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趙大眼和蘇友朋那邊如臨大敵的嚴陣以待，我們李老闆今天的行程可謂是輕鬆加愜意。
日上三竿，時針指向了十一點，李鋒才悠悠轉醒。
這兩天剛談成了幾筆核心的戰略布局，萬達院線和外賣O2O的棋子都落了位，李鋒可謂是春風得意。
既然心情大好，那在排班上自然也講究個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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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上任的張羽曦牢記著張馨羽的叮囑：「老闆心情好的時候，就安排施施姐和糖糖姐。」
所以，這兩天陪在紫金山莊園的，正是劉施施和唐煙。
等到李鋒洗漱完，吃過午餐，再到盤腿坐在陽光房裡，將《氣體源流》上那套固本培元的道家吐納功夫練完一輪，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兩點。
「老闆。」
張羽曦拿著行程表，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開始匯報下午的安排：「下午三點，是金陵大學為您舉辦的『優秀校友講壇』。」
聽到這個行程，李鋒微微頷首。
金陵大學畢竟是他的母校，而且這段時間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僅把半導體和集成電路那幾個王牌學院連帶教授專家都搬去了徐州新校區，還專門開設了華芯特招班。
這份情，李鋒自然是要投桃報李，回去站個台的。
「講壇之後，學校那邊說……還特意為您準備了一場大學同學聚會。」張羽曦繼續匯報導。
「同學聚會？」
李鋒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神中閃過一絲恍惚。
他靠在椅背上，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自己當年在金陵大學裡的場景。
那時的他，不過是個從蘇北農村走出來的小鎮做題家。
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看著周圍那些光鮮亮麗的城裡同學，骨子裡充滿了自卑和內向。
上大學的那四年，他除了泡在圖書館和機房裡死磕代碼，幾乎沒有任何社交。
一個知心的朋友都沒有交下，更別提那些狗血青春片裡的什麼「初戀白月光」了。
他那會兒就是個純純的屌絲，連跟女生說話都結巴，哪個女孩會瞎了眼看上他？
畢業後，大家各奔東西，早就斷聯得乾乾淨淨了。
「可能我的性格確實有些問題吧，兩世為人，好像真的不具備什麼經營感情的能力。」
李鋒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想到前世自己直到在街頭猝死，都沒能組建過一個正常的家庭，不免有些唏噓。
但這份唏噓僅僅維持了一秒，便被上位者的冷漠所取代。
現在的他，身價千億，後宮裡養著全中國最頂級的各色花旦。
他有錢、有權、有勢力，還去跟那些早八百年沒聯繫的同學玩什麼久別重逢的戲碼？
去聽他們虛偽的吹捧？還是去滿足他們攀高枝的妄想？
「跟學校那邊說，同學聚會推了。」李鋒毫不猶豫地拒絕。
「好的，老闆。」張羽曦拿筆劃掉了這項行程。
「晚上十點，就是蘇友朋先生和趙導為您接風的私宴了。」
李鋒點了點頭，問道：「萬達院線的那份對賭合同擬出來了嗎？」
「已經準備好了！」張羽曦趕緊從公文包里抽出文件，「不僅是萬達的對賭合同，還有關於入股某團和飽了麼的《O2O雙線投資併購計劃書》，投資部也趕出來了。」
李鋒接過文件，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些苛刻的對賭條款和同股同權的投資架構。
「嗯，做得不錯，去推進吧。」李鋒滿意地將文件遞了回去，「備車，去金大。」
……
下午三點，金陵大學最大的千人報告廳內，座無虛席。
當李鋒在校領導的簇擁下走上講台時，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對於這些在校的大學生來說，李鋒這位傳奇校友無疑就是財富神話！
李鋒站在發言台前，看著演講台上那份公關部早就寫好的密密麻麻的演講稿。
「尊敬的各位領導，親愛的老師同學們，今天我非常榮幸……」
李鋒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寫得也太官方了！
或許是人一旦成功到了某個高度，就總想向世界表達點什麼真實的自我。
又或許是關於「同學聚會」的提議，勾起了他心底那份壓抑了太久的逆襲傾訴欲。
李鋒乾脆把那份演講稿往旁邊一推，脫稿！
「各位同學。」
李鋒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我看著你們，就像看到了當年的我。一個從蘇北農村走出來，靠著父母賣糧食供出來的窮學生。」
台下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位金融巨子的開場白，竟然如此的接地氣！
李鋒越講越來勁，他開始講述自己畢業後進入鵝廠當底層的經歷，講述自己如何因為不懂規矩被上司穿小鞋。
「那時候我被趕出大門，我就在想，難道沒背景的人，就活該被這些大廠碾壓嗎？！」
「我不服！我用一台企鵝的電腦，敲出了人生第一款遊戲《開心農場》，投資了第一部影視劇《愛情公寓》，後來又創立了皓鋒微博！」
李鋒在台上揮斥方遒，從被資本傾軋的底層草根，講到了如今縱橫商海的泛娛樂帝國！
講到最後，在現場狂熱的氛圍和幾千雙崇拜眼神的烘托下，李鋒的情緒也達到了頂點！
他大手一揮，拋出了一個讓全場沸騰的驚天大餅！
「皓鋒能有今天，離不開國家的好政策，離不開這個時代！」
「所以，我李鋒今天在這裡宣布！皓鋒集團將承擔起我們應盡的社會責任！」
「為了讓每一個為皓鋒拼搏的兄弟姐妹都能享受到時代紅利！皓鋒旗下所有的企業，將劃分出【10%】的股份，交由皓鋒全體員工工會代為持股！」
「只要你在皓鋒干到退休，這10%的股份分紅和兌換權，就是你們養老的保障！我們要實現真正的共同富裕！」
轟！！
整個報告廳的屋頂都快被學生們的尖叫聲掀翻了！
拿出千億帝國10%的股份分給員工？！這李老闆真的要先富帶動後富啊！
然而，台下的學生們在狂歡，站在後台的張羽曦和幾個隨行高管，卻是聽得眼前發黑！
……
果不其然。
李鋒在台上是講爽了，裝了一個大逼。
但等他剛回到總部大廈的辦公室，一大堆要命的麻煩就接踵而至！
法務部和財務部的主管，連滾帶爬地衝進了總裁辦。
「老闆！您今天的演講……法律風險太大了呀！」
法務總監朱馮春頭疼的匯報導：「您居然親口承認了《開心農場》是您在企鵝當底層員工時敲出來的！」
「這……這涉嫌職務侵占和利用前東家資源進行職務創作啊！您這麼大張旗鼓地宣揚，這屬於不打自招！企鵝那邊的法務要是揪著這個錄像提起訴訟，咱們可是要吃虧的啊！」
李鋒聽完，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媽的，講得太嗨，順嘴把當年「帶薪創業」的老底給掀了！
「不過……」老朱自我安慰道，「這事畢竟過去四五年了，就算企鵝現在取證起訴，咱們在金陵的主場，拖也能拖死他們，勉強算是小問題。」
「但是！老闆！您在台上承諾的那個『員工持股10%』！那才是大麻煩啊！」
財務總監高姐也是一陣頭大：「老闆啊！咱們皓鋒旗下大大小小的全資子公司，控股公司都快上百家了！員工總數十幾萬人！」
「這10%怎麼界定？是按集團總股本，還是按子公司獨立拆分？」
「這幾萬人的分配比例、入職年限、職級權重……這背後的股權穿透和財務審計，是個幾百人都算不明白的大工程啊！」
老朱也跟著補充道：「更要命的是監管問題！法律上，工會組織確實可以持有子公司的股份。但是！國家規定，工會不得出現在母公司層面的股東名冊上！更不得由實際控制人控制的各級主體通過工會持股！」
「老闆，一旦未來這些子公司有分拆上市的打算，有『工會代持』這種模糊不清的主體存在……證監會是絕對不會批的！如果要上市，工會這10%的股份必須全部清退！」
聽到手下這兩位大將聲淚俱下的剖析。
坐在老闆椅上的李鋒，這才回過味來！
他算是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了！
自己剛才在大學講台上稍微飄了一下，想裝個有格局的企業家，結果這信口開河的一句話，竟然惹出了這麼多麻煩！
不過，作為老闆，李鋒可以知錯，改錯，但絕對不可能認錯！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李鋒板起臉，壓下心頭的尷尬，拿出了老闆的威嚴。
「企鵝那邊要真打官司，你們法務部要是連這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都擺不平，乾脆集體辭職算了！」
老朱嚇得一哆嗦，趕緊連連點頭：「能贏！李總放心，在金陵這地界，企鵝絕對告不贏咱們！」
「至於員工持股的事……」
李鋒腦海中的剝削本能占了上風，一套用來填補漏洞的拉扯方案脫口而出：
「去！成立一個專門的【皓鋒員工持股委員會】！把這10%的股份劃到這個名下做個虛帳！」
「給我提高中高層的退休門檻！只要他們在退休前一天辭職或者被開除，這股份一毛錢都拿不走！」
「還有！」
李鋒眼神冷酷：「按業務季度，在全集團施行『末位淘汰制』！定期優化一批中層管理！提高績效考核的評選標準！」
「分配的框架那是你們法務和財務的工作！如果什麼事都要我這個當老闆的教，那我給你們發那麼高的年薪是讓你們來當擺設的嗎？！」
面對老闆這套流氓邏輯，老朱和高姐雖然心裡叫苦不迭，但哪裡敢提反對意見？
「是是是……李總英明！我們馬上下去搭框架！保證不會出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