人，在你學校和父母家附近觀察情況，你這段時間最好是回家住】
言下之意。
是提醒陳洛，其家裡附近可能有管控局的人，注意隱藏身份。
這份警告有些多餘，但陳洛並不反感對方的謹慎。
只不過。
他實在不喜歡這種，敵人找上自己或是家人，他才臨時救場的狗血劇情。
他更喜歡...提前扼殺威脅。
想到這裡。
陳洛帶著若有所思的神色，轉身離開陽台，回到臥室。
吃過飯。
眼見時間還早，他沒打算過多耽擱，便直接離開出租屋。
就像是聽從了馬奎的勸誡，準備回家避避風頭。
......
隅中文化創意工作室附近。
霞光苑小區。
陳洛並未直接回家，而是先步行來到上班地點附近。
他上次來到公司，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情。
如今站在樓下，頗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坐了電梯，直抵七樓。
「誒，洛哥，好久不見。」
前台小妹聽見門開，探出頭來。
一見陳洛，她眼睛一亮，熱情地打著招呼。
頓時引得在前廳等候的四個面試者，投來好奇的目光。
「好久不見啊小朱，現在這麼熱鬧？」
陳洛好奇地掃過前廳的面試者，順勢回應小朱的招呼。
小朱打量了陳洛一眼，臉上閃過剎那的疑惑。
怎麼洛哥...沒有之前帥了？
外表倒是沒什麼變化，就是莫名感覺沒以前那種氣質了。
果然，上班使人憔悴。
「現在名氣不一樣了嘛，設備升級，人也多了，慧姐還說過陣子可能要搬到大寫字樓去。」
自認為找到合理解釋的小朱，說起工作室的發展，臉上展露著與有榮焉的笑容。
「到時候說不定咱們都能漲工資呢。」
半個月前。
工作室拍攝了名為【深山犬跡】的紀錄片，講述了陳洛等人深夜上山，探查流傳已久的人狗事件。
視頻一經發布，很快便上了熱門，吸引了大片的關注。
後續。
經由陳洛和劉沙二人，分別前往海州市和京山市，積累了大量素材。
在靈氣復甦這種節點下，發布這類調查都市怪談、異常之地的視頻，熱度自是居高不下。
【隅中探秘】這一視頻帳號的粉絲，亦呈現爆發式的增長。
名氣的進一步增加，亦讓面試者絡繹不絕。
原本只是充當門面擺設，避免公司看上去不那么正規的前台小妹，而今算是正式派上用場。
陳洛和劉沙二人的職責，亦有變化。
陳洛現在的職位，更類似於早前只見過一次面的何軍，屬於外派人員。
平日裡領著工資，干著自己的事，若有遇到不錯的拍攝機會，便向工作室提供素材和情報即可。
劉沙則依舊長期待在公司里，負責帶領新人員工。
「那你先忙，我進去找沙哥。」
和前台小妹簡單閒聊兩句，陳洛便順勢從左側通道，走進辦公區域。
「鬼市生意聽說過沒？」
「搞那種生意的，沒一個好惹的貨色。」
「當初沙哥我帶著你們一位前輩，硬是三番兩次闖進去調查。」
「被人圍毆，被人找上門，還被人用槍指著，我愣是沒吭半聲。」
「你們看這裡，這裡，還有這，全都是當初留下的痕跡。」
剛抵達辦公區域。
陳洛便見劉沙靠在窗邊，手裡夾著煙，繪聲繪色地向新員工述說自己的過往事跡。
說到驚險刺激之處，更是驚起呼聲一片。
連帶著眾員工看向他的目光中，皆不禁泛起一絲敬畏。
連帶著陳洛走進來，都沒人注意到。
【骨骼強化】【肌肉強化】【神經強化】...
【是否複製？】
【是】
【1:59:59】
半個月未見。
劉沙頭頂的詞條再次升級，甚至還多出了肌肉和神經相關的強化。
除此外。
由於劉沙和陳洛珠玉在前。
徐慧在招收新員工時，便尤其看重那些具備突出特質和心理素質的人。
其餘人的頭頂，零零散散亦有四五個基礎詞條。
「呦沙哥，憶往昔呢。」
趁著劉沙喝水的間隙，陳洛咧嘴一笑，抬手打著招呼。
「小陳！」
「吶吶吶，這位就是我剛才說的，你們的前輩。」
「我倆一個開車一個出拳，硬是在雞窩裡闖了個七進七出！」
劉沙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他攬著陳洛的肩膀，將其拉到窗邊，隆重地介紹著。
「後續拍攝任務，你們少不了要跟小陳學習，正好認識一下。」
一個染著頭髮，打著耳釘的中年混混。
一個戴黑框眼鏡，背著電腦包，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青年。
二人往窗邊一站，陳洛活像是被劉沙挾持的人質。
以至於新同事們心裡，皆不禁犯起嘀咕。
【這不是個實習生嗎...好像大學都還沒畢業吧？】
【看著斯斯文文的，殺雞都不敢的樣子，真敢跟那種黑惡勢力打交道？】
「陳哥你好，我叫胡海陸。」
「你好...」
疑惑歸疑惑。
但介於社交禮儀，諸位新同事還是客客氣氣地，向陳洛自我介紹。
「沙哥，有點事問你。」
正值午休時間過。
簡短聊上兩句，人群就此散開。
「還記得咱們調查鬼市的時候，你的那個老鄉嗎？」
「就組團偷東西那個。」
在陳洛的記憶里。
劉沙的老鄉，便是李志強團伙的成員之一。
陳洛最後一次見到對方，便是在他和劉沙探索蓮荷村時。
對方被胡三山的手下抓獲，後似乎順利逃脫到其他城市。
「老鄉？」
「哦哦，我想起來了。」
劉沙臉上，先是閃過剎那的迷茫，又迅速轉為恍然。
「有事？」
說起曾經的人際關係。
劉沙下意識壓低聲音，面上帶著一絲好奇。
「是。」
「我想讓沙哥你幫忙問一下，你那位老鄉當時在的團伙，平時都在哪一片活動，在瀾海有沒有什麼其他熟人之類的。」
陳洛並未掩飾，翻出自己和馬奎的聊天記錄，向劉沙解釋了李志強的事。
「一想到有人躲在暗處，隨時可能幹點什麼...」
「說實話，不害怕是騙人的。」
「所以想著說，給馬警官提供點線索，看能不能早點抓住這人。」
說到這裡。
陳洛搖頭嘆息，臉色亦有些蒼白，似想到什麼不好的事。
「沙哥懂你。」
劉沙深以為然地點著頭，輕輕拍打著陳洛的肩膀。
經歷過被鬼市的人上門毆打一事。
直到現在，他想想都會後怕。
更何況陳洛這麼個小年輕。
「放心，沙哥一定幫你問清楚。」
拍打著胸膛，劉沙信誓旦旦地保證著。
他拿出手機，開始撥打著一個又一個的電話。
「喂，老張啊...」
半個小時後。
陳洛帶著若有所思的神色，一邊緩步走出寫字樓，一邊整理著當前的線索。
從劉沙這邊。
他知曉了瀾海市地下，目前還在運轉的，專門負責銷贓的人或地點。
以及李志強曾經的住處、部分藏身地、舊同夥活動範圍等等。
當然。
其中大部分的信息，都和管控局目前掌握的資料重合，且都有人在布控。
但只要李志強和其同夥，不是蠢貨。
便必然不會將自己等人所有的犯罪活動和後路，如實告知，用來增加自己的刑期。
而陳洛要的。
便是治安局可能遺漏的人、地點。
銷贓點。
臨時落腳處。
沒有登記在案的熟人。
在他的猜測中。
李志強作為被海外勢力，用未知病毒篩選出來的人選。
其被救走後，其處境大概率為以下二種。
其一，
李志強作為病毒適格者的身份地位足夠重要，對方可能會約束李志強，令其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等待時機。
其二，
對方救走李志強，是想利用其適應病毒的體質，進一步製造並擴散瀾海市內的混亂。
但不論是哪一種。
只要李志強不是個十足的蠢貨，便必然不會第一時間上門報復。
而是會選擇藏起來。
「...」
陳洛垂眉沉思，腦海中一一閃過劉沙剛剛給出的名字、地點。
海外勢力若真在瀾海存在隱秘據點，短時間內自然不會那麼容易挖出來。
況且。
以海外勢力截至目前的謹慎程度。
陳洛不認為，他們會貿然把李志強這種帶有大量不確定因素的人，直接帶回自身據點裡，乃至是有可能牽連到據點的地方。
管控局大範圍的追蹤。
李志強本人的不確定性。
任何一點，都可能增加暴露風險。
同樣的。
根據馬奎的情報，李志強此前一直被關在看守所里，至少不可能是海外勢力長期培養出來的成員。
在這種雙方都對彼此抱有一定懷疑，且李志強自身感染病毒，身體狀況未知的情況下...
李志強如果沒被囚禁控制，便大概率會去尋找自己熟悉的人和地點。
想到這裡。
陳洛腦海中的探查路線，逐漸清晰。
他不再猶豫，邁步朝公交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