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金陵奧體中心的喧囂逐漸被拋在車後。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行駛在寬闊的柏油馬路上。
車廂后座，張馨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鋒的側臉。
雖然剛才在辦公室里被老闆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但伴君如伴虎的她深知，老闆今天才剝離了華芯科技的雷，此刻的心情應該是大好的。
她端起一杯溫水遞了過去，大著膽子，用帶著幾分崇拜的語氣打破了沉默：
「老闆，今晚這比賽真是太燃了。那支WE戰隊明年去打那個什麼S2世界總決賽，能像今天這樣大殺四方，拿下世界冠軍嗎？」
接過水杯的李鋒，微微偏過頭，饒有意味地看著張馨羽。
若是平時，他恐怕連解釋的興致都沒有。
但今天，半導體產業的國資護身符落位，他心情確實不錯，加上也有心想提點一下這個跟了自己好幾年卻在商業格局上依然有些短視的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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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羽啊，你跟在我身邊也快三年了吧？」
李鋒輕啜了一口溫水，語氣平淡，「怎麼看事情還是這麼非黑即白？你平時，看桌球比賽嗎？」
張馨羽愣了一下。
她不明白老闆為什麼突然把話題從電子競技扯到了毫不相干的傳統體育項目上，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奧運會的時候會看一看，平時……平時不怎麼看。」
「不看就對了。」李鋒的眼眸里閃爍著洞悉人性的幽光。
「為什麼平時沒人看？因為中國桌球太強了，強到失去了懸念。一直贏的比賽，是激不起觀眾長期關注的。」
「同理，如果像國足一樣一直輸，輸到底褲都沒了，那觀眾也會脫粉，一樣沒人看。」
「最好的劇本是什麼？是先讓你一直輸，輸得悲壯，輸得讓你咬牙切齒，讓你背負著『抗擊外敵』的屈辱和期望……」
「然後，在最絕望的谷底，偶爾贏那麼一次！」
「那一刻爆發出的情緒價值和流量海嘯，才是最值錢的！」
李鋒點到即止，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把剩下的留給張馨羽自己去悟。
張馨羽坐在旁邊，大腦飛速運轉。
一直贏沒人看……一直輸也沒人看……先輸後贏，才有最高的熱度？
突然，她的眼裡閃過一道亮光，如同醍醐灌頂！
她明白了！
老闆根本不在意什麼電子競技的勝負，而是在談這門生意的【流量密碼】！
「老闆，我懂了！」
「WE戰隊明年去世界賽贏不贏，根本就不重要！LPL賽區頭幾年能不能拿到世界冠軍，也不重要！」
「只要給觀眾樹立一個不可戰勝的『假想敵』，把民族情緒和競技不甘拉滿，玩家就會持續關注比賽、買周邊、給戰隊打榜！這就像是一場虐粉提純的養成遊戲！」
「等虐夠了，等熱度炒到頂峰了，咱們再拿下一個冠軍……那時候賺到的錢和流量，絕對是現在的十倍、百倍！」
聽到張馨羽如此迅速地舉一反三，李鋒睜開眼，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這女人的悟性倒還算不錯，稍微點撥一下就能看透商業的本質，比影視部那些只知道盯著收視率的高管腦子活絡多了。
「還不算太笨。」
李鋒收回目光，淡淡吩咐道：「既然腦子還能轉，明天讓行政部去給你報個頂尖的MBA研修班。」
「你現在好歹也是皓鋒集團的總裁特助，出去代表的是我的臉面。別整天只知道爭風吃醋，遇到點商業上的事什麼都要我來教你。」
聽到這句雖然帶著訓斥但實則重用的話，張馨羽心花怒放。
「謝謝老闆！馨羽一定好好學，絕對不給老闆丟臉！」
能被老闆要求去讀MBA，這說明老闆已經把她當成真正的心腹在培養了！這可比賞她幾個名牌包包要珍貴多了！
……
幾天後。
金陵市中心的一處高端私密日料店內，環境幽雅，竹流水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間榻榻米包廂內，劉亦飛姿態慵懶地坐在主位上。
而在她對面，趙麗影正有些拘謹地端著茶杯，顯得頗為小心翼翼。
劉亦飛目光看似隨意，實則在近距離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女孩。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認真地審視這個在公司里躥升速度極快的新貴。
「也就是個清秀小家碧玉的底子。」
劉亦飛在心底暗暗給出了評價。
圓潤的包子臉，五官雖然討喜，但比起自己或者是楊蜜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哪怕是跟唐煙、劉施施比起來，這外形條件也略顯寡淡了一些。
「看來，老闆最近真的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偶爾想嘗嘗這種清粥小菜換換口味。」
想到這裡，劉亦飛放下了心裡的戒備。
這種姿色，老闆新鮮的時候或許能寵個一兩年，但等那股子新鮮勁兒一過，是絕對不可能動搖到她的位置的。
既然沒有實質性的威脅，而且這女孩現在勢頭正猛，那這把刀自然就可以拿來用了。
「麗影，這幾天拍戲辛苦了吧。」劉亦飛語氣親和地打破了沉默。
「不辛苦的亦飛姐，能有戲拍我已經很知足了。」趙麗影趕緊放下茶杯，受寵若驚地回答。
劉亦飛笑了笑，沒有兜圈子，拋出了籌碼。
「影視部老韓那邊正在籌備一部現代都市題材的大劇，叫《歡樂頌》。」
劉亦飛目光平靜地看著趙麗影，「這部戲是我向老闆主動要過來的。是個五美群像戲。我定的是女一號安迪。」
「我自己帶進公司的白露和宋鐵，會出演邱瑩瑩和關雎爾。」
說到這，劉亦飛頓了頓，看著趙麗影驟然亮起的眼睛。
「還剩下兩個很出彩的角色。一個是古靈精怪的富二代曲筱綃，另一個是虛榮但仗義的樊勝美。」
「我覺得你挺適合曲筱綃這個角色的。至於樊勝美……聽說你最近引薦了一個叫辛止雷的女演員進公司？那個角色，就給她吧。」
轟！
趙麗影的大腦嗡了一聲！
這就等於是直接把她和她剛拉攏的辛止雷，拽進了皓鋒影視最核心的頂級資源圈裡！
但狂喜過後，趙麗影那在底層摸爬滾打磨鍊出來的清醒，讓她冷靜了下來。
天上不會掉餡餅，更何況是神仙姐姐親手餵到嘴邊的餡餅。
「亦飛姐……」
趙麗影沒有急著謝恩：「這份資源太重了。我……我需要付出什麼？」
聽到趙麗影如此直白的提問，劉亦飛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這女孩果然聰明，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不需要你付出什麼。」劉亦飛端起茶杯，輕輕攪動著。
「等《歡樂頌》拍完，大概三個月後……」
「我應該會向公司申請休長假，大概會隱退個一兩年。」
「在我不在公司的這段時間，你要用盡全力，去和楊蜜......打擂台。」
「不要讓那個女人，一家獨大。」
隱退一兩年？！
趙麗影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快停滯了！
在女演員最黃金的年齡，在剛拿了無數頂奢代言的巔峰期，隱退一兩年？！
這對於吃青春飯的女明星來說，等於是自毀前程！
除非……
趙麗影的腦海里閃過一道閃電！
一個令她頭皮發麻的猜測湧上心頭！
老闆不缺錢，能讓處於事業巔峰的女頂流心甘情願隱退一兩年的原因，只有一個！
「亦飛姐……你……難道你……」
趙麗影捂住嘴巴，驚駭地看著劉亦飛那依然平坦的小腹，連聲音都在發抖！
劉亦飛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母性與權力交織的淡然微笑，靜靜地喝著茶。
看到這個反應，趙麗影全明白了！
難怪！
難怪劉亦飛現在如此氣定神閒，難怪她對楊蜜的爭搶不屑一顧！
這哪裡是放棄了競爭？
這是懷上了龍種啊！
如果劉亦飛真的能一發得子……
那她哪裡還是什麼皓鋒一姐啊！
這分明就是一步登天，要坐穩正宮寶座了啊！
面對這種維度的碾壓，什麼流量、什麼票房，連個屁都不算！
怪不得人家有恃無恐，敢隨便把《歡樂頌》這種頂級資源拿出來做順水人情！
想通了這一層，趙麗影的心裡再沒了半點想要跟這些大花旦爭奇鬥豔的念頭。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沒有任何猶豫。
趙麗影起身退後半步，深深地向劉亦飛鞠了一躬。
「亦飛姐，您放心。」
「只要我趙麗影還在皓鋒一天，楊蜜想要獨占鰲頭，就得先從我身上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