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施施渾身一震,那雙澄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恐。
哪怕她再遲鈍,此刻看著唐煙那透著幾分悲哀的眼神,也反應過來了。
「糖糖,你……你們……」劉施施的聲音開始發抖。
原來,那些不是流言蜚語!
原來整個皓鋒影視的當紅花旦,全都付出了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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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一個人,還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可是,震驚過後,劉施施那股從小養成的執拗勁兒,卻讓她咬緊了嘴唇。
「就算……就算是這樣,那又怎麼了?」
劉施施有些不服氣地反駁道,「我……我大不了不要那些頂級的資源了!我只要老老實實拍電視劇,賺我該賺的片酬!老闆也沒有強迫過我啊!難道連我喜歡誰、跟誰談戀愛,老闆都要管嗎?我們又不是奴隸!」
聽著劉施施這番天的發言,唐煙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
「施施……你還是不懂資本的可怕。」
「你覺得你沒去招惹老闆,你就是安全的?你以為你簽了那份五千萬違約金和五五分成的頂級合約,你還能擁有自己做主的權利?」
唐煙知道,跟這個一直活在溫室里的女孩說再多大道理也沒用了。
她必須讓她看清楚,什麼叫現實。
「好,既然你不信。」
唐煙掏出手機,當著劉施施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並且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被接通了。
「喂,唐小姐。老闆在開會,有什麼急事嗎?」電話那頭,傳來了總裁大秘張馨羽的聲音。
唐煙看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劉施施,對著手機說道:
「張秘書,麻煩您跟老闆匯報一件事。」
「《步步驚心》劇組這邊,有個男演員,最近正在熱烈地追求施施,施施好像也有些被打動了。」
此言一出,電話那頭足足安靜了三秒鐘,張馨羽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名字。」
「吳騎龍。」
「知道了。」
「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房車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劉施施瞪大了眼睛,有些生氣地看著唐煙:「糖糖!你瘋了嗎?!你為什麼要跟張秘書說這些?你這不是在給隆哥找麻煩嗎?這能證明什麼?一個電話而已,難道老闆還能從金陵飛過來拆散我們嗎?」
面對劉施施的質問,唐煙沒有解釋,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手腕上的表。
「等吧。你很快就知道,這能證明什麼了。」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劉施施的心裡莫名地開始打鼓。
就在時間剛剛跳過第五分鐘的時候!
「砰砰砰!」
房車的門被人在外面劇烈地拍響了!
唐煙拉開車門,只見《步步驚心》劇組的總導演李國立,臉色煞白地站在車外。
「導……導演,出什麼事了?」劉施施心裡咯噔一下,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李國立看劉施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爆炸的核彈,聲音嘶啞地大喊道:
「各部門通知下去!全劇組立刻停止拍攝!所有機器全部關機!」
「男一號……吳騎龍……」
「剛剛接到唐人蔡總和皓鋒影視的聯合下達的通知!」
「吳騎龍,被劇組正式開除了!」
......
劉施施雙腿一軟,癱坐在了房車的沙發上。
僅僅只是一個電話打過去,連五分鐘都不到!
就將這部年度大戲的男一號,像扔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劉施施看著車外一片混亂的劇組,和遠處滿臉茫然、被場務請出休息室的吳騎龍,渾身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唐煙那番話的含義。
在這座名為皓鋒影視的龐大金絲籠里,她們不是員工,她們甚至連人都算不上。
她們只是那個男人櫥窗里,貼著標籤的昂貴私有物。
主人的東西,哪怕主人暫時還沒興趣去碰,但也絕對不容許外面的野狗,染指分毫!
......
橫店,《步步驚心》劇組的停工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吳騎龍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沒得到,就連行李都沒來得及細收拾,就被唐人影視的安保人員「禮貌」地請上了一輛開往機場的商務車。
在這場絕對資本的碾壓面前,他那點在港台圈子裡積攢下來的資歷和驕傲,像是個可笑的泡沫。
房車內。
劉施施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那雙向來澄澈空靈的眸子,此刻卻布滿了不知所措。
唐煙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坐下,輕輕摟住了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現在看明白了嗎,施施?」
唐煙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句句砸在劉施施的心尖上,「在這個圈子裡,從來就沒有什麼單純的『喜歡』和『自由』。從你在那份五千萬違約金的五五分成合同上簽字的那一刻起,你這個人,你未來的星途,你的喜怒哀樂,都已經不屬於你自己了。」
劉施施的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可是……為什麼啊?」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破碎的哽咽,「老闆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麼要把我困在這裡?我寧願回去拿死工資,也不想每天活得像個提線木偶……」
「誰說老闆不喜歡你了?」
唐煙打斷了她的話,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這個在圈子裡難得保留著幾分純真的女孩。
「老闆是個純粹的商人,也是個掌控欲極強的上位者。他把咱們這幾個花旦搜羅進公司,就像是在收集最名貴的藝術品。」
「有些藝術品,他拿在手裡把玩;有些藝術品,他暫時放在櫥窗里欣賞。」
「但是,不管他碰不碰,只要打上了皓鋒的標籤,就絕對不允許任何外人染指。吳騎龍不過是起了點不該有的心思,這就已經是觸碰了老闆的逆鱗了。」
唐煙語重心長地告誡道:「施施,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粉紅泡泡吧。今天只是開除了一個男一號,如果下次你再犯傻,被毀掉的可就不只是吳騎龍了。」
劉施施沒有說話,只是將頭深深地埋進雙膝之間。
她知道,唐煙說得對。
剛才的雷霆手腕,已經撕碎了她所有的天真和幻想。
她不過是老闆手心裡的一隻金絲雀,如果不想被捏死,就只能學著其他鳥兒一樣,乖乖地在籠子裡唱著最婉轉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