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之夜的喧囂逐漸散去，但對於宋倩來說，這個夜晚無異於一場漫長而冰冷的噩夢。
後台的獨立化妝間裡，宋倩捏著手機，臉色慘白如紙。
看著微博上那刺目的#宋倩 走音#和#宋倩 舞台緊張失誤#的熱搜，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凍結了。
她清楚在這個名利場裡，這些熱搜意味著什麼。
如果是平時，公司公關部早就下場撤熱搜、降熱度，甚至反向營銷一波「全開麥真實唱功」來洗白了。
可是今晚，皓鋒的公關部就像是死絕了一樣，對她的負面詞條不聞不問，任由全網嘲諷！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根本就是高層默許的！是上面放棄她的信號！
「完了……我全完了……」
宋倩顫抖著手，撥通了平時在公司里還算說得上話的幾個藝人總監和前輩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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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王姐，我是小宋啊，今晚的事情……」
「嘟……嘟……嘟……」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再打給另外幾個平時稱姐道妹的藝人，結果更是讓人絕望。
不是直接掛斷，就是敷衍兩句「我現在很忙，這事我幫不上忙」便匆匆掐斷了通訊。
避如蛇蠍！
整個皓鋒影視的人，仿佛都在躲避瘟疫一樣躲著她！
宋倩絕望地癱坐在化妝椅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她的經紀合約，可是足足簽了十五年啊！還有那高達一個億的天價違約金！
如果老闆真的因為今晚的事情厭棄了她，那她這輩子就全毀了！在這個連呼吸都要看老闆眼色的金絲籠里，她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
「我怎麼那麼蠢啊！我當初為什麼要給張秘書甩臉子啊！」
直到這一刻，宋倩才真正意識到，那個一直跟在老闆身後的大丫鬟，手裡究竟握著怎樣的權柄！
必須求饒！必須把這層關係補救回來！
宋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化妝間，在後台的VIP通道里像沒頭蒼蠅一樣尋找著那個身影。
天無絕人之路。
就在宋倩走到通道盡頭的轉角處時，她剛好看到張馨羽從劉亦飛的專屬休息室里走出來。
很顯然，這位大秘剛剛進去，是替老闆傳達今晚侍寢的旨意了。
「張秘書！張姐！」
宋倩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
張馨羽聽到聲音，停下腳步，微微皺起眉頭，眼神冷淡地看著眼前這個眼妝都有些花了的女人。
「張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在張馨羽居高臨下的注視下，宋倩心底最後的防線崩潰了。
她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竟然當著通道里幾個路過的工作人員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張馨羽的面前！
「張姐，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次吧！當初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是我瞎了狗眼冒犯了您！求求您幫我在老闆面前說句好話吧，我不想被雪藏啊！」
宋倩雙手死死地抓著張馨羽的裙擺，哭得梨花帶雨，卑微到了極點。
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痛哭流涕的宋倩，張馨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恍然。
其實說實話，每天跟在李鋒身邊處理幾十上百億的資金流轉，應付那幾個頂流花旦的爭寵，張馨羽早就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團成員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今晚老闆在台下皺眉，純粹是因為覺得晚會無聊加上嫌吵。
沒想到，這一連串的巧合，竟然把這個蠢女人給嚇成了這副德行，還以為是自己在老闆耳邊吹了枕邊風！
不過，既然對方主動把這個「狐假虎威」的機會送上門來了，張馨羽自然不會放過。
她饒有興致地低下頭，借著通道里的燈光，第一次認真地打量起這張曾經在韓國風靡一時的臉龐。
「不笑的時候，勉強算得上清秀。」
「但這會兒哭得五官扭曲，嘴巴咧開的樣子，可真是丑得沒法看。這副尊容，別說跟楊蜜、劉亦飛那幾個比了，連我都比不上。」
「就這底子，當初哪來的勇氣覺得老闆會高看她一眼？」
張馨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惡趣味的冷笑。
反正老闆今晚去了劉亦飛那棟別墅，她只需要明天早上五點前趕過去候著就行，這會時間還很充裕，剛好可以好好逗逗這個愚蠢的女人。
「哎喲，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讓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張馨羽語氣輕柔，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根本沒有伸手去扶的意思。
「張姐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宋倩哭得更慘了。
「行了。」張馨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拋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犯了錯，光靠嘴上求饒是沒用的。」
「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就給你指條路吧。」
宋倩猛地抬起頭，眼裡迸發出希望：「您說！只要能讓老闆消氣，讓我幹什麼都行！」
「去問問楊蜜吧。」
張馨羽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玩味，「去問問咱們這位風光無限的微博Queen，當初她惹惱了老闆時，是怎麼求得老闆原諒的。」
「你就跟她說……是我張馨羽，讓你去找她的。」
說罷，張馨羽輕輕掙脫了宋倩的手轉身離去。
而走在回車上的張馨羽，此刻心情可以說是愉悅到了極點。
這種把當紅明星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權力感，實在是太讓人著迷了！
她不僅戲耍了這個不長眼的新人，更是借著宋倩的嘴，去隔空敲打了一番楊蜜！
讓那位高高在上的微博Queen時刻記著，在她這個大秘面前，她身上永遠帶著那個洗不掉的烙印！
……
半個小時後。
奧體中心地下車庫的VIP保姆車內。
楊蜜剛剛卸完妝，正準備讓司機開車回公寓休息，車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面扒住了。
「蜜姐！蜜姐求您幫幫忙！」
宋倩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擠了進來，那副驚恐的模樣把車裡的楊蜜和助理都嚇了一跳。
「你瘋了？這麼晚闖我車裡幹什麼？」楊蜜皺起眉頭，神色有些不悅。她今晚沒被老闆翻牌子，心情本來就不太好。
宋倩根本顧不上什麼體面，一把抓住楊蜜的手，急切地說道：「蜜姐，我好像惹老闆生氣了，張秘書讓我來找您！她說讓我來問問您，犯了錯該怎麼求得老闆原諒，說只要按照您的辦法去做，老闆就一定會消氣的！」
聽到「張秘書讓你來找我」這句話的瞬間。
楊蜜的身體僵住了！
犯了錯該怎麼求得老闆原諒？
張馨羽那個賤人！！她這是在借著這個倒霉蛋的嘴，故意揭我的傷疤！
楊蜜咬著後槽牙，眼底閃過一絲怨毒與屈辱，但很快，這股情緒就被她用極強的心理素質給強壓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冰冷地看著眼前這個一頭霧水的宋倩。
解釋？她當然不可能向這個新人解釋那背後的可怕代價。
但在這種名為皓鋒的深淵裡，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泥潭裡掙扎，那太痛苦了。
多拉一個人下水，多給那個暴君送上一個帶有烙印的玩物，自己心裡的那份病態的不甘，似乎就能得到一絲慰藉。
「原來是張秘書讓你來的啊。」
楊蜜突然笑了，那笑容甜美卻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森冷。
她從名片夾里抽出一張沒有任何頭銜的空白卡片，用簽字筆在上面飛快地寫下了一串十一位的手機號碼。
「既然是張秘書指的路，那我就幫幫你。」
楊蜜將那張卡片塞進了宋倩的手裡，眼神幽暗地說道，「打這個電話。什麼都別問，去她那裡，只要你能熬過去，老闆自然會看到你的誠意。」
宋倩如獲至寶地將那張卡片攥在手心，連連道謝：「謝謝蜜姐！謝謝蜜姐！」
看著宋倩千恩萬謝地下了車，楊蜜靠在椅背上，冷冷地吩咐司機：「開車。」
……
第二天中午。
一夜未眠的宋倩，忐忑不安地撥通了那張卡片上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了。
那邊傳來了一個成熟而慵懶的女性聲音，背景音里似乎還有細微的嗡嗡聲。
「喂，哪位？」
「您……您好。」宋倩咽了口唾沫，緊張地說道，「是楊蜜姐讓我打這個電話的。她說，只要找您，就能幫我解決現在的麻煩……」
聽到「楊蜜」這兩個字，電話那頭的女紋身師明顯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嗡嗡聲停了。
女紋身師的語氣變得職業，透著一股心照不宣的瞭然與冷漠：
「哦，明白了。」
「又是那位李老闆的人吧？」
「下午兩點，來我的私人工作室。地址我發你手機上。」
女紋身師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感情色彩，只留下了一句讓宋倩感到莫名心悸的忠告：
「既然是楊蜜介紹來的，規矩你應該懂。自己做好心理準備，怕疼的話，提前吃片止痛藥。」
嘟……嘟……
電話掛斷。
宋倩握著手機，聽著那句「怕疼的話」，眼神中滿是茫然。
她根本不知道迎接她的將是什麼，但為了在這個殘酷的帝國里活下去，她已經沒有任何退路，只能閉著眼睛，一步步踏入那無底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