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乙未羊年的春節如期而至。
回家過年自然是李鋒躲不過的坎，在這個傳統的農曆新年裡，哪怕他如今在商界是翻雲覆雨的資本巨鱷。
但在自家爹媽面前，依然得老老實實地矮上半頭。
帶著一份由大秘小張連夜輔導才拿到全科通過的EMBA期末成績單，李鋒飛往了香港。
今年的這頓年夜飯，位置有些特殊，是在李鋒位於香港深水灣購置的獨棟別墅。
深水灣，港島傳統的頂級豪門聚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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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微博在港股的破紀錄上市，李鋒手裡現在握著相當充裕的現金。
年初，他在這片寸土寸金的地界上一口氣砸下了兩棟相鄰的獨棟別墅，一棟給父母養老，一棟留作自住。
這兩棟別墅的總造價高達二十二億人民幣，雖然在總價上比不上全包了十二戶的半山傲璇，但傲璇畢竟是高層大平層，而深水灣這裡，只有極為稀缺的獨立大宅。
更不用說，在地理位置上，他這兩棟大宅剛好與香港李首富做起了鄰居，光是這份鄰里之間的潛在溢價，就絕非金錢可以衡量。
也是在系統地讀了金大的EMBA課程之後，李鋒才想明白了資本市場的真諦。
集團資產和個人資產，完全是兩碼事。
在專業法務與信託基金的重置下，他做起了資產隔離，並順理成章地在年初拿到了香港身份。
皓鋒集團負債一千億，那是屬於有限責任公司的債務，並不等同於李鋒個人負債。
可皓鋒集團賺取的滾滾利潤，卻能通過合規的渠道，合法、安全地化作他李鋒個人的私有身家。
……
今晚的這頓年夜飯，規格在整個華人商界來說，都堪稱是曠古絕今的奇觀。
寬敞奢華的餐廳內，不僅李老漢和張秀蘭老兩口高坐主位。
李鋒身旁的五位更是帶著四兒一女，如數出席。
這種五房同堂，兒女繞膝的荒誕場面，如果放在內地，恐怕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畢竟，澳門那邊可還有一個赫赫有名的何賭王頂在前面。
至於李父李母，對這場景早就見怪不怪了。
不同於幾年前兒子剛富貴時的侷促與寒酸，如今的二老在頂級奢華生活的滋潤下，舉手投足間也漸漸有了幾分涵養。
看得出來，二老正在努力地學習如何去扮演合格的old money。
雖然受文化水平和閱歷所限，二老要學的東西還很多，但起碼，李老漢手裡那杆抽了半輩子的劣質旱菸槍，今晚已經換成了一支高希霸。
老頭子靠在黃花梨的椅背上，熟練地用噴槍點燃雪茄，煙霧繚繞中，倒真有幾分老錢的派頭。
......
在精緻而考究的銀筷起落間，這頓年夜飯最先演變成了一場無聲的「早慧展示會」。
長子李茂貞如今快兩歲了，口齒已然極為清晰。
在月嫂和保姆的照看下，他規規矩矩地坐在小椅子上，一雙遺傳自母親劉亦飛的大眼睛裡透著聰慧，嘴甜得不像話，一口一個「爺爺、奶奶、爸爸、姨娘」，把李老漢和張秀蘭哄得樂不可支。
而楊蜜懷裡剛一歲多的長女李雨馨也不甘示弱。小丫頭緊緊抓著精緻的銀勺子，極力展示著自己不需要大人餵食的獨立，甚至還在楊蜜的輕聲引導下，奶聲奶氣地給李老漢背了兩句剛學的唐詩。
這兩個大一點的小傢伙在席間極盡所能地展現著自己的靈氣，替各自的母親打著一場無聲的代理人戰爭。
至於剩下的三個兒子，李茂松、李茂柏和李茂常，則由於年齡太小，大都還在襁褓和學步階段，除了偶爾咿呀兩聲，實在沒有太多的表現空間。
在這場女人們「大顯身手」的晚宴里，五房太太表面上什麼都沒做。
她們只是溫婉地微笑著，互相優雅地夾菜，聊著最新的養生和育兒經，但那種眼神的流轉、座次的微妙，卻又像是什麼都做了。
名利場裡的風浪，往往就藏在這杯盞交錯的溫情脈脈之下。
……
在香港吃完了這頓聲色犬馬的年夜飯，大年初二，李鋒便帶著大秘小張，踩著風雪，踏上了飛回蘇北老家祭祖的航線。
說起來，自家爹媽現在是越來越忘本了。
在香江溫潤的氣候和傲璇的頂奢豪宅里住得久了，又有大孫子天天抱在懷裡，老兩口現在是整天樂不思蜀，連老家那棟兩百萬蓋的中式大別墅都有些不樂意回來了。
反倒是李鋒，年年雷打不動地要回來一趟。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駛入李家村。
看著村里那一條條平整寬闊，綠化極好的雙向柏油馬路，以及村頭已經快要完成的，由金陵大學新校區帶動的龐大基建工地，李鋒也不禁感嘆這短短几年裡的翻天覆地。
他獨自一人先去了一趟村子後山，看著自家那座被白玉石牌坊和飛檐石帽修得氣勢恢宏的祖墳，恭敬地上了一炷香。
當然，每次回村，李鋒手裡的紅包就沒停過。
只要是村里李氏一族的本家，或者是相熟的街坊，他見人就塞上一個厚實的大紅包。
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這筆錢對他來說雖然是九牛一毛，但卻是給鄉親們最實在的年貨。
所謂富貴思因緣，有錢了自然就開始講究了。
如今的李氏一族，因為背靠著小米和華芯的超級工廠，全族都跟著大富大貴了起來。
手裡有了余錢，族裡的老人們自然就開始琢磨起了老祖宗的規矩和體面。
「小鋒啊，今年咱們族裡研究出了一個新的祭祖大項目！」
族長李老太爺拄著拐杖，紅光滿面地拉著李鋒說道：
「咱們既然是岐王李茂貞的後代，那這祭祖的排面，自然不能比那些小家小戶差了！咱們今年，要『走龍舟』！」
「走龍舟？」李鋒愣了一下，沒明白這大冬天的怎麼走龍舟。
「對！走龍舟！」
老太爺興致勃勃地指著不遠處的京杭大運河徐州段：
「咱們集資從揚州定製了三艘高規格的仿古官船畫舫！大年初三，全族的老少爺們，要抬著先祖李茂貞的漢白玉神位，坐上畫舫，順著這京杭運河走上一圈！敲鑼打鼓，去向這運河兩岸，宣揚咱們下邳李氏的家威！」
聽著老太爺這充滿了暴發戶與傳統宗族迷信混合在一起的荒誕項目，李鋒先是一陣好笑，但隨即，他便釋然了。
在這個世界上，當人們有了足夠的財富後，尋找精神寄託和文化優越感，本就是本能。
「行啊，那我也跟著去見識見識咱們李家的龍舟。」李鋒笑著答應了下來。
大年初三，京杭大運河上，鑼鼓喧天，白煙繚繞。
三艘巨大、雕樑畫棟的仿古畫舫在運河上緩緩排開，李氏一族的族人們身著華麗的傳統禮服，在船頭吹打著嗩吶，聲勢浩大。
李鋒站在最中間那艘高大畫舫的甲板上，看著身旁的漢白玉神位和兩岸無數轉頭駐足，滿眼驚嘆的百姓。
在這震天的鑼鼓聲中，李鋒也是沉浸式地體驗了一把這屬於他們老李家，剛剛研究出來沒多久，極具暴發戶色彩的祭祖大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