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愚人節。
金陵市中心的繁華與喧囂，被頂層的隔音玻璃阻擋在外。
下午兩點。
陽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斑。
寬大柔軟的歐式大床上，滿是瘋狂過後的凌亂。
劉施施正蜷縮在絲綢薄被裡沉沉地睡著,臉龐上帶著幾分疲憊與迎合後的餘韻。
「嗡嗡嗡——」
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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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鋒眉頭微皺，從溫柔鄉里抽出有些發酸的手臂。
還沒等他夠到手機，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老闆，都下午兩點了，您這趟體察民情也該結束了吧？」張馨羽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與調侃。
李鋒揉了揉眉心，接過電話。
「李總！沒打擾您休息吧？天大的好消息！」電話那頭，傳來了遊戲部老陳的聲音。
「今天是愚人節，別跟我開玩笑。說正事。」李鋒的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絕對不是玩笑！剛才燕京那邊傳來確切回復，版號拿下來了！」
「《英雄聯盟》的國內遊戲版號正式獲批！同時，咱們向體育總局和文化部聯合提交的【皓鋒電競職業聯賽】備案，也通過了！」
聽到這個消息，李鋒的困意煙消雲散！
「知道了，我馬上到公司。」
……
半小時後，仙林科技城，皓鋒網絡總部大廈。
李鋒剛一邁進遊戲研發中心的大平層，就聽到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聲。
「李總！您可算來了！」
老陳拿著一份三月份的財務報表，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來。
「版號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國服的伺服器架設和漢化進度跟得上嗎？」李鋒在工位前坐下。
「李總放心！萬事俱備，隨時可以開啟國服不刪檔公測！」
老陳拍著胸脯保證，隨後將手裡的報表攤開在李鋒面前，「不過李總，我現在要向您匯報的，是咱們手遊部門上個月的逆天戰績！」
「託了蘋果那款劃時代的iPhone 4在全球大賣的福！現在咱們體感觸屏手遊的營收，迎來了爆發！」
「上個月，咱們幾乎把全球App Store應用商城的下載榜和暢銷榜前十名給包圓了！」
iPhone 4那視網膜級別的超清屏幕，絲滑的多點觸控和陀螺儀，將皓鋒網絡旗下這些休閒神作的魅力發揮到了極致。
全球無數剛換上iPhone 4的玩家，簡直對這些遊戲欲罷不能，商城的內購流水更是爆表！
然而，面對這份足以讓任何網際網路大佬為之瘋狂的成績單，李鋒臉上的表情卻出奇的平靜。
「也就四千萬美金而已，看把你激動得。」李鋒將報表推到一旁。
「老陳，做企業要居安思危。」
「休閒遊戲的生命周期太短了，玩家滑幾天屏幕，新鮮感一過就會卸載。」
「手遊部門接下來的戰略轉型重心，絕不能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
李鋒目光如炬：「《皇室戰爭》和《率土之濱》的研發進度一刻也不准放鬆！這種帶有強社交、強競技和長線數值養成的重度手遊，才是未來！」
聽著大老闆的敲打，老陳心頭一凜，原本因為暴利而有些飄飄然的心態也是沉澱了下來，鄭重地點頭應下。
「不過老闆說得對，iPhone 4現在的勢頭確實太猛了。」
一直站在李鋒身後默不作聲的張馨羽，此時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語氣裡帶著幾分荒謬和唏噓。
「我今天早上看新聞，聽說南方有個高中生，為了買一台iPhone 4在同學面前顯擺，竟然跑去黑中介那裡把自己的一個腎給賣了！」
張馨羽咋舌道：「現在網上都炸鍋了，大家都不叫蘋果手機了，全改口叫它『腎機』了。這東西好是好，但價格對咱們國內的普通老百姓來說，確實太貴了點。」
「賣腎買蘋果？」
李鋒冷笑了一聲，這就是被消費主義裹挾的時代悲哀。
「iPhone 4確實是跨時代的藝術品，但它的定價，註定了它只能是少部分高收入人群的玩具。中國絕大多數的普通老百姓和學生黨，根本買不起這五六千塊錢的『腎機』。」
李鋒轉過轉椅，看向張馨羽：「所以，我當初投資雷布斯搞小米，做平民化的智慧型手機，才顯得尤為迫切和必要！那邊現在的進度怎麼樣了？」
張馨羽立刻翻開備忘錄，匯報導：「雷總那邊前天剛匯報過，供應鏈和代工廠已經全部磨合完畢。首發時間定在今年的八月底，而且雷總把價格定得非常低，說是要交個朋友。」
「八月底首發，很好。」
李鋒下達了指令：「通知微博、愛奇藝以及B站的運營部，提前跟小米的宣發團隊對接！把發布會的預熱方案、開屏GG、熱搜矩陣做好備案！別到時候給伺服器弄出亂子來。」
……
就在李鋒運籌帷幄的時候，樓下的皓鋒影視部，同樣是一片忙碌。
隨著《千金歸來》和《軒轅劍》等大劇的陸續殺青和定檔，哪怕皓鋒出台了那份駭人聽聞的新規，依然擋不住那些懷揣著明星夢的年輕人前仆後繼地想要擠上這艘航母。
每天寄到影視部的自薦簡歷，能堆成一座小山。
但是，圈子裡的人都知道，皓鋒影視有一個非常奇怪的規矩：
沒有大老闆李鋒的親自點頭，影視部哪怕覺得這苗子再好，一個新人都不准簽！
今天，影視部的大廳里，卻來了一個挺奇怪的不速之客。
楊蜜今天剛好休假，來公司法務部對接自己新戲的合同。
當她路過影視部主管的辦公室時，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往裡面掃了一下，腳步頓住了。
主管的辦公桌對面，坐著一個長相平平無奇的青年男人。
那人看起來有些侷促，但手裡卻攥著一份蓋了皓鋒網絡公章的合同。
居然簽新人了？！而且還是老闆親自點頭的？！
楊蜜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裡迅速盤算起來。
這長相，絕不可能是走偶像路線的。
「和帥不沾邊，那就是喜劇咖了。估計和沈疼走的是一樣的路子吧。」
楊蜜在心底暗自分析著公司目前的男藝人版圖。
除了韓更那個用來過渡的「僱傭兵」，霍劍華簽的是五年短約。
真正簽了長約的嫡系，帥的有楊陽、張若雲，還有剛簽下帶著一億緊箍咒的李義峰。
剩下的，就是沈疼這個演喜劇的了。
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傢伙，估計也是被老闆拉來充實喜劇板塊的。
楊蜜剛好閒著，便走到門邊，敲了敲敞開的房門，笑著和影視部主管打了個招呼。
「劉主管，忙著呢？」
楊蜜指了指那個剛簽完字走出去的背影，故作隨意地問道，「咱們公司又進新鮮血液啦？那人叫啥名字啊？」
影視部主管看到來的是老闆身邊最得寵的心頭好，自然不敢怠慢，滿臉堆笑地耐心解釋道：
「蜜姐，您可別小看他。他叫大朋，這是李總親自點名從外面叫來的人。」
「大朋？沒聽過啊。」楊蜜挑了挑眉，「老闆叫他來拍喜劇電影的嗎？」
「不是電影，也不是電視劇。」
主管搖了搖頭，「李總前段時間花了點錢，買了個德國喜劇的版權，叫《屌絲女士》。李總打算把這版權在國內翻拍一下，弄個男版出來。」
「也不知道這大朋是從哪冒出來的，居然入了老闆的眼，老闆指派他去自導自演，拍一部『網劇』。這小子算是走大運了！」
網劇？
楊蜜的眉頭微微一蹙，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詞彙。
「網劇是什麼東西？」楊蜜追問道。
「嗨，就是不在電視台播，純粹放在咱們自家的愛奇藝和B站上播的低成本短劇。」主管不以為意地解釋道，「一集也就十幾分鐘，隨便拍拍用來給視頻網站引流的。」
不在電視台播？只在網上播的短劇？
作為目前內娛炙手可熱的頂流花旦，楊蜜本能地對這種聽起來就很Low的網劇不屑一顧。
畢竟在傳統觀念里，只有上了大銀幕和衛視黃金檔，那才叫真正的作品。
網劇？那是草台班子才玩的東西。
可是……
當楊蜜轉身走向電梯的時候，那雙聰明的狐狸眼裡，卻閃過了一絲清醒。
「雖然聽起來很廉價，也很不入流……」
「但這可是老闆定下的調子，親自立項買版權的項目啊！」
楊蜜在心底默默地將「網劇」和「大朋」這兩個名字記了下來。
她能從一個被資本碾壓的玩物，一步步爬到今天「微博Queen」的位子，靠的就是這份常人難以企及的敏銳與順從。
既然老闆開始布局「網劇」了，那不管這東西現在看起來有多麼的不起眼，不懂也得去了解了解！