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開除警告?法學院長竟是壓力怪!

  退學。

  陳麥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整個人都懵了,嘴巴微微張著,下意識地想要解釋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做錯了什麼?自己一直勤勤懇懇,怎麼就要被退學了?

  陸衡的反應最快。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

  退學?

  開什麼玩笑。

  他下意識地就想掏手機,計算一下收購清北大學法學院需要多少錢,再把眼前這兩個老頭打包送去非洲研究部落法律是不是更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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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敘白沒有動。

  他甚至連坐姿都沒有改變。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吳敬,那個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法學院院長。

  而林默,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心臟猛地向下一沉。

  一種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這麼快嗎?

  那隻看不見的手,已經伸到清北大學裡面來了?

  是因為胡家?還是因為高家?

  這是警告,還是……清場?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中炸開,但他臉上卻沒有任何表露,只是安靜地站著,像是在等待最後的宣判。

  整個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作響。

  王啟年端著自己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的熱氣,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完全沒有要為自己學生辯解的意思。

  吳敬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就是要用這種雷霆萬鈞的方式,徹底擊穿這幾個天之驕子的心理防線。

  尤其是林默。

  這個最近在龍城攪動風雲,連他都有所耳聞的學生。

  然而,就在他準備繼續施壓的時候。

  周敘白動了。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抬起頭,平靜地看了一眼吳敬。

  就那麼一眼。

  平靜,淡然,甚至沒有絲毫情緒。

  但吳敬那到了嘴邊的話,卻硬生生地卡住了。

  他臉上的嚴肅,那股屬於院長的威嚴,在接觸到那個眼神的瞬間,出現了不易察的鬆動。

  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吳敬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經冷掉的茶,喝了一口,來掩飾自己剛才的失態。

  「咳。」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了茶杯。

  那股子山雨欲來的壓迫感,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

  「行了,老王,別喝你那破茶了。」吳敬有些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旁邊看戲的王啟年,「你看看你帶的這都是些什麼學生,一個個都快把天給捅破了。」

  王啟年嘿嘿一笑,放下了茶缸。

  「我帶的學生,我心裡有數。」

  陳麥和陸衡都看傻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剛才不還說要開除他們嗎?怎麼一轉眼就變成師門閒聊了?

  林默也反應了過來。

  「吳院長。」林默終於開口,「您把我們四個大半夜叫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跟我們開個玩笑吧?」

  吳敬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重新恢復了那副儒雅學者的模樣。

  「玩笑?」

  他搖了搖頭。

  「我可沒空跟你們開玩笑。」

  「剛才的話,雖然重了點,但也並非空穴來風。」

  吳敬的表情,再次嚴肅起來。

  「我問你們,你們現在,除了是清北的學生,還是什麼身份?」

  四人都沒有說話。

  「是404律所的合伙人,是律師。」

  吳敬替他們回答了。

  「既然是律師,就該知道,有些案子,能接。有些案子,不能接。有些渾水,能趟。有些,沾上就可能粉身碎骨。」

  他的話,意有所指。

  林默的心頭,又是一緊。

  「所以,我需要知道,你們到底有沒有資格,有沒有能力,去接下這個案子。」

  「如果沒有,那所謂的退學,就不再是玩笑。」

  「因為接下這個案子,比被退學,要危險得多。」

  吳敬說完,從面前那四個檔案袋裡,抽出了最上面的一個。

  不是遞。

  也不是放。

  而是用手指,輕輕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往前一推。

  牛皮紙檔案袋,無聲地滑過桌面,精準地停在了林默的面前。

  「看看吧。」

  林默沒有立刻去拿。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一個案子。

  一個比退學還危險的案子。

  一個需要院長和王啟年聯手,用這種方式來「測試」他們的案子。

  這到底是個什麼案子?

  「怎麼,不敢看?」王啟年在一旁用激將法。

  林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拿起了那個檔案袋。

  入手很薄。

  說明裡面的材料並不多。

  他拆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了幾張A4紙。

  第一頁,是一份個人信息。

  姓名,年齡,學號,法學院大三學生。

  照片上的女孩,很清秀,但滿臉都是怯懦和不安。

  林默繼續往下翻。

  第二頁,是一份案情簡介。

  民事案件。

  案由很簡單,交通事故人身損害賠償糾紛。

  林默快速地掃著。

  「吳院長。」旁邊的陸衡,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的語調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煩躁和不解。

  「一個交通事故的案子,能有什麼危險的?」

  「沒錢請律師,學校出面,找法律援助中心不就行了?再不行,我出錢,龍城最好的律師,隨便她挑。」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在浪費時間。

  「你要是覺得這麼簡單,你現在就可以走了。」吳敬看都沒看他,只是盯著林默。

  陸衡被噎了一下,氣得不想說話。

  林默的視線,卻停留在了案情簡介的最後幾行。

  原告,六十歲老人。

  被告,法學院大三學生。

  事發經過:被告騎共享單車在校內行駛,與步行出圖書館的原告發生碰撞,原告倒地,骨折。

  後續:原告要求被告賠償全部醫療費,誤工費,營養費,共計二十萬元。被告拒絕賠償,聲稱是原告自己撞到了她的車上。

  雙方爭執不下,遂訴至法院。

  林默看到這裡,終於明白了吳敬口中的「危險」是什麼。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交通事故案。

  這是一個典型的,有可能是自己上一世引爆全網輿論的「扶不扶」問題的翻版。

  是大學生撞了老人不負責任?

  還是老人訛上了無辜的學生?

  這種案子,一旦處理不好,無論輸贏,當事律師都會被捲入輿論的絞肉機里,被罵得體無完膚。

  而這個案子,最特殊的地方在於,當事人,是他們法學院自己的學生。

  如果這個學生敗訴,被貼上「撞人賴帳」的標籤,那丟的是整個清北法學院的臉。

  可如果老人敗訴,那「大學生冷漠無情」「頂級學府教出白眼狼」的帽子,也同樣會扣上來。

  這是一個燙手山芋。

  一個足以毀掉任何一個律師職業生涯的,巨大的燙手山芋。

  「院長。」周敘白冷靜地開口,「這個案子,為什麼不能走正常的法律援助程序?而且,為什麼當事人不能自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